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难以名状的气息非常浓郁。
两人都没看对方,朝着不同的方向呆望着。
“程有缘先寄养几天,等我回来带它,”沈凡打破了寂静,“你检查一下行李箱,看还有没有要带的了。”
“没了吧,我看看,”程澈跳下床,搬开了行李箱,“火车是多久的?”
“八个小时。”沈凡说。
“还行啊。”程澈表情挺惊喜的,“就睡一宿的事儿。”
“嗯。”沈凡点头。
“我们见面也方便,”程澈有点自言自语,“挺好。”
“是,”沈凡说,“我们可以选两个城市的中间点,这样,你四小时,我四小时,半天的事儿。”
“对啊。”程澈勾起嘴角,摸出了手机打开了地图,他用手在上面比了一条直线。
“中点在…”程澈细看了看,“在海里。”
他给自己竖起大拇指:“我可以游着去见你。”
“不游来都不行。”沈凡指着他。
“操,”程澈笑了起来,“没人性。”
“嗯,”沈凡点头说,“是我。”
回答完,沈凡就开始走神。
跟程澈说过,不要考虑他舍不舍得,回避了程澈的提问。
但答案显而易见。
他舍不得。
“哎,”程澈大声喊了他一嗓子,“注意力!”
沈凡吓了一跳,横了他一眼。
他今天也是跑了好几次神了,每次程澈叫他的时候,他都有种惊醒的感觉。
沈凡在告诉自己,如果太想对方了,周末也可以见面,两地距离相比那些一南一北的情侣,他跟程澈真的不算远,他们有寒暑假到时候还可以在一起,自己有大五,会跟程澈一起毕业。
这都挺好的。
但理智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占上风。
程澈扣上行李箱的锁,沈凡突然从背后抱了过去。
“嗯?”程澈摸了摸他的手,偏过头,半张脸埋在沈凡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沈凡搂着他的腰往后一拉,两个人坐到了地上,行李箱被一脚踹远了。
地上是他们两个人轮着班擦的,还是很干净的,本来应该到沙发上抱着,但现在沈凡也不想讲究什么地点。
他的脸靠在程澈的背上,手朝着程澈身前摸。
一般情况下,总喜欢摸人的那个是程澈,手不老实,总是恨不得从他身上探取点什么。
沈凡现在也学得像他一样。
一点一点的在他身上搜刮。
用指尖去熟悉对方的皮肤纹理。
程澈低下头,透过宽大的衣领能看到一双慢慢爬上来的手,后颈跟着热了下,感受到沈凡柔软的嘴唇,一股颤栗顺着脊椎爬了下去,瞬间就心痒难耐。
“说你喜欢我,”沈凡低声说,“你跪好。”
“说我喜欢你?”程澈确定了一遍,跟着收了收腿。
“嗯,”沈凡说,“你没说过。”
“是吗?”程澈想了想。
“没说过,”沈凡拽住了他的裤腰,“补给我。”
“那我说我爱你,”程澈说,“我爱你,爱你爱你爱。。”
“不要,”沈凡说,“就喜欢我就行了。”
“操,”程澈笑了,“你什么时候还会说这种话。”
“快点儿。”沈凡把程澈的衣服向上一拉。
“哎,你这样…我怎么说,”程澈说,“你面着你说多好。”
“我说快点儿。”沈凡的声音很不清楚,像是嘴里含着什么。
程澈回过头,发现沈凡咬着自己的衣服,露着腰身和胸膛站在自己背后。
“说。”沈凡拍了他一下。
“我…喜欢你。”程澈有点磕巴。
“一百遍,”沈凡抱了过来,松了嘴里的衣服,在他耳边说,“继续说。”
“我喜欢你…我喜欢。。嗯。。你。。”程澈皱起眉,“我。。”
火车站里人头攒动,拎着行李箱的学生很多。
程澈和沈凡下午下了火车先到宾馆站了一脚,程澈定的宾馆位置很好,里面也很干净。程澈把行李扔在电视柜的旁边,猛地直腰时,眼睛特别晕,他抚了抚自己的头。
“你过来看这个马桶。”沈凡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程澈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我操,”程澈笑了下,“智能的啊,真高端,我都没见过。”
