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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琛的迷药剂量用得不轻,白辉刚一脱离了外物的控制,立刻就失神晕了过去。
周朗夜脱下自己的大衣将他裹好,转身从三台摄影机里取出母带,然后抱起遮挡了面目的白辉,快步走出房间。
外面守着的两名保镖乍一见他出来,都暗暗吓了一跳。
周朗夜穿着单衣,双目赤红,右手的指节全是血渍。保镖里领头的那个见状迎上去,说,“老板我来抱吧,你刚出院不久,不能负重。”
周朗夜冷声让他们出去清场,硬是咬牙抱着白辉从已经隔离得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直接进入了电梯。
…
白辉被周朗夜带回半山别墅后,迷迷糊糊地醒过一次,浑身都燥热得难受。各种可怕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缩成一团,却不知自己能躲去哪里。
可是很快的,他就被一种熟悉的感觉拥住了。有人揉着他的头,亲吻他的额际,白辉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泣发抖。
他发着烧,说着胡话,还是渐渐认清了周朗夜。
他抓着男人的衣袖,像个脆弱无助的小孩一样发问,“他们知道周维琛的目的吗?。。。。。。怎么还能把我送到他跟前?”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一再地经历这种事。。。?”
“你爸爸和哥哥简直禽兽不如,为什么连我父母也要和他们联手。。。?”
周朗夜心痛得无法言语,把白辉紧紧抱在怀里,等他哭累了,最终在周朗夜的安抚下昏沉睡去。
白辉度过了极其难熬的一夜,药物引起的反胃和高烧让他在恍惚中见到很多幻影,梦魇一般纠缠不休,让他无法动弹甚至一度呼吸困难。周朗夜几乎通宵没有阖眼,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直到白辉的体温在凌晨慢慢降下去,脸上也恢复了一点血色,他才陪着一旁浅睡了两三个小时。
待到白辉慢慢醒转过来,已是隔天上午。房间的窗帘全都拢着,光线昏暗,他的视线先在正对床脚的装饰架上停留片刻,看了半分钟烟雾袅袅的加湿器,而后听见卧室门响动,下意识地偏头去看,只见周朗夜穿着浅色的居家服走了进来。
他们两人起先都没有说话。周朗夜走到床边蹲下了,去握白辉的手,然后说,“我刚给乔蓁打了电话,说你染上流感,要在平州多休息几天才能复工。”
白辉轻应了一声,撑着床垫想要坐起。周朗夜将他扶住,往他身后放了两个靠枕,又道,“其余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以后周家的人绝不敢再动你一分一毫。”
白辉有些担心他冲动行事,虽然不愿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他还是念出了那个名字,“。。。。。。你把周维琛怎么了?”
周朗夜伸手揽过他,把他的头压在自己胸口,沉着声说,“断了一条手,脑震荡,现在躲在出境的飞机上,去的是没有引渡条款的国家。只要他敢回来,立刻就会因多项刑事罪名被捕。”
白辉在他怀里沉默地听着,周朗夜继续道,“周泽已经是癌症晚期,活不了多久。我命人把他送进加护病房,他应该没有机会再出来了。至于你父母。。。还要不要与他们来往,全看你自己的意思。”
白辉良久没有说话,周朗夜一直拥着他。因为前一晚的遭遇,白辉此时的身体极其乏力,精力也很涣散。周朗夜用很慢的节奏跟他说话,确保他能听得明白。
比如,“我们起来吃点东西吧。”
又比如,“要我把窗帘拉开吗?”
