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随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好闻的,以至于段灼每次都像只宠物一样,到处嗅。
“你们在哪儿啊?”程子遥大着舌头问,听起来又喝了不少。
“在看电影了,”蒋随说,“你们要结束了直接回去吧,不用等我们。”
“在哪儿看啊,我也想看。”
“你们结束了吗?”
“还没。”
“那你看个毛线,看你的学姐吧。”
“别提她了,我现在太难受了,那种喘不过气的难受,你说秦桉怎么能这样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居然亲我女神,我觉得她是故意的,她肯定已经知道我还没放弃学姐。”
这一点蒋随就没法感同身受了,正当他想着如何去安慰这颗受伤的心灵时,背后忽然一热,意识到是什么东西在流淌后,他瞠目结舌地回过头。
段灼臊眉耷眼地舔了舔唇缝,满眼写着无辜,很快回身从桌上抽了几张纸按在他后背,边擦边笑,用小到不行的声音说:“对不起,没憋住。”
他的笑容让蒋随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他没有精力再去应付程子遥的这通电话,随便找了个理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调至静音,扔到沙发上。
在他背后作乱的少年人抿着唇,没有一点惭愧的样子,蒋随忍不住想要逗他,抬了抬眉:“啊……真可惜。”
“嗯?”
“我本来还想帮你的。”
段灼先是顿住,而后像是损失了几个亿,满脸懊恼地抱住他问:“真的吗?”
“对啊。”
破天荒的,段灼贴着他的肩膀撒起娇:“那……那再来一次好不好?你帮我。”
蒋随简直服了,翻身躺平,阻止他那只胡乱撩拨的手。
“你不是刚结束吗?”
“没关系的,”段灼轻啄在他肩头,嘿嘿笑,“一碰到你,它就会有反应的。”
蒋随觉得自己真的是喝多了,不清醒,要不然怎么能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话?
“脏死你算了,”蒋随推开他,催促,“快去洗澡,洗完一会儿我也要洗。”
段灼扁了扁嘴,看似不太情愿的起了身,已经走到浴室里了,又退出来一个脑袋,眨眨眼打申请:“要不我们一起吧,我看那个浴缸挺大的,还是圆的,我都没用过圆浴缸,你用过吗?”
“哎哟,你可饶了我吧……”蒋随哪能不知道他打得是什么心思,苦着脸说,“我嘴唇被你嘬得,到现在都是麻的。”
段灼倚在门框上笑得不行:“有那么夸张吗,我怎么没感觉?”
“那不是我技术好吗?”蒋随扯着嗓嚷嚷,“你这一上来就疯啃的,谁扛得住?我这是要吃饭的嘴,不是你的奶嘴。”
段灼捂住脸,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笑得蹲在了地上。
轮流冲完澡,蒋随躺回原来的位置,《猫和老鼠》已经放了好几集,他在被子里摸到了遥控器,正想要换个电视看看,段灼忽然翻过身,一只手支着腮帮看他。
蒋随觉得好笑:“干吗啊,跟个探照灯似的。”
“想看你。”段灼说着又往他这边拱了拱。
肌肤相贴,蒋随的心跳得有点儿快,被窝里的另外一只手被段灼握住了,他配合地放松手指,少年人的指尖滑入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一天看到晚的,有什么可看的?”
段灼摇摇头:“看不够的,而且今晚的你很不一样,是我没见过的样子。”
蒋随的大拇指动了动,摩挲着他的骨节,笑道:“哪不一样啊?”
“嗯……”段灼顿住,像是很认真的在思考,等了会儿才说,“你变成了我梦里的样子,甚至比梦里的更热情。”
蒋随很惊讶:“你还梦到过我啊?”
段灼眼神坦然:“梦到过好多次的。”
蒋随握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捏了捏:“都梦到我什么?”