“有清洗按摩的功能,”沈凡说,“水温水流。”
“靠,不敢尝试,怕爱上,”程澈说,“别研究它了,我们研究研究一会吃点什么吧,我看攻略上,这边好像没什么特色小吃。”
“简单吃点吧,”沈凡说,“然后在周围逛逛,都挺漂亮的。”
俩人中午在车上就吃的泡面,晚饭本来想大吃一顿的,但程澈没什么胃口,点的东西吃的也不多,感觉自己身上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似的。
“别浪费啊,”程澈指了下菜,“你多吃点儿。”
“你怎么不吃?”沈凡夹了一筷子到碗里,看着他。
“我吃啊!”程澈吃了一大口白饭,咽了下去。
感觉饭都在剌嗓子。
他们住的地方挺方便的,离那些能打卡的景点都不远,吃完饭在附近转了转,周围的房子都是老洋房,挺有风情的。
他们在路边扫了单车,沿着窄路朝着河边起去。
夜晚河岸亮着灯,水波漾着暖黄色的纹,岸上的大厦流动变换着巨大的广告字,影影绰绰的人在岸边行走。
他们刹住车,朝远处看去,夜晚的水从水面吹来,抚过面。
“嚯,”程澈吸了一口气,“这水够腥的。”
“是。”沈凡也跟着皱眉。
风一直在起,还带着点儿凉意。
程澈感觉自己心很慌,风越吹越在加重。
在来的路上,这种感受就存在了,他一直笑着遮掩,已经笑不住也遮不住了。
慌到他想吐。
“沈凡,”程澈往下咽了咽,“我们回去吧。”
“不转转了?”沈凡蹬了一脚车子骑到他身边,看他捂着胃,“你胃疼?”
“没有,”程澈表情很不舒服,揉了揉脸,“可能刚咧嘴笑得喝着风了。”
沈凡皱了皱眉。
“咱回去吧,”程澈把自行车停在一边,“我现在就想回去了。”
“行。”沈凡答应。
两人锁了自行车,打车回了宾馆。
程澈感觉身上冷,洗了个热水澡之后,还是感觉冷。
沈凡看着躺在床上的程澈,湿着头发。
“累了?”沈凡问,“把头吹干再睡。”
“我感觉我水土不服了。”程澈嘴角勾着浅笑说。
沈凡下地找来吹风机,插在床头的插销里,给程澈搂起来吹头发。
短发干得很快,刚吹干的头发都很软,摸起来毛绒绒的感觉,像雨天捡到的程有缘。
沈凡看他状态不对,他摸了摸程澈的额头。
滚烫。
“你发烧了!”沈凡瞪大眼睛。
程澈点了点头。
“不他妈早说,”沈凡起身飞快地穿上鞋,“我去给你买药。”
程澈用尽力气睁眼,看见沈凡关上门出去。
傻逼不带房卡!
程澈不踏实地闭上眼,不敢真睡过去,心里惦记着沈凡进屋的事儿,但一合上眼,他就迷糊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是被沈凡拉起来的。
“怎么进来的?”程澈茫然的表情,“我没听见敲门啊。”
“没敲,”沈凡说,“我找前台给的备用房卡,来,吃药。”
程澈张嘴,舌头上落下几个小药片,灌了一口沈凡晾好的温水。
沈凡关了灯,躺在他身边抱着他。
程澈感觉自己躺在温水里,暖和和的舒服。
“怎么这么突然。”沈凡问他。
程澈没接话,在心里想了想。
是啊,怎么这么突然,就病了。
人想骗过自己也挺难啊。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典型的顺毛毛驴。
「病源」只有一个。
他搁置在一边儿没去想; 但身体已经发作了。
明明所有话都理解,所有情况都清楚,不就是异个地吗。
又不是没异过。
但不舒服的感觉始终堵在胸口; 像个固体,没办法出去,直到用吸热方式在他身上蒸了出来。
用什么方式都缓解不了,他甚至不想碰沈凡; 不想看沈凡; 想自己就这样烧成了一把灰洒在沈凡身边,把所有意识全部烧没。
可脑子里还在回荡着各种自言自语——
我们的感情很坚固。
我为毛要生病啊。
为毛啊。
这他妈的,操。
到底几个小时啊; 八小时是火车时间,高铁会更快吧。
我可没这么娘们儿唧唧; 我硬汉啊,这点小问题算什么。。
高铁票多少钱啊?
