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两张椅子便空了一张。江夕迟用力一拉,朝珣便跌到他身上。
急促的喘息声在空荡的房间里,一声声,黏在了一起,分不清楚谁的和谁的,这声音一下下响在少年的耳朵里,几乎唤醒了他们身上所有的燥热细胞。
青春期的荷尔蒙真可怕。
朝珣难以控制地硬/了。
好像是牙齿碰到了牙齿,好像是嘴唇被咬了一下,好像从原来的温柔舔舐变成了激烈碰撞。
人类的原始本能太难克制,来不及反复忖度、没有机会想该是不该,深呼吸加上一万首古诗词,抵不过反复在心弦上摩擦的那个他。
于是剩下的那张椅子也空了,柔软的床,两个不算娇小的男孩儿,陷进去又翻上来,衣服撩开又落下。皮肉是有温度的,然而底下那颗心更是滚烫。
江夕迟的手伸进了他的毛衣里。
直到一阵不是很猛烈的敲门声响起,一切戛然而止。
“小珣啊,妈妈给你煮了…”
等到朝珣妈妈端着雪梨糖水,进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坐在椅子上的江夕迟。
然后是躺在床上的朝珣。
江夕迟手里拿着一本书,头发有些乱,他手**头发里,往后面拢了拢,抬头看她,喊了声:“阿姨。”
朝珣妈妈愣了愣,笑眯眯,说:“小江辛苦了,累不累啊。”
江夕迟说:“不累。”
朝珣妈妈说:“辛苦了,朝珣不太好教吧。”
江夕迟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缓缓坐起来的朝珣,舔了舔唇,把手上的书放在桌子上,露出一点笑:“没有,学得挺快的。”
起码在亲吻这方面,这小子已经知道,如何让自己心跳加快。
朝珣妈妈把雪梨糖水放到桌上,说冬天喝一点胃里比较舒服。又批评了朝珣,学习也没有个学习的样子,非要躺在床上。
朝珣嗯嗯啊啊点头,江夕迟尝了几口,说很好喝谢谢阿姨。
朝珣妈妈很满足,说:“看见你喜欢喝阿姨就很高兴。”
江夕迟笑了笑,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他该回家了。
他收拾了下东西要走,朝珣妈妈看了看腕上的表,担忧地看了眼江夕迟:“小江啊,这么晚了还要回去啊,在这里住下吧,反正明天是周末。”
江夕迟扭头看了眼朝珣,朝珣喝着糖水,猛地一下呛了一口。
江夕迟问他:“可以吗?”
朝珣抽了张纸,不敢看人,咳了两声说:“可以。”
于是江夕迟说:“好。”
朝珣妈妈很高兴,问他:“要不要和爸妈说一声。”
江夕迟摇摇头,说:“不用,我爸妈在外地工作,家里就我一个人。”
朝珣妈妈愣了愣,看着江夕迟的眼睛,顿时带了些母爱。
乖小孩、长得帅、学习又好还懂礼貌,朝珣这次的朋友,就算是她,实在挑不出让人讨厌的地方。
她看了眼朝珣,眼里有些泛泪,又咧开嘴角笑了笑,说:“小江,谢谢你愿意和我们朝珣做朋友。”
江夕迟穿了朝珣的睡衣,意外的很合适,朝珣妈妈找了洗漱用品给他,江夕迟先去洗了澡,然后是朝珣。
朝珣进了房间,看见江夕迟穿着他的睡衣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他有些紧张。
江夕迟拍拍床,说:“过来。”
单人床,一人略宽,两人很窄,被子里是温暖的两具身体,平躺着也能手碰到手。
江夕迟放下手机,说:“好冷。”
于是手臂自然而然地搂住了朝珣。
朝珣不敢瞧他,他背对着他躺着,江夕迟靠得很近,呼吸似有若无地喷在他后颈,他浑身发紧,脚趾头都用力缩在一起。
第26章
朝珣不知道他是真冷还是假冷,他自己穿着件背心和江夕迟同床共枕,只觉得浑身都要冒汗。
江夕迟凑在他后脑勺那儿,朝珣听见他低低地问:“为什么背对着我?”