“梦见你撩拨我,但却不给我亲,也不给我抱,每一个梦都是草草收尾。”
段灼天生长着对无辜眼,睫毛垂着的样子很叫人心疼,蒋随凑上前,在他嘴唇印上一吻:“这次还你一个美梦。”
酒精压下了翻腾的思绪,在段灼的臂弯躺了一会儿,蒋随的眼皮变得很沉,他停止思考,也停止回味,闭眼往段灼的脖颈处钻。
段灼很有眼力见儿地把电视音量调低,把所有光源切断,他知道蒋随习惯听着一点点声音入睡。
掖好被子,段灼借着荧幕的光亮盯着蒋随,不止一次亲吻他前额的碎发,细细软软,就好像宠物的绒毛,他喜欢他洗过澡后,身上带着的淡淡体香。
他想吻遍他的全身。
轻轻的,熟睡的人应该就不会发现。
他也确实这么去做了,不过刚钻进被窝,就被蒋随捏住了耳朵阻止。
“别闹。”蒋随的眼睛撑开了一道缝,哄道,“快休息吧,不玩了。”
段灼没办法,只得又躺回去看他。
蒋随努力将眼睛睁开:“你不困吗?”
“困,但是我不敢睡。”
蒋随困惑道:“为什么?”
段灼靠过去贴着他。
今晚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可思议,到现在,他仍然像在做梦,找不到落地的实感,他不敢闭眼,不敢入睡,不敢松开怀里的人,生怕一睁开眼,又落个大梦一场空的下场。
“可能是……被拒绝后的创伤后遗症?我很害怕。”
蒋随听见这话,彻底将眼睛睁开了,良久,他说出了藏在心窝里很久的那三个字。
“对不起。”
段灼没想过会给蒋随带去负罪感,不想,也不舍得,连忙说:“逗你的啊,是我自己太激动了,睡不着。”
“啊……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这么困,是不是显得我不够在乎你了?”
“可以多在乎你一点,我很骄傲。”段灼催促,“你快睡吧,晚安。”
蒋随闭上眼后,段灼不敢再乱动了,亢奋的情绪跟着夜色缓缓沉静下去,心跳和呼吸也逐渐恢复正常。
他开始认真思考明天过后的日子,他们的关系变换,他不应该再喊蒋随全名了,得换个亲昵又特别的称呼。
一瞬间,想起了秦桉在包厢的那声宝贝儿。
他从没这么叫过人,臊得慌,嘴唇分分合合好几次,最后还是望着蒋随的睫毛才叫出来,轻轻地练了几遍,感觉有点顺口了。
他舍不得入睡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他马上就要去北京集训了,刚确认关系就要分开,这简直比他当初睡桥洞还惨。
他一定会想蒋随想到夜不能寐的。
不过,暑假没训练的时候蒋随会来北京看他的吧?就是不知道国家队的训练会不会很忙。北京有什么好逛的地方吗?长城?故宫?老北京火锅蒋随肯定爱吃。
他蹭着蒋随的发丝,思绪纷飞,动画片放了一集又一集,他的眼皮终于不堪重负耷拉了下去,在意识模糊之前,他又把搭在蒋随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确保将人死死锁在怀里。
到第二天,段灼是被一阵闹铃声给吵醒的,手臂上没了重量,他立刻睁开眼在房间里寻找蒋随的身影。
没看见人,但听见了浴室的水流声,他松了口气。
昨晚晾在空调底下吹的衣物已经干透了,他套上内裤,走向洗手间。
蒋随正弯着腰在浴缸旁冲头发,有一点泡沫沾在了耳廓上没能冲掉,他走过去拿花洒。
“哎妈呀。”蒋随被他吓得弹到一边,眨着湿漉的眼,“吓死我了,你是猫吗,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段灼努力施展男友魅力,笑着说:“我帮你冲吧。”
“不用了,我这都快好了。”蒋随使唤道,“你要没事儿就把床铺理理,该带走的东西收一收,一会儿刷完牙直接退房了。”
这和段灼进屋时想象的画面很不一样,这时候蒋随难道不应该把花洒递给他,让他帮忙冲干净,再撒娇求他吹头发,然后奖励他一个早安吻吗?
秦桉和林嘉文的vlog里都是这么拍的啊。
段灼站在一旁没走,蒋随回头看了眼:“干啥啊,老瞪着我,没见过帅哥洗头?”
“……”段灼幽怨地望着他。
明明昨晚这人还热情似火,奔放诱人,这会儿怎么跟变了人似的。
一个闪念掠过脑海,段灼如遭雷劈,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还记得昨晚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第73章 至高无上。
“记得啊。”蒋随说,“我在包厢喝多了。”
镜子里,段灼嘴角弯了一弯:“嗯,然后呢?”
