程澈很想很想给对方带来好的影响,至少像沈凡对他一样,沈凡的病情走向稳定时才来向他表白。
所以他更不想因自己而来的都是一群吸血蚂蟥,都巴望着从沈凡身上分点什么。
但他根本挡不住不断坍缩的生活,也挡不住沈凡的情愿。
“就这样分手不后悔吗?”张铭追问。
程澈摇了摇头。
“唉,”张铭长吁短叹,“你这是不是叫那个什么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
“别在这恶心我,”程澈说,“没有什么错的时间,他哪都挺对的。”
“那你俩在一起是他提的吗?”张铭问。
“嗯。”程澈点了点头。
“我合计也差不多,沈凡不知声不知气的,是干大事的人,”张铭低头吃了口泡面,含糊着说,“你啊,纸老虎,就看着吓人,要你真咬谁一口,费劲。”
“我揍你的时候不疼是不是?”程澈冲他攥拳。
“操了,我说的是这种,动真格的事儿,你啊,你就适合让人当那个破拖鞋,踩来踩去,我一点不带说错你的,”张铭把叉子朝着面里一扔,“你喜欢谁啊,你就一颗心掏人家,不求回报,整得挺无私的样,我最看不上了。”
“滚。”程澈瞪了他一眼。
“你说这跟你是二胎有没有关系?”张铭说。
“什么玩意?”程澈眉头更紧。
“就你好像什么都不敢要,人家要是给你,你就收,不给你,你也不吱声,哪怕自己喜欢,能拿到。。你打小捡你姐衣服穿吗?是不是用什么都是二手的?”
“我不…你他妈还是欠揍是吧!”程澈说,“但我小时候确实穿过我姐的裙子,还穿上学被同学笑,童年阴影。”
“哈哈哈,”张铭乐了,“真的,感觉你一旦有什么了吧,你就死攥着不松手,我记着你初中有个篮球,都他妈不借我们玩,自己偷偷摸摸去广场打篮球,跟篮筐玩,操。”
“我他妈喜欢那篮球,当然不想让人碰。”程澈看到张铭仍然鄙视的眼神。
“我妈给我买的。”程澈又解释了一句,“从小到大,给我第一个礼物。”
“那后来那篮球呢,”张铭问,“什么结局。”
“发现玩一玩,球上就有伤,舍不得,就放柜里,”程澈顿了顿,“然后它就瘪了。”
“我擦!”张铭说,“我算明白了,你知道你占有欲为什么这么强吗?”
程澈感觉张铭口水直喷,往后仰了仰看他。
“因为你没得到过。”张铭指着他。
“啊。”程澈看着张铭像是破了什么迷案的表情,扯动一侧的嘴角,想笑。
不否认,张铭说的确实有道理。
老妈给买过篮球之后,每天都认真学习,也是那段时间的努力,自己考上了还算差不多的高中,他在意的人,不用对他多好,他只想对对方好,希望自己达到对方希望的标准。
或者是,他自以为的标准。
没得到过那些东西,也不会开口,有了他会很懂得珍惜,但这种珍惜也只限于他能承受的范围内,太好的,他也擎不住,就会躲。
“挺了解我。”程澈冲他点头。
“还行吧,今儿你这病,我算给你看明白了,”张铭说,“我也算不白来。”
“你来这一趟是为了这个?”程澈说。
“你以为呢,”张铭眉毛一高一低地看着他,“真当我旅游啊。”
“好哥们。”程澈噘嘴亲了一下,“木嘛,爱你。”
“咦呀我擦,”张铭表情嫌弃,“你爱你的沈老师去吧。”
程澈笑了笑,泡面他基本上也吃完了,帮着张铭一起倒了,回来的时候看着张铭还竖着个眉毛,使劲儿琢磨的表情。
“你合计什么呢?”程澈问。
“得给你把这毛病治了。”张铭说。
“不用了,”程澈说,“你先看看明天,你去哪旅游吧。”
张铭啧了一声,没接他的话茬,继续说:“想个办法出来。”“我会治,”程澈说,“脸皮厚一点就行了。”
“操,是吗?”张铭说。
“差不多吧,”程澈说,“厚脸皮一点儿,让沈凡给我扔钱,让沈凡帮我抗着负担,让他一起跟陪我伺候那个磨人精的爹,管他借钱,管他家借钱,我跟他之间,那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了!”