朝珣不知怎么说,他想往旁边挪一挪,奈何腰被江夕迟揽着,又不好动弹,只说:“我…我去关灯。”
江夕迟愣了愣,便见朝珣一骨碌坐起来,穿上拖鞋便下了床,磨磨蹭蹭关了灯,又摸着黑磨磨蹭蹭地上了床。
他睡在床边,离江夕迟很远。
江夕迟很不满意。
黑暗让一切变得清晰,彼此呼吸声,自己的心跳,好像一切都被放大,朝珣莫名有些口干舌燥,他忍不住想要吞咽口水,又害怕江夕迟听到,忍得很是难受。
直到一只手掀开他的粉色背心,撩进来在他腰上挠了两下,朝珣没忍住,说:“你不要闹了,好痒…”
江夕迟闻声反倒在他后颈咬了一口,朝珣浑身颤了一下,没忍住叫了一声。
江夕迟顿时眼神一暗,声音一时变得有些哑,“疼了?”
朝珣说:“不是…”
……
……
……
朝珣低低地喊他名字,又问他:“江夕迟,我叫什么名字?”
江夕迟说:“朝珣。”
朝珣说:“我好想要点东西。”
江夕迟问他:“什么?”
朝珣说:“我好想要你记住我的名字。”
江夕迟顿了顿,抽了几张纸,将他的手指头,一点点擦干净,摸了摸他的头,说:“好,这辈子也不会忘。”
朝珣闭着眼闻着江夕迟身上的沐浴露味道,明明用的是同一种,他总觉得江夕迟的要好闻很多,他稍稍往江夕迟那边挪了挪,搂住了他的腰,江夕迟也搂住他,他那身睡衣已经脏了,浑身只穿了条内裤,两人贴的很紧,呼吸都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一觉睡得格外舒爽。
朝珣觉得他皮肤滑滑的,又热热的,没一会儿就能把自己也变成暖暖的。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江夕迟和他的蔓蔓有这么大的差别。
他每次都要用体温,才能把蔓蔓暖热,而江夕迟不需要,他本来是有温度的。
第二天一早,朝珣难得赖床了,他搂着江夕迟的腰不想起,直到妈妈来敲他房间的门,才一下子坐起来,慌忙开始穿衣服。
江夕迟懒懒地撑起身子,露出大半的皮肤,朝珣看他一眼,说:“你在诱惑我吗?”
江夕迟于是微笑着看着他:“有诱惑到你吗?”
“你…”朝珣到底还是容易害羞,索性不理他了,他从衣柜里拿出来见米色毛衣套上,又习惯性地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百适可,准备早上吃一颗。
拿出来他才想起,这不是从前了,江夕迟还在这儿。
果然,江夕迟好奇的看他,问:“你在吃什么?”
朝珣顿了顿,脸色一白,勉强笑了笑,说:“治嗓子的。”
他匆匆拿着自己的杯子去外面接水,江夕迟看他关上门,眉头皱了下又松开。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一点尾气,在wb@佶野
第27章
草酸…
江夕迟匆忙间瞥见了那药盒前面两个字,后面是什么没有看清。
他穿好衣服去洗漱,朝珣才从里面出来。
江夕迟看到他的头发被打理的服服帖帖,朝珣自从上了高中,头发就剪短了许多,眉眼看起来稍稍硬朗了一些,只是这段时间忙,他有一个多月没剪头了,头发又长了很多,还变顺了,没有以前那种硬茬茬的感觉了,偶尔掉下来几根扎着眼睛,会有点痒。
江夕迟揉揉他的头,“嗓子痛?”
朝珣愣了愣,点了点头,说:“有点儿,不是很严重。”
然后他颇为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左右看了一眼,眼神有些躲闪,匆匆说了声:“你快点收拾吧,要吃饭了。”
江夕迟愣了愣,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皱了皱眉。
朝珣家气氛很好,朝珣妈妈很爱笑,做的饭也很好吃,朝珣爸爸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也很体贴,会帮老婆解围裙,也会默默给老婆递护手霜。
很体贴。
朝珣也是这样。
江夕迟看在眼里,凑在朝珣耳边问:“是不是你爸追的你妈?”
朝珣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
江夕迟说:“你有点遗传你爸。”
朝珣抬头看了眼自己爸爸,又看了眼江夕迟,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可是亲戚都说我比较像我妈?”
