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看。”沈凡说。
那边静一会儿,忽然传过来由远到近的笑声。
“它胖了啊,”程澈笑着说,“我看它穿这衣服这么勒。”
他给程澈发过去的是程有缘穿小衣服的照片,新买的。
“买小了,它现在也学得很馋,”沈凡说,“不怎么吃猫粮,只吃小零食。”
“孩子都让你惯坏了,我回去教育它,”程澈宠爱地说,“我怎么听你声音那么没精神啊?”
“没有,”沈凡坐起来打电话,“刚可能是躺着的原因。”
程澈顿了顿:“我看你这学期课表比我满多了。”
“上课也不累,”沈凡说,“我还好。”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程澈说,“得汇报啊。”
沈凡勾起嘴角:“我真没事,这么敏感。”
“我也就对你敏感。”程澈说。
“嗯。”沈凡应了一声。
“我觉得好像你想歪了。”程澈说。
沈凡不出声的乐。
“哎对了!”程澈突然想起来,“十一,我们去海边怎么样?那中点旁边有个城市,我看好像算半拉景点呢。”
沈凡愣了下,挺心动的,但……
“这个十一假里有中秋,我姑让我去跟他们吃顿饭,”沈凡说,“可能要去爷爷奶奶家那边,家庭聚会,我。。挺久没出现了。”
“啊,对!对!我都忘了,还有中秋呢。”程澈说,“那去见爷爷奶奶吧!”
“晚两天,我…”沈凡说。
“我直接回去吧,”程澈打断了他,“等你忙完再见面,不着急,但就一个礼拜的假,你两边赶场,有点折腾了。”
沈凡哦了一声。
“旅游等下次吧,我也先回趟家,然后去找你,顺道我还可以去看看张铭他们。”程澈说。
“嗯。”沈凡说。
“我回去了啊,”程澈很有活力,“到寝室了告诉你!”
沈凡放下手机,屏幕一灭,他闭了闭眼睛。
程有缘在他大腿上踩来踩去。
好像回到了最开始他养着程有缘那阵儿,但时间已经过去一年了。
手机震了一下,有消息,沈凡拿起来看了眼,戳了两下。
“沈凡。”房门被敲了一下。
沈建毅推开门,站在门口看着他。
也有挺长时间不见了,没沟通,没联络,他甚至看出来沈建毅容貌上的改变,好像比以前对了一分沧桑。
“你买车了?”沈建毅问。
沈凡没说话。
沈建毅继续说:“你姑说你开车总往返桉城,你那边家钥匙另配了么?我看你钥匙都掉这了,你姑给你收拾到,放在茶几上了。”
还是不说话。
沈建毅说,“手里钱够吗?”
迎接沈建毅的仍然只有巨大的沉默。
在沈凡这里没有漫长时间能够磨平的伤痛,没有久别重逢泯恩仇的原谅,有的只是无视,冰入骨髓的漠然。
沈建毅不再徒劳,他知道沈凡在听,又换了交易一样的方式说:“中秋节的时候,在爷爷奶奶面前,给点好脸子,他们岁数大了,也都挺心疼你的,总问你怎么样了,你听话,车给你报销。”
“好。”沈凡开口说了一个字。
沈建毅眼色一冷,缓缓关上门。
沈凡捡起床上的手机,继续输入支付密码。
付款成功。
收款方…药房;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败家玩意儿
程澈买好了十一回去的票; 半夜走,第二天早上到。
从学习出来的很早,他在火车站附近像个游魂一样; 荡来荡去。
最后钻进了网吧。
游戏这玩意儿他也是玩倦了的。
一上号好友全都离线,各有各的工作了。
他打了两把之后感觉没什么意思,于是放了个电影看。
片子居然有点感人。
程澈这种情感澎湃的人肯定是要湿润眼眶的。
程澈紧忙擦了擦。
哪他妈有上网吧来看电影还哭的。
周围一群烟熏火燎的大汉疯狂敲击键盘,程澈也跟着点了一根烟。
烟结束; 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推着行李箱回到候车室大厅,坐上了北回的火车。
硬座回的,基本上没睡; 程澈到家之后补了个觉,醒了一次; 起来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又眯了一会儿。
自己家里的被窝就是舒服。
程澈一直窝到了中午才起,给沈凡发了个消息。
…醒了;
沈凡一直没回。
程澈又发了一条。
…干什么呢?
