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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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不住-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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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桉好似无奈又尴尬地笑了声:“放心啦,姥姥腿脚不方便,平时都不上三楼来的。”
  段灼还是头一回听人聊天听出云山雾罩的感觉,又很好奇,这俩人究竟做了什么,是姥姥不能瞧见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抽烟,可这俩人看着也不像有烟瘾的样子。
  “你也知道她年纪大了,身体都不好了,就别再给她精神上的刺激了。”
  秦桉说:“其实我觉得还好吧,本来我这身高,我姥肯定也没指着我能找到对象。”
  “啪嗒。”
  段灼一口没咬住,花菜掉进了身前的托盘里,他赶忙低头,把它戳起来,重新推进嘴里。
  表面上波澜不惊,像听不懂的样子,但其实一直到回到学校,段灼满脑子都还是秦桉和林嘉文暗戳戳眼神交流的画面,还有那番充满冲击力的对白。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无从探究,但也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的关系已经确认,他要以一个怎样的方式告诉程子遥,才能把伤害程度降到最低。
  一想到前两天在寺庙里,这傻孩子还左一个学姐又一个学姐的祈愿,他忍不住叹气。
  小时候看童话故事,公主和王子到最后都会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这也是段灼对爱情最初的印象,总觉得,如果喜欢一个人,就朝着那个人的方向拼命奔跑,总有一天会摘得那颗星星。
  却不想身边最亲近的朋友,就先跟丢了那颗星。
  有点儿幻灭。
  蒋随和程子遥都去上海参加比赛了,寝室就他一个人,刷完牙,段灼实在憋不住,给蒋随弹了个语音通话,想想,觉得不够,又切换成视频通话。
  “咋了啊,才一天没见,这就开始想我了?”
  画面和电波承载了少年人清清亮亮,却不太正经地调笑,饶是内心百转千回,段灼也依然被逗笑。
  “比赛进展得怎么样了?”
  “今天比了五百米和一千五的预赛,我五百米第二名出线的,但是一千五没过,橙子就比较惨,俩都没过,就盼着他接力赛能不能给点力。”
  蒋随对着镜头叭叭讲了一堆,段灼却没太仔细听,带着疑惑地“嗯”了一声:“橙子什么没过?”
  “五百米和一千五。”
  蒋随很兴奋地跟他聊起赛场上的惊心动魄,还有明天的比赛,段灼很努力地将注意力放到电话那端,不再去想秦桉和林嘉文的事情。
  “那你这两天在宿舍干吗呢?一个人无聊不?”
  “不无聊啊。”段灼握得手酸,把手机支在蒋随书桌的支架上,靠坐在椅子里说,“我在网上找了份兼职,跟一家摄影工作室合作,拍拍平面照什么的。”
  “哇!”蒋随很兴奋,“有照片吗?快传给我瞧瞧。”
  “我这没有啊,样片都在摄影师电脑里存着。”
  “是帮哪家网店拍的啊?我回头去买几件衣服,给你捧捧场子。”
  段灼听了哭笑不得:“我就是模特,又不是品牌代言人,你捧什么场子?”
  “那也是跟你有关的,我看到就会想买。”
  谈不上甜言蜜语,段灼却被他哄得心底发烫,止不住地笑:“我过两天大概还会拍男士内裤,那个应该便宜,你可以捧捧场。”
  “内裤?”蒋随诧异地瞪着眼,“你要拍内裤照啊?光着身子的那种吗?”
  “大概吧。”
  “卧槽!大尺度大尺度!”蒋随直拍大腿,“你这么骚啊?”
  “骚”这个字,若不是从蒋随嘴里蹦出来,段灼真觉得它是带有歧义的。
  知道他是开玩笑,段灼接茬道:“怎么样,还要捧场吗?”
  “捧啊,当然捧。等我比完赛,我到现场去给你捧场好不好?”
  没想到蒋随比他更没底线,段灼的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等你比完我都拍完了。”
  “那你让摄影师先拍别的呀。”
  聊得正起劲,程子遥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你俩咋跟异地恋似的,屁大点事儿也能讲半天,我要睡了,赶紧挂了!”
  段灼完全没想到程子遥就在边上,愣了愣:“你俩睡一屋啊?”
  “对啊,领队定的都是标间。”蒋随把镜头往另一张床上转过去,“他今天在冰场摔了一跤,脑门那块都磕肿了,看到了吗?”