“然后就开了个房想睡一觉的。”蒋随将花洒关了,单手把发梢拧干,用毛巾使劲擦了几下,转回身,无比自然地问,“怎么,我吐你身上了?”
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段灼心慌意乱,向前迈了一小步,很想解释什么,可就好像有人往他喉咙里塞了团棉絮,发不出声音。
他就知道昨晚蒋随的反常是出于酒精的作用,但没想到蒋随能把过程全忘了。
蒋随往前走了两步,在水池旁的柜子里翻了吹风机出来开始吹头发,他的神色如常,身上的酒气也都消散,看起来干干净净,段灼的视线滑到他的脖子,发现深处有个吻痕。
段灼的心里开始打鼓。
蒋随难道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就算不记得,看到那个红印,就不会觉得奇怪?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其实蒋随没有完全忘记,只是后悔了,不想提了?
蒋随忽然关了吹风机,问他:“怎么不刷牙?”
别扭地洗漱完,段灼回床边套上衣服和裤子,按照蒋随的的吩咐,收拾起东西,但其实他们昨天来得突然,除了手机和随身的小背包,没什么要拿的了。
脚尖不小心踢到垃圾桶,里边皱巴巴的纸巾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他有意把垃圾桶往蒋随腿边踢过去,没想到直接蒋随绕过它,抽走了墙壁上的房卡说:“去北京的机票定了吗?”
段灼点点头。
“几点的?”
“下午三点。”
“哦,那得尽快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他看起来没有半点要确认关系的意思,也没有一丁点不舍,段灼失落地垂下头,将床头的充电器塞进蒋随的包里,拉上拉链。
抬头,看见蒋随咧着嘴朝他笑,眼睛弯弯的,嘴角也是。
他还没来得及体味这个笑容的含义,蒋随忽然靠近,在他脸颊盖上一个吻。
匆忙的,温柔的,洗发水的清香也飘然而至。
段灼被亲得发蒙,等了两秒才抱住旁边的人,双臂收紧:“你吓死我了。”
蒋随被勒得快喘不气过来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问:“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什么都忘了吧?”
“不是。”段灼的下巴埋在蒋随的肩窝里,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委屈,“我以为你不想跟我谈恋爱。”
“啊?”蒋随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捧住他的脸,极好的新陈代谢让段灼的皮肤摸起来光滑溜溜,他忍不住捏了两下,“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段灼的手往下,滑到蒋随的腰间。
“因为你开学的时候就说过不想谈恋爱,怕影响成绩。”
话语里含着几分埋怨的意味,带上撒娇的语气,只叫人觉得可爱。
蒋随又想亲他了。
“所以你以为我亲你又抱你,是只想和你搞暧昧吗?”
段灼努努嘴,没说话,就差把“难道不是吗”几个字印在脸上了。
“在没喜欢上你之前我确实是没想过要谈恋爱的,觉得自己没有那个时间和能力去经营好一段感情,所以在感知到你对我有想法后,我依然很矛盾,但是……”
段灼的梨涡在听见第一句话后浮现出来,笑得夸张,浑身冒着傻气,蒋随眯起眼:“你在认真听我讲话吗?”
“嗯嗯。”段灼很用力点头,圈着他,笑容没有一点收敛,“但是呢?”
但是后来,看到你和别的女生有来有往,我的思绪和行动都不受控了。我觉得你应该是我的人,明明是我花钱把你养这么大的。
这些话,蒋随觉得自己只有在喝醉的情况下才能说出口。
“但是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蒋随凝视着他的眼睛,郑重道,“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的人就行了。”
正式盖章确认了关系,阳光下,段灼的耳朵红了,随即眼眶也跟着泛起了一层柔软的粉,眼睛里有光芒在闪烁。
蒋随都不知道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容易被感动的,靠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印上一吻。
段灼却收紧臂弯,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后颈。
浅吻变成了深吻,蒋随一时情难自控,又被段灼带着滚到了床上。
清晨的空气是甜的,酒店里的牙膏是甜的,段灼身上的气味也是甜的,蒋随闭着眼笑,任由段灼在他身上盖章留印。
像是两只抱在一起舔毛的猫咪,被阳光晒得发烫也不松开彼此,一直到手机铃响,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