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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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珣-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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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气喘吁吁,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他亲的心跳加快。

    “你…”

    唇齿间难舍难分,江夕迟亲他很用力,朝珣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发麻,他偷偷咽了下口水,舔了下唇,喘匀了气才小声开口:“你怎么来啦?”

    江夕迟不答,他舔了下唇,又在他唇角落下轻轻一吻,笑了笑,低低地说:“怎么办,原本只是想来见见你,没想到看见你又想亲亲你。”

    声音嗡嗡的,朝珣原来只觉得嘴唇有些发麻,这下耳朵也麻了。

    江夕迟一点点摩挲着他的嘴唇,在刚刚被他咬的位置。

    “疼吗?”他问。

    朝珣摇摇头。

    江夕迟于是又在他唇上轻啄了几下,说:“你要是说疼,我可以让你咬回来。”

    朝珣脑子有点蒙,他先是觉得自己傻了,又觉得自己疯了,周围太黑了,他看不清江夕迟的脸,但他觉得江夕迟此刻帅极了。

    他搂着他的腰,转了个身,反把他按在墙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他亲了亲江夕迟。

    很温柔的。

    江夕迟觉得像一根湿漉漉的羽毛,划过了自己嘴唇。

    朝珣除了长得不温柔,哪里都很温柔。

    朝珣的这点温柔,只有江夕迟知道。

    烟花在不远处炸起,空中一闪一闪的亮光,映红了半边天,十二点的时候更是频繁,他们听到有人欢呼,他们在烟花下接吻。

    朝珣喘了口气,看着他,摸摸他的脸说:“我舍不得咬你。”

    江夕迟从前觉得心再怎么说也是个固体,由组织和纤维、血管和瓣膜等等组成,但是朝珣说话的时候,那里好像就变成了液体,淌遍了身体每一处寒冷的角落。

    江夕迟无声叹了口气,又亲亲他,和他说:“朝珣,新年快乐。”

    快乐实在不可名状,抽象得很,朝珣吻他,在这个夜里看到了快乐的形状。

    他歪着头笑,说:“你也是。”

    又是一声烟花飞上天空的声音,朝珣看着他,说:“江夕迟,你要快快乐乐。”

    寒假就在写不完的作业和一天又一天的辅导班里度过了,有那么一次朝珣去理发,鬼使神差又去了上回去的那家发廊,还是上次的那个男人,但男人依旧没有认出他,只不过他这次心情明显变好了一些,没把他的头剪成土豆。

    朝珣看着镜子里的他,几次有话想说,却碍于勇气,没能说出口,在犹豫了很久之后,他正想开口,就看见男人朝着坐在一旁的一个长发美女,招呼了一声。

    那女生染着很温柔的栗色头发,涂着薄薄一层口红。朝珣听到他喊她:“老婆。”

    于是到嘴边的话就那么咽了下去。

    他有时候会想想沈小乐在哪里,会干什么。

    明明他才见过她两面,却总会在某个瞬间想起她。

    想起她那**的声嘶力竭,想起她那几盒很危险的药,最经常想起的,是她说的那句:“我沈小乐是谁,只要我不去爱人,就没有人能欺负我。”

    她活的那么骄傲,难过也昂着头,渴望女孩子柔软的身体,又有骄傲的一颗心,从来不肯为爱低头。

    朝珣和她不一样,他脑子里总是装很多东西,除了骄傲。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会he的,不要惊慌。

    第35章

    这个寒假,有几场雪花降落,朝珣堆过一个丑丑的雪人,在好几个阴天的下午去台球馆找江夕迟虚度光阴,在年尾的时候和江夕迟一起跨年,在许多的寒假作业和辅导班老师布置的作业里,珍藏着和江夕迟在一起的那些琐碎的快乐。

    江夕迟教他打台球,握着他的手,贴在他的后背,和他讲那些斯诺克规则,然后趁着他弯腰,在他脖颈上落下一个吻。

    朝珣从很害羞,变得也会欺负一下江夕迟,趁他睡觉在他脸上贴上“我很坏”的小纸条。

    他就这么放弃了手机上的切水果的游戏,沉浸在这场和江夕迟的爱情游戏里。

    爱一个人竟然如此快乐,快乐到这时候让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再需要吃百适可来获得快乐,他的抽屉里除了百适可还有一堆药,有天早上他起来,看着那堆药,想要全部丢掉它们。