程澈坐起身感觉有点饿,家里也没什么能吃的,他穿好了衣服下到楼下。
楼下垃圾桶旁边来了收废品的; 是个大爷。
常年垃圾桶旁边的那个男人在跟那位大爷驴唇不对马嘴的聊天。
“哥!”男人冲着他挥手。
程澈冲他笑了下; 朝着街上走,迈进面馆的前一秒; 突然刹住,掏出手机; 给他爸拨过去了电话。
“爸; 你吃中午饭没?”程澈说;“我回来了; 一起啊。”
“行!”他爸挺高兴的;“我想吃烧麦。”
“那我买过去吃。”程澈说。
在养老院待着的日子最开心的应该就是见见家里人。
程澈心怎么也都是软的,他爸那住的地方四下都是大地,他在最近的市场找了半天羊汤馆,买了给他爸拿了过去。
他爸到了大门口迎他,老远他就能看见他爸那臃肿的身影。
十月份,这边不算太冷,但他爸带这个老头毛线帽,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带着个手闷子。
程澈看到他爸这个造型,心都一紧,同情与厌恶一起泛滥。
说不好这种情绪。
“怎么带那玩意,”程澈下了三轮,“你不热啊?”
“血液不通啊,”他爸说,“手凉,还麻,带这好点。”
“进去吧。”程澈往院里走。
走几步,已经给他爸落挺远了。
他回过头,看见他爸一步一搓的往这边走,心里又一酸,他挝回去走到他爸身边,陪着一点一点的走。
走了挺久到了大厅里,里面还是挺暗的,两侧沙发上坐着一排老人,几乎和那旧沙发融为了一体。
程澈吓了一下。
“这叫大伯。”他爸介绍着,“这喊奶奶。”
程澈跟着问好了一下。
他爸最后很得意的说:“这我老儿子!”
说完又一步一错的往前走。
上楼梯,程澈帮他爸拿着拐杖,他爸自己扶着楼梯把手往上走。
他爸也挺累的,拖着半面不好使的身体,像摇曳在杆子上的一块厚抹布,踢着脚往楼上走。
“你这屋保持挺好啊。”程澈把东西放到电视柜前面多出来的一块小桌上。
这里比之前每次来的时候都立整。
他爸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程澈把烧麦拿出来,找了个大碗给羊汤放里,给筷子掰开了递给他爸。
“歇会儿。”他爸说。
程澈自己夹了一个烧麦吃,目光投向了小屋里的一个红色行李箱。
“那什么?”程澈指了一下问。
“爸在网上买的行李箱,”他爸说,“可便宜了,找人砍的,不容易啊,得跟人说小话,帮我砍一下,才弄着的。”
“你买行李箱干什么?”程澈不想吵,进来放平和的语气。
“就便宜呗。”他爸没松口。
“你哪来的钱?”程澈问。
“低保给的。”他爸拿起了筷子准备吃。
“别买没用的,你也别想着自己走,”程澈说,“你道上摔一跟头,自己能起来吗?”
他爸没吱声,滋溜滋溜喝着羊汤。
保持平静地吃完了整顿饭。
不吵架,跟他爸简直没什么可聊的。
他爸吃完饭一只手刷起了手机,程澈把碗都洗了收了回去,他到小屋里想找个抹布,看见了放在那落灰的茶具,前一阵儿他爸管他要的,他给买了,也压根没喝几次。
“儿子,”他爸好像看无聊了突然说,“你把爸挪出去吧,你上学那家里没人,我在那住呗。”
程澈脸色一冷:“谁给你做饭?”
“找个人做饭还不容易嘛。”他爸说。
“你给人多钱人过来给你做饭?”程澈放弃了找抹布,从小黑屋里看向他爸。
屋里透的光正打在他脚下,身上没在黑暗里,他又问了一遍:“给多钱?”
