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烈苟(陈年烈狗)》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陈年烈苟(陈年烈狗)- 第6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迟骋把他的话完整地听完了,也一直没给回应。他的沉默像审视,用视线去评判陶淮南的语言和神情。
  最后迟骋终于还是开了口。
  “还记得我当时的话吗?”迟骋靠着桌沿,问他。
  陶淮南说:“你说过的我都记得。”
  “我说走了就不再回去了,也永远不原谅。”迟骋说。
  陶淮南睫毛颤着,垂着眼说:“我记得,你不用原……”
  “但是算了。”迟骋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就像哥说的,我跟你不可能永远不联系,我不能因为一件事儿,就把这么多年的兄弟关系给抹了。”
  迟骋搭着桌沿的拇指来回剐蹭着木质桌边,看着陶淮南说:“不管怎么说,你是我弟。”
  陶淮南自己的话说得乱七八糟,但迟骋的话他听懂了。
  刚才说话时一直忍着没让自己哭,怕说话说不好,这会儿却到底没能忍住,低着头眼泪砸在了地板上。
  “所以陶淮南,”迟骋那只手控得时间有点长了,这会儿发胀发热,他看了眼,继续说,“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个,我接受你道歉,以后我该回家回家,你也不用躲着怕我烦,我说算了就是算了,过去了。”
  陶淮南还是在无声地掉眼泪,他点了点头,示意听懂了。
  “回去吧,早点睡。”迟骋说。
  陶淮南说“好”,又说“小哥晚安”。
  他摸着去找盲杖,刚才被他倚在了洗手间门旁边。到了差不多的位置怎么都摸不着,迟骋说:“往前两步。”
  陶淮南顺着他的话,拿到了盲杖。
  开门之前,迟骋又叫了声“陶淮南”。
  陶淮南回头,哑着声音应。
  “我刚才说的这些,前提得是你是我弟。”迟骋眼睛盯着他,强调着,“你是我弟我才原谅你。”
  陶淮南轻声说“嗯”。
  “你说希望我有好生活,有爱人。”迟骋笑了声,“我谢谢你。”
  晚归的医生们都回来了,走廊里开始变得嘈杂,隔着门能听见外面医生们的说话声。
  “既然你想好好跟我当兄弟,”迟骋的视线快把陶淮南钉在墙上了,他其实没变,尽管他此刻半挑着眉,也还是感觉得到他的凶,“那就别动不动对着我起反应。”
  陶淮南呼吸一窒,整个人被戳穿揭破,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别偷着亲我,别对着我硬,”迟骋说,“别像是你挺爱我。”
  迟骋又笑了声,听起来像嘲讽,也像自嘲:“没有这样的弟弟,我也当不了这样的哥。”
  陶淮南涨红了脸,紧攥着盲杖,很狼狈地站在原地。
  “这几天我就等着你能说出什么来,今天说出这些,行,挺好。”迟骋坐回床边,把手放在腿上,另一只手搓了搓这边的手腕。
  “你要是想当弟弟,就管住你自己。”迟骋收回视线,垂下眼,声音变回正常状态,淡淡道,“要是心里还想着别的,那我刚才说的就都不算数,我不可能原谅你。”


第89章 
  迟骋一句“不可能原谅”砸下来; 陶淮南站在门口,想说点什么,张开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迟骋到底是迟骋; 最温柔的是他; 最坚决的也是他。
  后来陶淮南自己回了房间; 先前出来时着急忘了拿房卡,回去才发觉进不去了。于是把脸擦干净了,转头去了哥房间。
  汤哥给开的门,看见是他; 笑了下问:“今晚要跟哥睡?”
  “我可不跟他睡,他挤我。”陶淮南走进来说; “我门卡忘带了; 下楼去前台太远了,汤哥帮我给楼下打个电话吧。”
  汤索言说他:“怎么跟你哥一个毛病。”
  陶淮南“嘿”了两声,坐在床边等。陶晓东从洗手间出来; 光着上半身,边擦头发边问他:“干啥来了?”
  “没带门卡。”陶淮南说。
  “苦哥洗完澡了?”陶晓东真就没个好好当哥的样儿,还打趣他弟,“你给洗的?”