    那都是很小的药片,没什么温度,没什么颜色,划过喉咙也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味道,他曾把它们当成救命稻草,现在觉得它们不过是根稻草。

    新闻上整天都在讲全球气候变暖,辅导班上的地理老师说今年的冬天,是有史以来最温暖的的一个冬天。

    朝珣觉得也是。

    他就这么度过了一个有史以来最温暖的的冬天。

    他的心态也发生了一点点变化,他尝试着融入人群,尝试着变得开朗一些,满心想着笨拙的自己,或者也会有人喜欢。他在辅导班上每天主动去换饮水机上的水,还曾试着主动去问老师问题,辅导机构的学生来自四面八方,大家都不认识他,开始他只是一个傻大个,后来成了人很好的傻大个。

    辅导班上有两个女孩子有时会和他分享些美妆心得,朝珣原来觉得很害羞,后来一下课三个人就挤在一块儿聊天。

    朝珣还偷偷记下了那两个女孩子的名字。

    一个叫孟欣欣,一个叫刘小冰。

    朝珣从前失望过很多次,对邻居家的哥哥,对初中的宋成仁,还有很多他现在已经叫不出名字的人,他一度觉得不该对人类抱有期待。但实际上,一次又一次,比起孤独,他还是更喜欢和活生生的人做朋友。

    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还建了个小群,朝珣的QQ等级在那个冬天,飞速上涨。江夕迟总是在他口中听到那两个女孩子的名字,朝珣说他交到了朋友。

    江夕迟从没见过,有人交到了朋友会那么高兴。

    然而辅导班很快就结束了,分别的时候朝珣竟然有些不舍得。

    他给两个女孩子写了很长很长的信,来纪念这短暂的相遇。

    孟欣欣这辈子都没收到过这么长的信,一边哭一边说:“你字太丑了,我三年级的时候写的字都比你好看。”

    刘小冰也是,她是个很细腻的女孩儿,她给朝珣回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很长很长,比朝珣写给她的还要长。

    信里的最后一句说:“朝珣,希望你天天快乐。”

    朝珣坐在辅导班下面的长椅上,把那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分别原来这么难过。

    他给江夕迟打电话,江夕迟听见他在那头小声地哭。

    他在电话那头皱皱眉,从城南打车到城北,去拥抱朝珣。赶到的时候,朝珣低着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睛通红。夕阳西下,在地上洒着金光,朝珣看见一双熟悉的运动鞋,踩在夕阳的影子上。

    他抬头,是江夕迟。

    江夕迟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哈出来的白气散在空中。

    他的两只手揣在口袋里,伸出来一只,摸摸他的头,问他,“怎么不回家。”

    朝珣只是哭。

    江夕迟搂着他的脖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揉揉他的头,叹了口气,低低地说:“乖,别哭。”

    人大概总会有这样的逆反心理,如果没有人,我本可以自己疗愈伤口,谁知这时有人经过,偏巧是一句安慰的话,一瞬间就能击得溃不成军。

    朝珣搂着他的腰,嚎啕大哭。

    新学期的课程越来越紧,许多同学都选择了住校,朝珣也是,他心里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

    他曾幻想了很多次,集体生活是什么样的,但却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在经历了一个温暖的冬天,他开始稍稍期许,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别人会不会接纳他。

    朝珣妈妈红了眼送他,她给他装了很多零食、衣服、鞋子,又把他的那些药放在包里。

    新宿舍里的人,多是自己班的,虽然相处了很长时间,朝珣还是和他们不太熟。

    朝珣妈妈带了很多亲手做的小饼干分给他的室友,希望他们和朝珣好好相处。

    同寝的其他几个人,有班上前十的小学霸纪凌,有爱玩爱闹性格很好的郭子云,还有一个寡言的魏今闇,大家平日里各玩各的,偶尔在宿舍吵吵闹闹,也没什么隔夜的矛盾。从家里出去,住进另一个陌生的环境,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一切似乎真的朝着很好的方向走去。

