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很快邵行将妖魂从木偶身体里取了出来,于是它彻底的不动了,又变回了原本普普通通、没有生命的木头小人,唯一的区别是,它现在碎了。
救护车最终还是来了,将吴庸拉进了医院。
后续的事情就是邵行一手操办的,江天没有怎么参与,但他知道了最后的结果。
吴庸脑神经受到了损伤,至今躺在医院里没有醒,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有可能因此变成植物人,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吴庸的妻子因为惊吓过度,整个人都仿佛自我封闭了一般,不说话,经常坐在某个地方动也不动,只要有人接近就发疯似的尖叫,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而最荒唐的是,小夏的亲生父母还专门从远方赶回来照料他们,并且因为这件事,他们决定转业,把船卖了,在内陆做些安稳的生意,正好也能把小夏接到身边照顾。
江天不知道小夏有没有跟爸妈袒露自己被虐待的事情,但不管怎么样,他总算能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了,不用再过那样的苦日子。
江天希望他能忘记那晚的噩梦,像普通孩子一样,健健康康的长大。
事情结束后的第三天,江天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了吴庸家里。
像手机这种天天不离手的东西怎么会现在才发现丢了呢,实在是江天这两天心不在焉的,总想着小夏的事情,基本上没想过要碰手机。
吴庸现在家里肯定没人,也不可能找谁送来了,江天将目光投向邵行,明示他帮帮忙。
邵行无奈的叹了口气,“先亲我一口,再说别的。”
“……”这回江天得寸进尺、变本加厉,连手都不亲了,直接拽过胳膊来,低头亲了一下衣袖,非常非常的敷衍了事。
邵行:“……”
改天得教教他诚信做狗,连个吻都缺斤少两的,这可不行。
但是既然答应了人家,也不能食言,反正吴庸家里现在也不可能有人,于是随便挑了个时间,带他回到了那所房子。
屋里的摆设和那天没有什么不同,除了空无一人,江天有些唏嘘,一边叹息着一边走进客卧,去找自己的手机。
他把床头翻了个遍,连个手机影都没发现。
最后他又想起自己在小夏卧室里玩过,手机也有可能丢在了那里。
江天推开小夏卧室的门,看到了那个书桌,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拉开了抽屉。
出人意料的是,里面那些手工制作的简朴小家具已经被清理掉了,原本满满当当的抽屉现在很空旷,只有中间摆放着江天的手机,旁边还放着一个看起来很旧的小摄像机。
江天愣住了。
手机明显是小夏给他放到抽屉里的,那旁边的摄像机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小夏早知道他会回来,这个摄像机是为他准备的?
“我想,你打开看一看就会明白了。”
江天看了一眼邵行,犹豫片刻,伸手把摄像机拿了起来,打开了。
摄像机的电量还有一格,江天看了一下内存卡,发现里面只有一段视频,以拍摄日期命名,这么说,这视频是上个月拍摄的。
江天心里忽然有种抵触的感觉,他感觉只要自己看了这段视频,某种令他难以接受的真相就会浮出水面。江天想逃避,甚至想把摄像机丢掉。
邵行从背后按了按他的肩膀,轻声哄道:“没关系,看吧。”
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从肩膀被按压的地方传递了过来,江天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这段视频。
视频一开始就是在小夏的房间里,从窗外看应该是晚上,小夏的脸出现在镜头,看他的动作似乎是在调整摄像机的位置和朝向,最后摄像机对准了床边的书桌。
很快小夏就消失在了镜头中,灯也关了,大概是睡觉去了。但是他没有拉窗帘,所以月光毫无保留的倾洒在卧室里,很清晰的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接下来镜头就仿佛静止一般,没有任何变化。
江天按着32倍的快进键,过了很久,书桌的抽屉忽然自己动了一下,紧接着被从里面向外推开。
江天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下一秒,那只熟悉的木偶从抽屉里爬了出来,翻到桌子上,费力的抱着散乱的签字笔四处走动,将它们摆整齐。
它似乎只是在为小夏收拾书桌,然后便坐在桌沿上,痴痴地盯着床的位置看。
过了很久很久,天色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它才又回到抽屉里。
天完全大亮之后,小夏穿着睡衣走到桌前,沉默的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猛地冲到摄像机跟前,伸手拿住了它。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江天却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段视频表明,小夏居然早就知道木偶是活的?!可那天晚上,他好像对这些完全不知情似的,哭得那么害怕……
江天不敢去深想。
邵行毫不留情的揭露了这残忍的真相,“就像你想的那样,他知道木偶是活物,所以故意对它诉说自己的痛苦,诱导它去杀死吴庸和他妻子,没错,他利用了木偶的爱。”
江天茫然的张了张嘴,“可是……”
“可是他还是个孩子,他还那么小?”邵行意味深长的道,“当初你看到木偶杀人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江天愣了愣,下意识回答:“它明明那么小,看起来可怜又无害,怎么会杀人呢…”
他明明那么小,看起来可怜又无害,怎么会杀人呢……
江天把摄像机放回抽屉里,坐在椅子上,伸手捂住了脸,低声道:“那小夏为什么要把摄像机留给我?”