程澈嘲讽的话把张铭怼的一点话没有,问题摆在那挺多的。
想办法,这他妈能有什么好办法?
“那做朋友吧,”张铭妥协,“一年的感情呢,别弄到最后朋友也做不来了。”
“再说吧。”程澈看了看窗外,云很厚,就剩下一片蓝天。
“做朋友得聊聊天,不聊天哪叫朋友,”张铭去摸他裤兜的手机,“来,给沈凡发一个。”
“我不发!他开学了上课了,”程澈侧身一躲,“做朋友也不是打扰他!”
“操,做朋友才不会想这么多,你不发,我帮你发。”张铭还是拽出手机,解开锁,开始找沈凡的微信,“真正放下了的,聊点啥都不成问题,你要是没放下,就给自己一次厚脸皮的机会,两全其美啊。”
“滚,”程澈抢回来说,“用不着,我会发,用你帮我?”
“我操,行行行,”张铭嘁了一声,“你自己联系奥,别怂就行!”
程澈低头看了眼上面,跟张铭争抢的过程中已经点开了沈凡的微信,输入栏里一堆乱码,还好没发过去。
他小心的删除,关上了手机。
张铭的旅行第一天全部在宾馆浪费,后面两天倒是挺忙活,紧锣密鼓的去各个景点,程澈跟沈凡没去上的,跟张铭倒是都去上了。
这回算是把这个城市转透了。
最后请了张铭一顿饭,给他送到了火车站,程澈自己也拎着行李,回学校去上学。
室友那几个都没什么变化,都觉得开学那阵忙,其实就是在适应新课程新老师,其余也没什么。
他缓了一周,打算第二周再接着去对面卖场里打工,但杨猛提前去了,回来跟他说了卖场的情况。
“他们说换店长了,”杨猛看这学期见程澈的脸色,比上期末好多了,他说话也敢大声了,“原来副店长挺不高兴的,这俩人不怎么对付,好像对招不招学生还有挺大分歧。”
“这破地儿要裁人?”程澈皱起眉。
“嗯,”杨猛说,“这儿要是干不了怎么办?”
“换个地,”程澈干脆地说,“这边打个零工还是挺方便的,但这么个地方裁人,我还巴巴地求着别让我走吗?”
“也是,”杨猛说,“但有工作经验真的好不少,我回家的时候,假期在老家那小商场里,也找了一份类似的,你假期也打工吗?”
“嗯。”程澈模糊地应了一声。
“对了,空课表,”杨猛说,“现在不是周三发了,得周一发,就今天,你想着点。”
“好。”程澈拿起手机,截下这一学期的课程表,发给了排班的人,顺手刷了两下朋友圈。
刷到了沈凡发的朋友圈。
这其实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也有点意外,沈凡开始发朋友圈了。
沈凡开学比自己早一个礼拜,从上学开始,就开始断断续续有在发朋友圈。
跟大学同学的合照,各种实验活动,沈凡的大学还有各种讲座,来得也都是名人,沈凡也在参与。
这一次的朋友圈也是一个讲座,沈凡应该是当了礼仪,穿着黑色西服,左胸口别着学校的校牌,背景是古朴氛围的讲堂,他冲着镜头微微一笑。
以前程澈就是想象沈凡该过什么样的生活,应该很高端,如今的现实也印证了自己的想象。
沈凡全身心的融入到属于他自己的大学生活中,照片里的他看着清爽,也挺开心的。
程澈打开了跟沈凡的对话,想夸他一句,不知道合不合适。
做朋友才不会想这么多。
程澈想起来张铭灌的邪门理论。
对话里彼此的头像还都没变,但没办法判断沈凡到底是不是懒得换。
他快速地输入:照片不错。
发还是不发,这是个问题。
拇指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半天,屏幕自动熄灭后,忽然亮起,在手中震动。
映入眼帘的是无比熟悉的名字。
沈凡!
我操!
程澈一惊,手机差点掉地上,几乎一眨眼的瞬间,他立马划开绿色接听键。
“喂,程澈。”沈凡的声音听起来很急,比他先开口。
“怎么了?”程澈愣了愣。
“你父亲…”沈凡说,“你回来一趟吧,现在。”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不露声色。
“我这就过去;”沈凡朝着讲堂外面走,“你姐我顺道一起带去,你回来; 及时联系。”
“好。”程澈沉默过后,答应他,声音听着还算冷静。
他放下电话,朝着讲堂外面走。
“沈凡; 你去哪?”向炳迎面走了过来;“不是说演讲两点就开始了吗,怎么出来了?”