都什么鬼!烦啊。。
程澈感觉自己要烧糊涂了,在这一片混沌中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总感觉有一双手在自己额头探来探去,身上压着很重的被子; 捂了一脑门的汗。
就这么热着熬了一夜。
早上窗帘空隙透进来束晨光; 空气里微微漂浮的细小绒毛,程澈醒的时候盯着看了一阵儿; 眼球转了转。
“去打一针。”沈凡看他醒了。
程澈皱起眉头:“我吃药不行吗?”
他不说还好点,一说发现嗓子也哑了。
沈凡叹了口气。
程澈其实感觉比昨天是要强一点的; 坐起身来; 摸了摸自己额头:“不热了; 好多了。”
“你这嗓子; 少说话吧。”沈凡挺心疼的; 用热水冲了一杯药剂,在两个杯子里来回倒,尝着不烫了,拿给了他。
“刚起来就让我闭嘴…感情深,”程澈举起水杯,喝啤酒似得一口全喝了个干净,喝完哈了一声说,“一口闷。”
沈凡瞪了他一眼:“我看你就不是什么好嘚瑟。”
“怎么跟病人说话呢,”程澈又陷回床里,“你再给我两小时,我给你一个崭新的自己。”
“你要干什么?”沈凡说。
“我还想睡一觉,”程澈哑着嗓子,拽了拽枕头,“睡饱了,活蹦乱跳的我就又回来了。”
刚起身坐那一下猛了,程澈感觉自己脑袋仁子都晃了晃,赶紧躺下稳住。
程澈阖上眼,又睁开一只偷偷看沈凡。
沈凡正皱着眉盯着他,对视个正着,程澈噗一下笑出声来。
“你能不能别像我欠你八万账似的看着我,”程澈拍了拍床,“躺这儿,就躺一会儿,我就能出去继续战斗了。”
“你要是不爱动,我去诊所把点滴开回来,”沈凡说,“我给你扎,我也会。”
程澈默默的把手揣进了被窝里表示拒绝。
“再睡会儿,”程澈鼓了鼓被子,“来嘛。”
沈凡嘶了一声,又躺回了程澈身边。
程澈闭上眼没多大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沈凡感觉程澈以前真没说错,在自己面前,他挺爱困的。
差不多两个小时,程澈倒也真按点儿醒了,一起就翻了个身,爬到了沈凡身上,沈凡睁开眼,低头看了看。
“你摸我热不热了。”程澈说。
沈凡上手探了下:“还有点儿热。”
程澈拱起被子,去喝了一口水,又趴回沈凡身上。
“我不能传染你吧。”程澈脸凑到跟前儿。
“不能,”沈凡说,“要传我今早也起不来。”
“那就好,”程澈亲了亲沈凡的脸,“我们一会儿去哪逛逛?”
沈凡眼神一扫,眼睛的角度突然变得凌厉:“你还逛?”
“啊。。”程澈说,“来都来了,不逛多可惜啊。”
沈凡用手扣住程澈的头,程澈以为沈凡想给他按一按,刚想闭眼享受,就感觉头上那手劲儿特别重。
“我操,你要给我头捏爆是怎么的?”程澈被他掐精神了,瞪着俩眼睛,沙哑着嗓子喊。
“嗯,”沈凡重重地应了一声,使了最后一下劲儿,放开手,“你什么时候能分清轻重缓急?”
“你什么时候能不老虐待我,”程澈咬着一边的牙,“我现在是半个病人呢。”
“知道病还逛,”沈凡说,“你想陪我?”
“啊!对啊!”程澈说,“这不也算咱俩的旅游吗,在宾馆躺着过好啊?”
“好!”沈凡也犟。
“擦!”程澈微微一抬头,狠狠地往下一砸,把头撞在沈凡的胸口上。
沈凡被砸的「唔」了一声。
“我他妈压死你。”程澈压着头不动。
沈凡想还手给他掀下来,但殴打病人实在太不好了,目光从程澈的头顶移到天花板,出了一口长气,没再说话。
俩人气鼓鼓的抱在一起。
程澈趴了会儿,伸长胳膊摸到了自己电话,开始看能去玩一玩的景点,程澈刚翻了两下,沈凡也拿起手机戳在程澈头上看着新闻视频,声儿放得贼大。
震耳欲聋。
程澈皱眉头,伸手把沈凡的手机从自己头顶拿下来,给声闭了。
“你是不是找仗干?”程澈抬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