“应该是想告诉你真相吧。”邵行缓缓说着,“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如果一直把这件事藏在心里,恐怕会被折磨得疯掉,所以他选择倾诉出来,并且选择了以后不会再见面的你。”
江天一时说不出话来。
其实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小夏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去和父母一起生活。
江天愿意相信小夏做这一切是出于被虐待的反击,是出于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而不是人性根本里的恶意。
所以江天在离开之前,把这段视频删除了。也许是出于私心吧,他希望这一切都到此结束,不要再发生任何变故。
不过……
“难道说,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吗?”
江天狐疑的盯着邵行,后者笑了笑,“只是猜测而已,就像你一进门就发现吴庸太太是个很刻薄的人,我在看到那孩子的时候,就知道他不简单。”
末了,他又补充道:“你太善良了,又对孩子完全没有戒心…”
江天嘴硬的顶嘴,“对小孩有戒心才不正常吧!”
“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总之俩人一边吵吵闹闹,一边走远了。
第四十三章 天降孽缘
第二片妖魂碎片回到江天身体里之后,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了正常水平的健康,即使天气逐渐变冷,也不再那么畏寒了。
他试着变回狗的样子,不过努力了半天,只能变出两只狗耳朵和一条狗尾巴来,跟情趣装扮似的,于是江天沉着脸,立刻放弃了继续尝试。
很快,报刊部就上任了新的部门主管,江天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暗自祈祷不要是吴庸那种高高在上、咄咄逼人,动不动就扣他工资的混蛋上司。
最近报刊部准备出一个短纪录片,上午的时候,江天就一边在电脑前写方案,一边跟花一朵说起了新任主管的事情。
寒冬腊月里,花一朵嘴里叼着冰棍,专心致志的修照片,漫不经心的道:“哦,我刚才下楼买冰棍的时候看见他了,是个小白脸,跟我差不多高。”
“跟你差不多高?那身材挺好的啊。”
花一朵身高一米八多一点儿,而且根据花一朵的虚荣性格,说人家跟他差不多高,肯定就是比他高一两厘米,又是小白脸……等等,这不就是美男子吗?
江天心痛的觉得自己’报刊部部草’的名号即将要拱手让人。
所以他把花一朵手里剩下的半根冰棍抢了过来,以浇灭自己内心的愁焰。
花一朵:“???”
江天昨晚失眠,睡得不好,工作到快中午的时候,已经困的不行了,昏昏沉沉的起身,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清醒。
他刚一走,报刊部的玻璃门就被推开了,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走了进来,花一朵扭头一看,这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见到的新主管。
花一朵立刻关闭了自己摸鱼看小说的界面,飞速的敲着键盘,制造出正在辛勤工作的假象。
主管的目光在报刊部一众员工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花一朵身上。他挑了挑眉,云淡风轻的说出了一句令人跌破眼镜的话。
他说:“一朵妹妹,不记得我了吗?”
