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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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不住-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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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的人正忙着提内裤,耳朵通红,站立在旁的医生面无表情地说:“按压肿痛,不排除里边有淤血的情况,我这边可以先给他开点口服药,稳妥点的话,我建议还是尽快去医院拍个彩超看一下。”
  段灼愣住:“这么严重啊?”
  生理上的疼痛加上心理上的恐惧,蒋随已是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问医生:“那、那我以后怎么办,该不会要阉了吧?”
  医生笑了笑,摘了手套,边洗手边说:“如果只是淤血的话没大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消,拍彩超是顺便检查一下你其他地方有没有损伤,不过你要是不想去的,也可以等一晚,要是明天还疼再去医院看看。”
  段灼听着,垂下了目光,蒋随已经穿好衣服了,躺平在床上,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会不会是在怪罪他呢?
  就算真的怪罪,蒋随也一定不会说出来,段灼太了解他了,伤感情的话,不会轻易说出口。
  “帮我穿一下鞋。”蒋随说,“我有点冷。”
  “哦!”程子遥赶紧照着吩咐做,“那咱还去医院吗,这会儿是不是太晚了,要不明天再去?”
  蒋随对着下半身,又是一声长叹。
  段灼看不得他这副满脸愁容的样子,心疼又愧疚,转头问医生:“这会儿医院还能挂号吗?”
  医生说:“急诊随时都可以的。”
  “真的要去吗?”程子遥抬手看表,此时已经接近熄灯时间,“我怕学长他们突击检查要扣分,要不我先去打个招呼,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
  段灼说:“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两个人一起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人我来照顾就行。”
  “那好,”程子遥说,“有事打我电话。”
  蒋随点点头。
  外边的温度很低,蒋随身上的速滑服又没来得及换,临走前,段灼问医生借了条空调毯,盖在蒋随身上,裹紧:“羽绒服也穿上。”
  蒋随抬眸:“你不冷吗?”
  段灼摇摇头:“我没事,你穿好。”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医院。深夜的急诊室注定是焦灼忙碌的,车祸、心梗,这些电视里出现的情节在他们眼前真实的上演着。
  和蒋随一起进去挂号的是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说是半夜腹痛,父亲帮他挂号的时候,他没憋住,吐得满地都是,虚脱般倒在地上,把在急诊室里的病人和护士都吓一跳。
  后来在医生叫号的时候,蒋随让他先进去了。
  问诊、拍片、等报告,一套流程下来,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诊室医生要上洗手间,让他们稍等一下,于是段灼先把报告单抽出来,看了看。
  蒋随也挨过去,才发现超声报告的第一行很详细地描述着他的尺寸大小,竟然精确到了毫米和形态,他火急火燎抽了回去,低吼道:“你怎么偷看我隐私呢!”
  段灼摸了摸眉角,笑道:“我刚都看过实物了,还差一组数据吗?”
  蒋随把手里的报告单对折几下,轻哼一声:“看过就看过,你笑什么?”
  段灼摇摇头说没什么,可嘴角还是扬着的,小梨涡嚣张外露,他越是这样遮遮掩掩,蒋随越觉得他是在嘲笑他。
  可是他的尺寸……也还好吧。
  上高中的时候,大家都是挤着上卫生间的,他也瞄到过别人的,还不如他的呢,在尺寸方面,他自认为是上等的,就算不是上等,那也是中上等,起码比程子遥的强。
  思及此,他情不自禁地往段灼的裤子那瞄了一眼,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医生叫他们进去。
  同样是看了眼报告,医生在电脑上开药,边打字边说:“问题不大,就是软组织损伤,我先给你开点消炎药,伤口要注意冷敷,还有这几天晚上睡觉要尤其注意,别侧着,容易压到伤口,然后……”
  医生说到这,忽然顿了顿,看着段灼问:“你是他同学还是什么?”
  “嗯,舍友。”
  “既然问你是你造成的,那就帮他注意着点吧,这一周静养期,别让他乱翻身。”
  “没问题。”段灼低头望了眼蒋随,“我一定好好看着他。”
  开好药,医生又问他们需不需要办住院。
  蒋随这情况,确实是不想再赶回学校去了,问:“那我朋友怎么办啊?我可以直接付两个床位的钱吗?”