江夕迟说的,自然不是脸蛋遗传不遗传的问题,他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只笑笑不语,又埋头喝了几口粥。
很难用什么形容词来准确地形容他在朝珣家里的感受,江夕迟的父母一年的假期屈指可数,他一个人吃饭似乎成了习惯。
偶尔,他会去住在对门的舅舅家里蹭顿饭,也吃的没什么意思。他舅舅那个单身汉,自己吃的随便,女儿也随便打发,他这个外甥更是饿不死就行,以至于他的表妹王秋吟,每每被王沂说长得矮,都要反过来呛他几句:我这是营养不良,谁叫你做饭这么难吃。
然而朝珣家不太一样,非要说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更有人味儿。
那股子从这个家里散发出来的温度,一下子就能钻进人心里的每个角落,哪怕是阴天,也总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江夕迟吃完就坐在那儿,等着朝珣慢吞吞吃完饭,递了张纸巾给他擦擦嘴。
朝珣爸妈还在吃饭,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妈妈说:“昨天我去买菜的时候,看见隔壁那家的孩子放假回家了,放假真早。”
朝珣爸爸点了点头,扭头问朝珣:“隔壁家天天哥哥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不是总缠着他,他回来了要不要去见见?”
朝珣愣了愣,朝珣妈妈拧了一下朝珣爸爸,皱着眉很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什么呢,那小子小时候捉弄我们朝珣还少吗?不去不去!”
朝珣没说话。
江夕迟皱皱眉看了看他,朝珣猛扒了几口饭,撂下筷子,说:“我吃完了。”
然后扯了扯江夕迟的袖子,问:“江夕迟,一会儿我们要不要出去玩?”
江夕迟愣了愣,点点头,说:“好。”
江夕迟问他想去哪儿。
朝珣说想去看电影。
于是两人穿了厚厚的衣服准备出门,朝珣又往毛衣外头套了件羽绒服,穿好之后看了眼江夕迟,说:“别动。”
江夕迟顿了顿,便见朝珣手伸到他颈边,把塞在里面的卫衣帽子帮他掏了出来,江夕迟扭过头看他,朝珣傻呵呵露出一个笑。
外头已经很冷了。
朝珣一出来就打了个寒颤,他把拉链拉到最上面,还围上了江夕迟送他的围巾。
虽然裹得很严实,但是冬天的风太烈了,顺着骨头缝钻进来,冻得人四肢都是木的。
朝珣冻得打哆嗦,但还是很高兴,每次他和江夕迟一起出门,他就总是很高兴。
而江夕迟总会在风里闻到朝珣头上那股子洗发水的味道,若有若无。
之后过了很多年,江夕迟还是会记得和朝珣头一次去看电影的时候,朝珣身上的味道。
从那时他才知道,原来男孩子,也可以很好闻。
朝珣才走了几步就感觉冻到了骨髓,缩着脖子小声嘟囔:“真冷。”
影院的上午场,他们来的很早,但是因为周末,来看电影的很多,两人扫了一眼所有在映的片子。
江夕迟兴趣乏乏,同期所有的片子,他都不是很感兴趣,他只是对头一回和朝珣一起来看电影这件事,感觉新奇。
两人挑了一部喜剧,好位置没剩多少,好不容易看到有中间位置,结果在最后一排,两人买了爆米花和冰可乐走进去。
大屏幕亮起来,灯光暗下去,可乐冰到牙齿,被口腔暖热,又咽下去。
影厅里此起彼伏的笑声,朝珣也跟着笑,眼睛偶尔会转到江夕迟那里去,看他有没有笑。
电影看到一半,忽然江夕迟凑过来,说:“少喝点可乐。”
哪有人在电影院叫人少喝可乐的…
朝珣扭头看他,可乐吸管在距离他嘴唇几厘米的位置停住了,他愣了愣,又笑笑,会错了意,说:“没关系,我不会肚子疼的。”
江夕迟皱皱眉,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扫到耳廓,朝珣僵了僵。
江夕迟的嘴唇离他的耳朵很紧,声音低低的,很容易就被屏幕上演员的说话声音和影院里此起彼伏的笑声压下去。
但朝珣还是听到了他在说什么。
“少喝点,我可不想一会儿亲你的时候,你嘴唇是冰的。”
影厅里又是一阵笑声,朝珣没笑,只觉得耳朵烫的厉害,他硬着头皮,又觉得害羞,又觉得有些好笑,“你在说什么…”
影院里黑乎乎,江夕迟歪着头看他,朝珣仍然能看到他那双亮亮的眼。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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