“我不去了,”沈凡冲向炳摆了下手;“顺便帮我跟导员请个假。”
“啊…”向炳愣了愣,看着沈凡匆忙的背影。
养老院那边; 院长把电话打给了沈凡,分不清他跟程澈,一直以为他是程志东的儿子。
沈凡跑回家,把车开了出来,打电话给程澈他姐; 在路边接到了他姐。
程澈通知的他姐; 可能是接到消息就没受住的哭了,沈凡看到她的时候; 眼圈已经揉红了。
他快速的开往去到桉城的高速,这一路飙得很快; 程澈他姐浅浅得抹了几次眼泪。
沈凡不会安慰; 伸手扒开副驾前面的储物盒。
程澈他姐朝里面看了眼; 有一抽纸巾。
就用了一小时; 沈凡就开到了; 进到养老院里面,乱哄哄的,老头老太太都围着门口往里面看。
院长看见沈凡过来,立马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搂住他的肩膀:“来了啊,你爸这个情况,我跟你说一下。”
沈凡跟着院长进到房间里,看见程澈他爸躺在床上,面容像是睡着了,并不狰狞可怕。
“今天早上大家就都说没看见他出来打饭,中午也没出来,”院长说,“我们的护士进去看了,这一摸,人已经是没气儿冰凉了。”
沈凡点了点头。
“来之前,其实我都说过,我们这是养老院,”院长说,“有病的,我们不收,你看着突然之间病情复发吧,我们也没办法发现,要是发现了,我们也肯定给你打120,这真是我们也没办法。”
程澈他姐哭着进来,跪在床边喊了声:“爸。”
悲痛的气氛一下浓郁了。
院长上去拉了他姐一把说:“孩儿,你爸是去享乐去了,哪边不遭罪。”
他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身来。
“脑出血都很突然,”院长说,“这也是我为啥不愿意收脑出血,走道费劲那种病人,那个…小伙儿,我们这门口也不能摆灵棚,我这一院子的老头老太太,看不了那个,而且你这人得抬走,尽快抬走,不能在我们这处理那堆事,希望你们理解。”
“可能不是脑出血导致的,”沈凡突然开口说。
“咱们这可没人…”院长以为他要讹人。
“或许是心脏疾病,更为突发,之前他也有这方面的问题,”沈凡打断了院长,去扶程志东,“帮个忙,放我背上。”
“沈凡,你别…”程澈他姐惊异地看着沈凡。
这程志东对沈凡来说毕竟是外人,很多人碰都不会碰一下,怕沾上点什么不好的,但沈凡已经弓下腰,把程澈他爸的双手搭在了自己肩上。
“我不忌讳,”沈凡感觉程澈他爸的身体已经出现僵硬,关节弯曲有些困难,“帮我一把。”
程澈他姐摸了把脸,和院长上前推了一把。
沈凡腰压得很低,身后程澈他姐扶着,沈凡把程志东放在了他的后车座上。
程澈他姐挤在后面,防止他爸掉下来。
沈凡刚把车钥匙一拧,准备开走,院长敲了敲车玻璃。
沈凡把车窗摇下来。
“我这有殡葬的电话,”院长从车窗外面给他递了个名片,“给爹妈扔我们这的,都有难处和恩怨,我都理解,但现在你爸走了,你俩好好送送吧,人活这一遭,养你们俩一次,不容易。”
“谢谢,麻烦了。”沈凡收下名片。
院长摆了摆手。
沈凡启动车子,先朝着外开。
程澈他姐挤在狭小的后座,一手扶着他爸,问沈凡:“咱们直接去殡仪馆吗?”
沈凡其实也没有目的地,皱了皱眉说:“问问程澈。”
沈凡先把车停靠在了路边,程澈他姐拨通了程澈的电话。
沈凡听不大清楚电话里程澈那边都说了什么,但能听见这边他姐把所有事都扔给了程澈决断。
挂断之后,程澈他姐说:“人送家去吧,灵棚…小澈说就搭在咱们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