  “病房里有家属床。”医生打量了一下段灼的身高,“不过你这朋友睡可能短了点,家属床是一米九长度的。”
  段灼忙说:“没事,我可以睡。”
  办理好入院手续,段灼又去租了个轮椅,推着蒋随出了急诊室。天色幽暗,周围环境陌生,关于到底往哪个方向才是住院部,俩人的想法出现了分歧。
  段灼不想和蒋随起争执,听从了他的话,结果愣是绕进了一个连人影都见不着的公园。
  “嗯?”蒋随皱起眉,“该不会我真的记错了吧。”
  段灼说:“你怎么会错呢,肯定是公园的问题,我们坠入平行时空了。”
  蒋随扑哧笑出来:“你少在那边阴阳怪气,倒车倒车!”
  “好嘞。”
  最后问了路过的保安,他们才终于看见住院部五号楼几个大字。
  大厅就有自助饮料机,段灼去买了瓶水,拧开,再把药倒到手心,递给蒋随。
  “我又不是手受伤,你这样搞得我好像智障。”
  “我说过会对你负责的,当然要小心照顾。”
  等他吃完,没走几步,段灼又关心:“现在那里感觉好点了吗?”
  蒋随哭笑不得:“哪有那么快的药效?!”
  五号楼的病房都是双人间,推开门,里边亮着一盏莹白的灯,靠窗那张床上躺着的是个中年大叔,手背上扎着针,这个点了还靠在床头玩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女人娇滴滴的喘息。
  男人见他们进屋,神情不悦,立刻把帘子给拉上了,手机也没了声音。
  蒋随抬头看看段灼,难得的,会心一笑。
  床铺是刚收拾干净的,还铺着一层透明薄膜,段灼揭下来放到一边,把蒋随抱上床。
  “医生好像说要冷敷,我先下去帮你买块毛巾,你肚子饿吗,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蒋随摇摇头:“你快点回来,我一个人无聊。”
  “好。”说完,帮蒋随掖了掖被子,倒退着出了门。
  病房里开着空调,二十八度,适宜的暖风正朝着蒋随的病床吹,他的身上渐渐回了温,活动起指关节。
  一路上着急忙慌的,没顾得上换衣服,这会儿静下来才觉得速滑服裹着难受,他偷偷把拉链拉下去,忍不住摸了摸受伤的地方,还是一阵酸疼。
  怪谁呢?
  他无奈叹了口气,总不能是怪第一次滑冰的人。
  都怪程子遥,录什么破视频!
  段灼说话算话,果真不到十分钟就又推开了病房门,大概是跑回来的,胸口有着很明显的起伏。
  “毛巾呢?”蒋随问。
  “没买到。”段灼小声说着,带上了门,“超市已经关门了。”
  “啊?”蒋随诧异,“怎么会这样?医院的超市也会关门啊?”
  “那肯定啊,”段灼慢悠悠晃到他床前,“工作人员也要休息嘛,门上印着明早四点开门。”
  “这样啊……”蒋随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想太多,“那算了,那就明天再敷吧。”
  他正打算关灯,段灼吞吞吐吐地说:“其实……也可以现在就敷的。”
  “嗯?”
  段灼抬起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晃了晃:“我的手很凉,效果应该也是一样的。”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笑,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蒋随立刻就有了被抓住的画面感,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认真的吗?”
  段灼挑挑眉:“当然,我特意在冰水里泡了一会儿的。”
  蒋随:“……”
  虽然出发点是好的,可是这发言未免也太不对劲了吧?
  段灼在他心里的清冷禁欲形象瞬间坍塌。
  “这……这就不必了吧。”看着段灼一点点朝自己靠近,蒋随话都讲不利索,“真的不用了!我觉得明天——”
  话没说完,被子已经被掀开一角,蒋随下意识地收腿,直往床头缩,一只大手在被褥下捉住了他的脚踝,他几乎是被拖回原位的。
  “骗人!你的手一点都不凉。”
  蒋随崩溃地隔着被子护住自己,只见段灼的另一只手从身后变出一块浸湿的毛巾来,笑出声来。
  “靠!”蒋随被气笑了,猛戳了一下他的侧腰,“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啊?!”