他说这话时,江天刚洗完脸走出卫生间,乍一听这句话,不由得木然道:“我可能是还没醒…”
花一朵被这个称呼叫得浑身发麻,又被勾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他腾的一下从转椅里跳起来,手指颤巍巍的指着他们的新任主管,“你你你你不会是你吧?!”
主管斯文的微笑,“是的,就是那个从三岁起和你一起上幼儿园、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给你、六岁时发誓长大后要娶你当媳妇、结果三年前回国发现你是男人的邻家小哥哥。”
花一朵:“!!!”
江天也震惊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拉了张椅子坐下看戏,甚至还想来把瓜子。
花一朵烦躁的抓了抓短发,一脸懵然,抬起手来示意他给自己点儿时间,“等下,等下,我捋捋,我记得你十二岁的时候就搬走了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主管十二岁的时候,举家移民了,那时候花一朵十一岁,虽然已经不穿裙子了,但是头发半长不短,一眼看过去会以为他是个活泼的假小子。
再加上邻家小哥哥对他的既定印象,所以临分别时,花一朵仍然被对方当成了女生,还依依惜别了一阵。花一朵那时心大,只是觉得少了个玩伴,怪可惜的,不过对主管来说,可真就是夫妻分离了。
“我是三年前回国的,只是远远的看了你一眼,你并不知道,所以现在认不出我来也是正常。”
主管徐徐说道:“不过这两年我一直有关注你的博客,每一条我都有看…顺带一提,你在健身房里穿的太少了,很不好。”
这种变态偷窥狂一般的事儿,他说得云淡风轻,理所当然,一点儿也没有预防犯罪的法治意识。
花一朵超讨厌这人,准确的说,他讨厌任何一个熟知他黑历史的人,亲爹亲妈除外。
所以他很不客气的呛道:“我在健身房穿什么关你…”
他忽然一顿,扭头看向江天,询问:“等会儿,咱们的工资是不是归这人管?”
江天憋着笑,竭力表现出一副同情的样子,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至少你的工资是。”
“……”花一朵悬崖勒马,及时改口,把‘关你屁事’顺滑的改为了’关您什么事儿’。
他花一朵好歹在公司干了五六年了,可不想因为一时口快丢了饭碗。
江天在一旁看戏看得非常过瘾,果然风水轮流转啊,现在终于轮到花一朵遭受衣冠禽兽的荼毒了,作为他情同手足的好哥们,江天表示喜闻乐见。
他们年轻斯文的主管大人温文尔雅的劝导着:“我看你发的照片了,都只穿着背心和短裤,而且裤腿很宽松,你躺着做卧推的时候会被人看到大腿的。”
花一朵差点儿吐血了,“看就看到呗,我一个男的,就算被人看到蛋也屁事没有!”
主管垂下眼脸,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你真是变了,明明以前起风时还会很害羞的捂住裙子。”
“??!!”
江天保证,不夸张的说,当时花一朵火冒三丈,那怒火都快燎到天花板了,他咬牙切齿的瞪着主管,“你再敢提一个字,我撕了你!”
主管伤心的压低声音,“我敢保证,你现在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了。”
“谁说我叫不出来,你不就是那个…那个,叫……艹!都快二十年了,谁他妈记得啊!”
“可我还清楚的记得你,一朵。”
花一朵怒道:“那是因为老子名字太奇葩,听一回就忘不了!”
主管正色直言,“你的名字一点儿也不奇葩……对女生而言。”
眼看着花一朵就要抄起凳子砸人了,主管又赶紧转移话题,“我叫郑辛,想起来了吗?”
花一朵怒气不减,“好,我今天就炸了你这个鸡排!”
“噗!”江天终于忍不住哈哈哈笑了出来,“你们,你们俩,真是绝配哈哈哈哈哈…”
花一朵立刻转移了枪口,开始向江天噼里啪啦的开炮,“你还五十步笑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