  “他自己洗的。”陶淮南想想刚才那些,想想迟骋的几句话和他自己的难堪; 坐那儿闷声说说,“我就站着听听声。”
  “手没沾水吧?”陶晓东站在他旁边; “等会儿我再去看看。”
  “没,没碰着水。”陶淮南说。
  汤索言给前台打了电话; 让过来开个门。陶淮南于是回自己房门口去等; 陶晓东跟他一起出来的,又去迟骋房间待了会儿。
  迟骋现在比以前话多了; 每天都能跟哥聊会儿,毕竟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总不爱说话。晓东刚才撂下东西就走了,给他俩腾地方,然而看看陶淮南那小模样,再上迟骋这儿转一圈,眼见着这俩是没谈开。
  晓东嘴上没说,心里琢磨,破崽子你俩是真够费劲的。
  他俩别扭了这么多年,晓东夹在中间这哥当得也挺难,一趟趟飞北京都没能把迟骋带回来一次,指望他俩自己消除矛盾是指望不上了。
  陶淮南回了房间,门一关,自己靠着门站了会儿。
  外面雨还没停,狂风暴雨的,一直没间断,让人觉得不安稳。陶淮南现在已经不怕下雨了,也不会被突然响起的雷声吓一跳,可雨天也从来不会让他觉得舒服。
  他脑子里一直转着的都是迟骋那几句话,反反复复琢磨。这是迟骋自这次重新见面以来跟他说过最多的一次,陶淮南想把他说过的每句话都藏起来。
  这场雨来得不是时候,本来这次行程可以顺利结束,因为这场暴雨,很多工作都变得困难,回程的飞机也没法按时起飞。
  最后一天迟骋他们已经没什么事了,本来这天下午他们就该去机场了,但是飞机延误,他们仨被困在这儿没能回去。
  雨不知道得下到什么时候,风也一直很大。外面不知道是哪里的线路出了问题,宾馆这边网断了,需要用网的事儿都干不了,手机上信号只勉强能有两格。
  “头儿下周又要飞了,他走之前要是不敲定那就得等他下个月回来,到时候啥都凉了。”凡果坐在窗台上晃着腿,脚跟在墙上来回磕,“我想要项目,我想要钱。”
  “不刚拿了钱?”郭一鸣正靠在床上跟人发微信,信号不好半天才能发出去一条。
  “我还想要,”凡果“唉”了声,“我想要多多的钱,我想当富翁。”
  他一声“富翁”把屋里另外俩哥都逗笑了,凡果做梦都想当富翁,他微信名就叫“大富翁”。
  “你到底要钱干吗?”郭一鸣问。
  凡果爸妈都是公务员,家里不能说紧张可也就是普通人家,倒是没亏过他什么。但这小孩儿从上大学开始就想着法儿挣钱,成天想当富翁。
  “我要买房,我要买车,”凡果手指在窗台上一下下敲着,“给我爸妈买别墅。”
  郭一鸣还是笑,劝他:“不着急。”
  郭一鸣脾气好,但是不爱说话,是个典型的好脾气理工男,长得高高大大的,不熟的人会觉得他有点闷。他跟迟骋话都不多,要只有他俩在的时候能一下午都不怎么说话。
  凡果跟他正相反,话多,有时候也有点任性。平时在学校熟悉的这些人里凡果只跟他最合得来,因为郭一鸣能容他,别人都跟他生过气。迟骋是跟谁都那样,他自己脾气倔,但是跟别人不生气,因为他其实什么都不在意。
  凡果在房间里哼哼呀呀地拧巴,上午挨老板说了,老板不给迟骋打电话就只给他打,冲他发火。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凡果从窗台上跳下来去开门。
  门口站着陶淮南,凡果“嗨”了声,打招呼:“小哥来啦。”
  “我不是小哥,”陶淮南有点无奈地又强调了一次,“你叫我点别的吧。”
  “那你不是迟哥弟弟嘛,你又比我大我只能叫小哥,”凡果笑嘻嘻地说,“那要不我叫你南南。”
  陶淮南说:“都行,你不叫小哥就行,我听着不得劲。”
  “为啥不得劲?”凡果在身后又关上门,重新回窗台上坐着,“你不也这么叫迟哥?”
  这么些天了,陶淮南跟他也熟了,这会儿没再编别的,只笑着说:“就是因为我这么叫,所以你每次一这么叫我总觉得在叫他。”
  这是迟骋的房间,陶淮南是来找他的。可迟骋不说话,凡果又太能说,导致陶淮南来了之后跟迟骋话没说上一句,倒是跟凡果聊了半天。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都是不搭边的废话。
  迟骋打斜随意地侧躺在床上,胳膊拄着脑袋,闭着眼。
  陶淮南时不时往他那边睨一眼,再转回来接着回答问题。
  “你老看迟哥干什么?”凡果说,“你又看不见。”
  “哎你这嘴,”郭一鸣说他,“你说话之前过过脑子。”
  陶淮南笑着摆摆手,说“没关系”。
  迟骋眼睛睁开看了一眼,陶淮南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问:“小哥你睡着了么?”