白辉缄口听着,周朗夜很有耐心地、不厌其烦地和他说一些温和平常的琐事。最后白辉好像慢慢回神了,回答,“开窗帘吧,卧室太黑了。”
于是周朗夜吻了吻他的额头,站起来走到床边拉动绳索,让外层的丝绒窗帘张开,留下里层的薄纱,这样阳光不至于来得太强烈。
白辉适应了一下光线的转变,然后行动不稳地下了床。周朗夜一直跟在他身边,白辉进了盥洗室,挤出清洁泡沫洗脸,他就靠着盥洗台,不时帮他拨开垂下的一绺头发;白辉搓洗毛巾,他说着,“挽一下袖子,要淋湿了。”两只手伸过去,把白辉的睡衣袖口挽起来,顺便也拿走了那条毛巾,在自己手里来回拧了几把。
而后他们一起下楼吃了热粥和点心。温暖的食物总能带来一些抚慰人心的功效,尽管白辉没什么胃口,但在喝了半碗米粥后,脸上的气色看着的确好些了,整个人也像是渐渐平复过来。
饭后白辉拿着手机去客厅里给乔蓁回信息,他手头还有几桩要紧的工作,不能随口以流感这种由头打发过去。
过了一会,他发完信息,周朗夜也走到他跟前,半蹲下来,像是要和他说点什么。
白辉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一旁。周朗夜伸出手,将他的一只手握住,说,“辉儿,你要觉得情绪好点了,我们聊聊,行么。”
白辉对此没什么头绪,看着周朗夜,等他开口。
男人眼中倒映着他的影子,有些突然地说,“我真的很害怕。”
“怕我有一天,变成像周泽那样的人,为了一己私欲而伤害心爱之人。”
白辉的眼神闪了闪,嘴角随之抿紧了。周朗夜之后的话说得愈发地慢,同时却把白辉的手在自己掌心里握得很紧。
“我知道你本来没有复合的打算。是我借着受伤死缠烂打,才让你心软点头的。。。。。。”
“如果不是遇见我,你本来可以无忧无虑,过得比现在更好。”
“我总以为可以弥补,其实我根本没资格弥补什么。因为我才是那个给你的生活制造危机的根源。”
说到这里,周朗夜仿佛积攒了全部的力气,才极为不舍地松开白辉一点。
“我身上流着一半周泽的血,不知道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另一个他。 可是你只要远离我,一定可以过得很好,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辉儿,我以前答应你的事,很多都没有做到。谢谢你总是给我机会,为我让步。”
“你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佣人照常会来,司机也随叫随到,你喜欢做什么,或者有任何麻烦,只要打给陶芝,她一点会在第一时间替你解决问题。”
然后周朗夜停顿了很长时间,看着白辉的眼睛,最后浮起一抹笑。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是么?”
“你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许了。”
“虽然现在才讲这个未免太迟了,但我真的想过和你一直走下去,想用一个更好的周朗夜,留住这个一直最好的、无可替代的白辉。”
“有些错误可能无法抹去,始终是我不配。”
“你要尽快忘掉我。”
——而我会一直爱你。
剩下的半句话,周朗夜压下了,没有出口。
他用一整夜的时间,做了此生最艰难的一个决定。如果爱的一面意味着占有,而另一面意味着自由。
周朗夜决定给白辉他最应得的那份爱。
他的手指从白辉的无名指上抚过,将一切不该开始的爱恨都封尘起来。
白辉值得一个平静、温暖,安宁祥和的新世界。而不是背负着仇恨、身陷漩涡的周朗夜,和他唯一能给予的步步为营的危情。
单人沙发里的男孩安静地坐着,没有动,全程没有说话。
周朗夜起身的一瞬,他仰面看向他。
白辉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男人能够放手。他一直以为,一切从自己开始,以周朗夜的意愿为导向,他们要纠缠到死。
他一时还不能相信,这一道架在自己身上长达八年的枷锁解下了。那个无数次以爱之名伤过他的人,终于扔掉了刀,松开了手,放他离开。
周朗夜走得很彻底。他穿着那件白辉最喜欢的羊绒细呢大衣走出玄关,轻掩上门,把整栋别墅留给了白辉。
他说平淡的话,承认自己的软弱,用不露声色的方式告白,不想白辉有任何留恋。祝愿他早日忘掉自己,开始一场新生活。
周朗夜曾经是个不相信命运的人,从一无所有开始,徒手干掉过亲人和敌人,爬到了权利的顶峰。