  看到程子遥这副惨状,段灼实在是没勇气把那些话说出口,叹息了一声,说:“看见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嗯,”蒋随冲着镜头笑,“你也是,晚安咯。”
  通话过程是愉快的,可当屏幕变黑,映出的却是一对落寞的愁眉。
  不管他们现在多亲密,只要是不纯粹的友谊,总是会有到头的一天吧?
  段灼爬上床躺下,望着天花板上的笑脸火柴人。
  那里原本是一道细小的裂缝,是蒋随用铅笔把它填成了一张笑脸。
  那张脸正对着段灼的枕头,他每天睁眼,闭眼前的那一秒,看到的都是笑脸,可今晚他怎么看,都笑不出来,且没由来的浑身发冷。
  他一直以为,今晚他是在替程子遥难过,但后来仔细琢磨,似乎更多的,是在为自己难过。
  古往今来,有多少段暗恋,到最后都没有以两情相悦的结局作收尾呢?


第47章 What a hot ass。
  自从学校放了假,段灼就没再点开过日历,也没工夫刷朋友圈,这天一早醒来,收到同学们发来的问候,才知道原来已经是除夕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啊。
  他下床,把窗帘拉开到最大,晨光熹微,天色朦朦胧胧,不见云彩,仔细听,学校附近似乎还有鞭炮和礼花的声音,可能是周边的商户放的。
  骑车去工作室的路上,他看见有些商户把烟花爆竹摆到了店门口在卖,有小朋友牵着大人的手,聚在摊位前挑喜欢的烟花,小朋友手里捏糖葫芦,大人手里提着好些年货。
  理发店等候的沙发上,罕见的坐满了人;超市门口的停车位被占满,每一个人出来的人手上,必然拎着一大堆东西;零食店的老板也把烤红薯机和棉花糖机推到了外边。
  段灼骑过时,闻见一阵甜香,稍稍捏了下车闸,放慢了一点车速。
  其实从小到大他对这些喜庆的,象征着团聚的日子都没有太大的情感,他没有和家人一起过年的印象,也不知道同学口中那种,被外婆喂到胖十斤是种怎样的体验。他过年不是在写作业就是在打工。
  除夕到春节,于他而言无非就是从今天过渡到明天,并无任何特别。
  而今年,他的心情和之前大不一样了,因为他想起蒋随前两天说,比赛结束就回学校。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就是最后的一个比赛日。
  也许他们会一起跨个年?
  想到这,段灼对今晚无比期待,嘴角咧着,脚上不自觉加了速。
  忽然,余光里掠过一个举着糖葫芦的大叔,他又急忙刹车调头,马路对面的大叔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停了下来。
  绿灯亮起,段灼飞快赶过去,在大叔跟前刹住。
  “草莓的怎么卖?”
  “大的二十五,小的十五。”
  段灼没犹豫,挑了串看起来最大最红的,装进大叔递给他的牛皮纸袋。
  除夕这天的工作室,非但没有比平时轻松,反而更忙了,大家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主要原因是杨思琦在前天接了笔加急的订单。
  商家原本是卖女装的,是工作室常年合作的对象,因为业务扩张,开始卖男装,这家老板可能是仗着单量大,吃准了杨思琦不会拒绝,于是有些肆无忌惮。
  提出的要求是,拍多少传多少,月末必须要全部上新,也就是只留给他们两周多的时间拍照和修图,时间尤为紧迫。
  杨思琦是不想拂了对方面子才吃下这笔订单,没想到大过年的,出了点意外——店里一直合作的那位混血模特的家人出车祸了,说要回老家去,不挣这笔钱了。
  人命关天,杨思琦也不好拽着人不放,却对着一箱箱从面包车上卸下来的货发了愁。
  “一共是两千五百四十件,”卸货的司机师傅把单子递给杨思琦,“你要不要叫人点一下。”
  杨思琦揉了揉太阳穴。
  这大过年的,几乎所有工作室都放假了,找不到同行帮忙,更别说找个临时的男模了,她回头,把目光投到了段灼身上。
  “晚上能加个班吗?”杨思琦站立在段灼跟前,微仰着头,“在三倍工资的基础上,我再额外奖励你一百。”
  若是在昨天,段灼听见这样的消息,嘴角能咧到耳朵根去,但今天不行,他中午的时候和蒋随确认了,晚上要一起跨年,这会儿蒋随恐怕已经在回程的高速路上了。
  他脱下身上的毛衣,抖了抖放到一边,又拿起件不同色的往身上套,不浪费一分一秒。
  “不好意思,今晚约了人。”
  少年人荡漾的心绪都从眉眼间流淌出来,杨思琦瞧见了,笑问:“约了女朋友啊?”