  “这是真看不着啊,”凡果笑着说,“他睁着眼呢。”
  “啊……”陶淮南只能又笑了下,“我以为睡着了。”
  陶淮南在他们屋坐了半个下午,迟骋后来真睡着了,郭一鸣也睡着了,只剩下凡果还在活力满满地说话。
  陶淮南也陪不下去了,在心里叹了口气,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你要不也睡会儿?”
  “你也睡觉?你们白天都能睡着,我白天从来不睡觉。”
  陶淮南摸到遥控器,把空调出风口定在上方,不让它来回摆着吹,然后跟凡果说了再见,回了自己房间。
  陶淮南想跟迟骋说的话没说成,迟骋从头到尾没出过声,屋里又一直有别人。陶淮南趴在自己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
  他一闭上眼睛就是迟骋那几句话,熟得在心里都能背了,每想一次心脏都攥紧着疼一次。
  迟骋一口一个“弟弟”,这词听着亲近,可是在他们俩之间,这是最远的一个词。
  他们身上绑着很多很多层关系,“兄弟”反而是最远的一层。他们要是一直以来只是兄弟,那一切都简单多了。
  小哥没给他留路,把他所有的遮羞布都撕了,没给他留丁点体面,把他的所有失控、贪婪、欲望都摆在空气中。陶淮南就像一摊挂着腐肉的骨头,被阳光一晒就烧灼着,疼得透不过气。
  陶淮南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一遍一遍循环着放一条音频,他想把自己和那声音贴得更近,想……抱他。
  迟骋他们订了第二天清早的动车票,要先坐火车到另外一个城市,再倒个车。飞机实在等不起了,雨下个没完,再这么等下去那边的项目真凉了。
  陶淮南没再有什么跟迟骋单独相处的机会,网修好了之后他们仨一直在忙,开着视频研究方案,视频那边的人一直在暴躁地发火。
  凡果连连说着“明天就回明天就回”。
  陶淮南来了几次,在门口都能听到里面的声音,里面忙成那样,他没有敲门打扰。
  那一宿陶淮南没能睡着,外面一直下着雨,让安静房间里的人显得更寂寥。
  晓东起得很早,要送迟骋他们去火车站。昨天已经提前拿了车钥匙,今天一起来就得把他们送走。
  迟骋回去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着了,陶晓东说:“我十月去北京有展。”
  “十月我可能不在北京,”迟骋被他哥搭着肩膀,笑着说,“要出去两个月。”
  “那我不管,反正过年你得回家。”陶晓东把他东西放进后备箱,跟他说,“你不回家我就闹了。”
  迟骋坐进副驾,没说话,只是笑着。
  夏天亮得早,五点的时间,外面已经很亮了。空气里带着股清凉,很舒服的温度。
  凡果还没太睡醒,昨晚他们两点多才睡,这会儿一上车就闭着眼睛要睡着了。
  盲杖敲在台阶上,“梆梆”的声音远远地响起来,有人从楼里出来,下了台阶朝他们这边走。走得有点着急,听见车打火了喊了声“晓东”。
  隔着车窗听不见盲杖敲在地面的声,也听不见他喊“晓东”。
  陶淮南从兜里摸着手机,给哥打电话。
  电话还没通,迟骋说“等会儿”。
  “怎么了?”陶晓东问。
  迟骋下巴朝那边抬了抬,陶晓东看见他弟正边打电话边朝这边走。电话这才响了,陶晓东接起来,听见陶淮南说:“等我下,你先别开!”
  孩子走得直喘,陶晓东说:“不开,你慢点儿啊,不着急。”
  陶淮南跑着过来,走到车边上,陶晓东问他:“咋了啊?”
  “我想跟小哥说话,”陶淮南还是有点喘,“小哥你能先下来吗?”
  陶晓东看了眼迟骋,迟骋开门下了车。
  陶淮南拉着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眼见着要撞着旁边的车,迟骋握着他胳膊肘往前带了一把。
  陶淮南跟着他的方向又挪了挪。
  这个时间的停车场旷得很,太静了。陶淮南气还没喘匀,他们站在两辆客车的中间,这简直是个绝妙的说悄悄话的地点。
  “我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