白辉是他长夜将近的那束光,照亮过他,给过他从未背弃的承诺。
周朗夜曾经想过用自己的一切,换他一次转身。事到临头,他却知道自己不能再执拗。
白辉并非别无选择,人生漫漫,十六岁的一次心动,不是非要相伴终生。
冥冥之中其实并无什么注定。周朗夜也曾爱得疯狂贪婪,企图占有对方的身心。这一次他用全部的理智离开,原来爱不是一同燃烧,而是记得那些温暖,成全一场别来无恙。
…
三个月后。
周氏总公司。
陶芝敲了敲门,得到准许后进入办公室。
她面色略显犹豫,走到办公桌前,周朗夜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转开,给了她一个眼神。
“是这样的,周总。。。。。。”
陶芝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小心谨慎,斟字酌句地说,“今天在仁信广场有一场白色情人节的专柜活动。”
自从周氏收购白家的世尊百货以后,就把自己旗下的仁信广场与世尊合二为一,扩展为奢侈品牌的概念店。但因为实体百货业在电商冲击下早已举步维艰,所以周氏的经营重心并不在这上面。
周朗夜有些疑问地看着陶芝,等着她讲出重点。
“出席活动的嘉宾,是白辉。”陶芝短而快地说完了。
白辉是自主决定权很高的艺人,如有他不愿接受的商业活动,经纪公司不会勉强他签约。而且自从他回归大银幕后,几乎没有参加过任何品牌的线下推广。
很多年前,仁信广场的新店开张,他曾因周朗夜的邀约,出面为其剪过彩。那也是媒体第一次拍到他们二人的同框照。
今天的活动是一个蓝血品牌的新春彩妆,媒体于前日才突然得知消息,白辉在下午三点到店,仁信广场上下五层早已挤满了热情的影迷。
活动进行到一半时,二楼的一个视野最佳的平台突然被多名保安清场,隔开了一条人墙围出的通道。
当时现场主持人正在采访白辉,问他白色情人节有没有什么计划或心愿。
通道里缓步走出一道高挺的人影,身穿衬衣西裤,戴着名贵腕表,没打领带,面色看似沉稳,可是那双眼睛里却有种掩饰不住的情绪流露。
白辉举着话筒,露出浅笑,说,“希望和心爱的人一起过节。”
主持人有点诱导地再问,“白老师也有心上人吗?”
周围的影迷一下掩嘴尖叫起来,那抹身影也已经走到了二楼平台的围栏边。
白辉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主持人不想冷场,于是换个问题,“白老师喜欢的人是什么类型的呢?”
白辉的视线微微上扬,不知隔空望向了谁。
他今天的造型非常醒目,穿着修身缎面白衫,化了淡妆,眼尾扫着一层带有亮片的眼影,眉目流转间顾盼生辉。
主持人提问后,白辉持着话筒,几乎没怎么考虑,答道,“一个承诺爱我又会给我自由的人。”
其余楼层的扶梯和围栏边都挤满了影迷和顾客,唯独二楼的这处平台,被保安隔出一块几米见方的空间,那一道挺拔的身影,定定地站着,遥望向一楼中央搭建出来的品牌站台。
短暂寒暄和问答后,开始进行彩妆推荐。主持人请白辉尝试自己感兴趣的样品,并给出一点心仪的理由。
白辉先拿起一瓶香水,贴在腕间喷了一点,带着笑说,“这一款还不错。”
主持人有些好奇,问他为什么选择一款偏中性的香水,白辉说,“小苍兰的气息清淡不腻,很有回味。”
接着他又被主持人引导至口红区,挑了其中一支哑光番茄红,拧盖以后,他将口红旋出,在自己掌心里轻抹了一圈。
主持人见状露出微笑,让他给现场看看画了什么。
白辉这时先抬眸上看,而后缓缓伸出手,举到半空,那里面是一颗心。
一旁的主持人打趣道,“怎么还多了一点呢?”
白辉的视线停住,与男人在空中相交。他们相隔十余米,于浩瀚人潮中望向彼此。这一眼好像贯穿一生。
“是一颗泪痣。”白辉解释道,旋即绽开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
春夏秋冬又一春,这是他们的第九年。历经太多曲折,终究不能舍弃。此后还有无数年,始终要与你共度,才算余生无憾。
… 全文完 …
第71章 番外一
40分钟的现场活动很快结束,几名保镖护送着白辉从卖场离开。他们走完一条内部员工的专用通道,外面停着的却不再是先前送白辉到场时的那辆保姆车。
保镖队长略显迟疑地拉住白辉,白辉扫了一眼车牌,笃定地说,“是这一辆。”然后自己走到了副驾驶门边,转头示意助理,“你先回酒店,我再跟你联系。”
说完他拉开车门,侧身而入。刚才与他隔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