    分班的情况其实大家心里早就有数了,然而看到排名表,朝珣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让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是,陈宁林被分去别的班了。

    这让他连着好几周,心里都是愉悦的。

    他讨厌陈宁林。

    尽管他从来没有说过,但他讨厌他。

    班上少了很多人,课间做广播体操,江夕迟从在他前面,变成了在他左边,他再也不能偷偷看他,但偶尔那么几个伸开双臂的瞬间,他能碰到江夕迟的指尖。

    这让他心动。

    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让人心动。

    如果没有那个贴子,朝珣会觉得,这是个很好很好的开始,他会有很长很长的人生。

    记不清是什么日子了,朝珣只记得那是一个中午。江夕迟仍然会去打篮球,大部分时候他会跟着去看他。他喜欢看他奔跑,看他投篮,看他在篮球场发光,看他做一切他喜欢做的事情。

    他从一个普通观众,变成了特殊观众。

    他似乎是以一个从未想过的身份,走到了江夕迟的身边。

    男朋友——

    多么美好的字眼。

    意识到这一点,朝珣总会时常觉得恍惚。

    江夕迟甚至说要教他打篮球,他一个菜鸟,传球传不利索,又慢慢吞吞,难免被人嫌弃。

    江夕迟的那几个球友,实在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一向冷淡除了打球几乎和他们没什么交集的江夕迟,会和一个娘娘腔走在一起。那个娘娘腔会像他女朋友一样来看他打球,给他递水,站在一旁球场外用一种类似爱慕的眼神,看着他,这让几个直男觉得很奇怪。更奇怪的是江夕迟似乎也不讨厌他,居然还带他一起打球。

    他们不敢去问江夕迟,于是打完球跑来问朝珣:你怎么和他关系那么好?好像情侣啊。

    朝珣支支吾吾半天,很多话堵在喉咙上上下下,他磕磕绊绊解释说自己是他新收的小弟。

    然后那几个人哈哈大笑,说你当拍港片儿啊,还小弟。

    朝珣于是低着头不说话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灰色的运动鞋,沉默了很久,不知再说些什么,才能让他们感到不那么奇怪。

    如果他是个女孩儿,或许一切会变得容易一些。

    他可以牵着江夕迟的手,在街上光明正大的走,不必惧怕别人的眼光,也不必因这些无端的询问,徒增烦恼。

    但他不是。

    江夕迟在一旁咕咚咕咚喝着水,然后走过来,脸上没什么喜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吧,去上课。”

    朝珣说:“好。”

    他们穿过学校的那片小树林,穿过或后退或前行的人群,朝着教室走,像往常一样。

    这时候他们并不知道,一个贴子在网上悄悄发酵。

    “扒一扒四班的江夕迟和朝珣…”

    朝珣很少看这些网上的东西,如果不是郝兴臣拿来手机给他看,他可能很久很久,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爆料者说江夕迟是个同性恋,和朝珣在一起很久了。

    朝珣上次抱江夕迟去医务室,已经在贴吧上小火了一把,因此贴子一发就引来了很多人围观。

    超高人气的校草和同班的娘娘腔。

    没人算出的排列组合。

    底下有很多人回帖说不相信,于是爆料者上传了很多照片。

    在学校的,在外面的,拥抱的,接吻的。

    爆料者说江夕迟是gay,特别喜欢乱搞,换了很多男朋友,朝珣是其中一个。

    爆料者说朝珣看起来挺老实的,其实骚得很,江夕迟也不是好东西,两人一拍即合。

    朝珣看了很久,手指微微颤抖,产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江夕迟是同性恋?真的假的,不是吧…”

    “心碎了,亏我以前还暗恋过他。”

    “不是我说啊,那个朝珣长得好恶心啊,他配不上江夕迟。”

    “江夕迟瞎了吧,我天啊…”

    手指刷下来,竟然有上百条回复,直接挂在贴吧首页好几天。

    朝珣看了很久,心越来越沉,直到手里的手机被江夕迟拿走,江夕迟皱皱眉,眼神阴郁,他看了眼手机,丢给郝兴臣,跟朝珣说:“别看。”

    朝珣张了张嘴,说:“好。”

    但好像不太好。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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