“没几个钱,”他爸说,“到时候叫我姨我姑谁来不能给我做顿饭。”
“你倒是不见外啊。”程澈说。
“实在亲戚,”他爸说,“这地方多阴啊,爸想挪挪窝。”
“你自己一个人在家,”程澈保持着平静,“出点事儿都没人知道,房子着火了,你都跑不出去。”
“非得着火干啥!”他爸可能还觉得程澈挺无理取闹的,“我现在都能走了。”
“家里的楼梯,没有把手,”程澈说,“你在这儿还能溜溜弯,你在那,上了楼,除非滚下来,不然你就烂上面。”
程澈说话难听,他爸表情也难看了起来。
可能是也不想破坏这一次的见面,他爸选择了不吭声,打开了电视剧,过了半晌才又说话:“你大学怎么样啊?”
“哟,这是关心我啊?”程澈阴阳怪气的,坐床上伸长了腿,直接能量到门口,“就那样。”
“你放几天假?”他爸问。
“没几天,”程澈不想说真话,“马上就回去了。”
“啊,你不见见这边的小朋友啊,”他爸说,“那小沈,你跟他不见见面啊。”
程澈抬头看他爸:“不见啊,我跟他一般。”
“你这孩子啊,就傻,”他爸摇了摇头,“处朋友有用!多一个朋友,多条路,你到社会上,都得朋友帮忙。”
程澈冷笑了一声,拽了拽衣服说:“我走了,晚了公交都收了。”
“行。”他爸起身要送他。
“你坐着吧!”程澈按下他,“走了。”
他快步出了房间,下到楼下,沙发上还坐着两排人,他冲着他们笑了笑,走了出来。
养老院外面的大地种的是玉米,比人高的苞米杆子像片小树林,过了收获的季节,就剩下干瘪的身子,在傍晚黑黢黢的哗啦作响。
程澈站在风里头,等来了三轮儿。
看完老爸算是完成一项任务。
这几天的事宜,程澈都是安排好了的。
回到家之后,程澈又把屋里收拾了一遍,替换自己带回来的行李。
衣柜里是他和沈凡的,混着放的,他拿下来一件是沈凡的,拿下来一件又是沈凡的。
都被沈凡霸占了。
他拍了下来想发给沈凡,才发现这么久,沈凡一直没回消息。
之前上班不让带手机,他已经对回没回消息没那么敏感了,跟沈凡聊天也总像留言板似的,现在挺了这么久,他才发现。
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就有点见懵,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
他给沈凡拨过去语音,响了好久那边才接起来。
“我操,你吓死我了,”程澈说,“不回消息呢。”
那边停了几秒才开口说:“睡着了。”
“睡一下午啊?”程澈皱起眉。
“嗯。”沈凡应了一声。
“你没去爷爷奶奶家吗?”程澈问。
“去了,”沈凡说,“中午吃饭,我爷让我喝白酒,给我灌多了。”
“哈哈,”程澈笑了,“亲爷啊。”
“嗯,”沈凡清了清嗓子,“你在家?”
“在家收拾衣服呢,”程澈说,“我一打开柜,里面全是你的衣服。”
“换冬装了吧,”沈凡说,“你把我那黑色羽绒服拿走,还有个夹克,也挺抗风的。”
“羽绒服用不上吧,”程澈说,“那边冬天冷吗?”
“得在那边到一月份呢,”沈凡说,“拿着吧。”
“哦,”程澈站起身去翻了两下,“我看见了,不是,这里头真一件我的衣服都没有吗?”
“我之前想给你洗出来,”沈凡说,“洗坏了…棉花一坨一坨的。”
“哎我擦,”程澈说,“你就给我扔了?”
“嗯。”沈凡说。
“败家玩意儿,晒一晒就好了,”程澈说,“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四号吧,”沈凡说,“跟他们一起回去。”
“行!”程澈说,“我洗干净等你啊!”
沈凡那边笑了起来:“好。”
程澈替换好冬衣,屁股坐在行李箱上又给张铭拨过去了电话。
“铭子,”程澈说,“约。”
“我操!大学生回来啦?”张铭说。
“滚啊,”程澈说,“在哪边呢?”
“班上呢。”张铭说。
“找你happy,”程澈说,“有空没?”
“必须有,”张铭说,“咱们也挺久没聚了,都叫出来呗。”
“行,”程澈说,“你上群里问问,后天大后天的,哪天行。”
“干啥我问,”张铭说,“你在群里喊一嗓子呗。”
“你不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