  “可能是刚学的。”段灼止不住地笑,手掌在被子底下探了探,“先把裤子脱了,要不然没法敷。”
  隔着层薄被,那只手从小腿摸索到大腿,试图拽走他身上的衣服,蒋随被摸得脸热,阻止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第43章 修过8。31
  医院的家属床是折叠式的,安置在床头柜下方,让段灼一通好找,他把床靠墙铺好,躺下试了试,高度和沙发差不多,垫子也挺软,只是两只脚实在无处安放,腾空晾了会儿,麻了,他只好蜷起来,侧着睡。
  被子也是医院提供的,很单薄的法兰绒,他把羽绒服盖在上边,暖和许多。
  枕着小臂放空思绪,眼皮缓慢变沉,周遭的声音越来越远,就在快睡着时,忽然,他边上的床板“咯吱”一声。
  蒋随翻身了?
  这个念头使得他清醒过来,猛然起身,蒋随显然是被他吓愣了,瞳孔瞪得圆圆的:“怎么啦?”
  段灼揉了揉眼说:“我以为你翻身了。”
  “我就是喝口水。”蒋随拧上了瓶盖,问,“你要不要干脆睡上边来?”
  说完,段灼看见他往边上挪了一些,腾出半张床的空位。
  心理学书上说,人在说话时,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做出一些反应,有时是防御,有时是邀请,如果在问出“要不要”时,蒋随的身体并没有往边上挪,段灼可能会判断他只是礼貌性地问候一句,而现在,他可以断定蒋随是发自内心地想要他一起睡。
  至于是出于关心,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段灼就没办法读出来了。
  医院的病床比他们寝室的稍微大一点,两个人挤一挤,勉强也是能躺下,不过段灼担心自己的睡相不好,会把人踹下去,决定只陪他聊一会儿,等蒋随睡着,他就回到下边睡。
  他侧着钻进被窝,帮蒋随掖好被子,确保肩颈都被保护起来。
  “你手机带了吗?”蒋随问。
  “带了。”段灼回答的时候,已经预感到蒋随下一句要问什么,紧接着说,“但是你不能玩了,要休息了。”
  果不其然,蒋随一脸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段灼笑了笑。
  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和他一样,喜欢观察别人的动作和表情,蒋随的情绪全都是写在脸上的,雀跃、期待、愤怒、痛苦……这些他都见过,也差不多摸透了蒋随的喜好和习惯。
  “有句话好像是这么说的,‘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也会变得很相像。’”
  “哦,我知道了,”蒋随说,“这就叫日久生情是吧。”
  段灼怔愣两秒,很意外,蒋随会联想到这个词,但再仔细一想,“日久生情”这个成语的原意是指相处的日子长久了,就会产生感情,而并不单指爱情。
  是他自己太敏感,领会错了意思。
  和蒋随聊天,时不时会让他产生一种被撩了一把的感觉。
  尤其是上回那个小雪人,每次回味,都觉得是恋爱中情侣才会做出来的事情,而他身为一个男人,竟然不排斥这样的甜蜜。
  也许是因为过去十六年过得实在太寂寞了,忽然有一个人对他好,他就忍不住把这些小事封存起来,偷偷地,一遍又一遍地回忆,从中获得暖意。
  而这些……可能就是蒋随和朋友相处的日常,要不然开学的时候,他也不会把他们误解成一对。
  隔壁床的大叔拉开了帘子的一角,朝着他们说:“我要睡觉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段灼立刻道了个歉,蒋随也跟着说:“我们不讲了。”
  “啪”的一响,房间陷入黑暗,只留下床头的几个按钮泛着幽幽绿光,蒋随把颈下的枕头往段灼那头推了一点,俩人对视一眼,没有讲话。
  段灼很自然地躺了下去,盯着蒋随的侧脸。
  他每眨一下眼,就记录一个细节。
  因为有人陪着,这个狭小的,拥挤的地方让他觉得很舒服,当然这种舒服不是指生理上的,只是心理上的满足。
  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没有和谁有过这样的亲密。
  蒋随是他第一个朋友,第一个带他回家,给他惊喜的人;第一个把饭菜分享给他,要和他一起看电影,吃火锅的人;第一个在暴雨天逆着人流为他送伞的人;第一个替他打抱不平,又处处为他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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