  头一回,段灼因为这三个字而愣神,想笑,又忍着说:“是舍友。”
  “嗐,舍友啊。”杨思琦听完松了口大气说,“几个人啊,叫过来一起,我给你们搞台投影仪,你可以一边拍照一边和他们一起看春晚。”
  提议听起来还行,但段灼更想和蒋随做点其他事情,比如放烟花,比如一起窝在被窝,嗑瓜子看春晚。
  交谈到最后,杨思琦诚恳地合起掌:“算姐拜托你行不?帮个忙。”
  段灼忽然发现,许多事情都有它的共通性,杨思琦为了接下去的合作,接下这笔单子,而他又不得不为了整个假期的工作而作出妥协。
  望着椅子上的牛皮纸袋,段灼叹了口气说:“那好吧。”
  蒋随下了大巴,拖着行李独自走回学生公寓,程子遥早早买了票,今天上午已经坐飞机回老家了。
  往年这个时候,蒋随和爸妈也都应该在黑龙江了,但今年计划有变,蒋遇考试拿了个年级第一,蒋俊晖履行承诺,带她出去旅游,这个春节他们全家都在三亚过。
  定的大年初三的票,还有几天,他打算在在寝室待两天再回去,因为每逢过年,赵芮之安排给他的家事务就格外多。
  大扫除和走亲访友环节必不可少,一去就是一天,完全没有自己的空间,思来想去,还是待在学校最舒服。
  他上楼,刚卸下行李,就接到段灼电话,说是晚上要加班。
  一听缘由,有些生气,行李都没心情收拾了,皱眉埋怨道:“你们老板怎么这么没人性,她不休息就也不让你休息,哪有除夕还强迫人上班的。”
  “嗯……也不算是强迫,她给我开三倍工资,我就当是帮她个忙。”段灼像是感知到他的情绪一般,反过来安慰他,“你想,我一口气赚好几天的钱,多划算,我之前在KTV打工,过节加班都只有一点五倍。”
  蒋随很不屑:“三倍工资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端的人忽然不说话了,静了几秒,就在蒋随准备问怎么回事时,段灼软绵绵地开口,说了句:“对不起。”
  蒋随一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很难受,他常常忘记,段灼和他不一样,很多时候,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隔着屏幕,他能想象出段灼低着头,无奈地说出这三个字时的样子,或许还掺杂着许多自责。
  “白痴,”蒋随笑了笑说,“我又没怪你,干吗道歉啊。”
  挂断了电话,段灼拖着一箱内裤到帘子后头,这边是个简易的更衣室,等这三箱内裤拍完,再是拍今天新寄来的男装。
  几天下来,他的嘴角已经笑僵了,现在摄影师不让他笑了,就让他摆酷。
  闪光灯晃得他眼睛发酸,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蒋随的声音,怀疑自己是思念过了度,出现幻听了,但过了会儿,那笑声又响起来,而且似乎离他越来越近。
  他告诉摄影师暂停一下,然后披上衣服跑出去看,在看清来人后,愣了愣,随即笑出来。
  “你怎么找到这的啊?”
  “很难吗?”蒋随慢悠悠朝他走过来,“我就在地图上搜了附近的摄影工作室,看到这家开着,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了学姐。”
  杨思琦不避讳地打量着蒋随说:“现在小男生都这么会保持身材了吗?”
  林嘉文说:“他也是体育生啦,好像是……短道速滑的对吧?”
  “嗯。”
  段灼立刻把蒋随带到摄影棚,想把存了一天的糖葫芦递给他,但在抓起袋子的那一瞬间,他感觉不太对劲,纸袋摸起来似乎没有早上那么硬。
  他打开袋子一看,才猛然想起来,摄影棚里一直开着空调,外边的麦芽糖已经化成糖浆了。
  “好像不能吃了。”段灼遗憾地又把它塞了回去,“算了吧,下次碰到再给你买。”
  而在他说话的时候,蒋随已经抓过那串草莓,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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