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夜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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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夜流光-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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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过了一会儿,白辉坐在卧室的床边擦着自己半干的头发,周朗夜走了进来。
  他也已经洗过澡了,白天那一身衣冠楚楚的衬衣西装悉数换下,现在穿的是一身法兰绒的睡袍。
  周朗夜这个人,很像这座城市的春天,具有某种意味不明的迷惑性。
  白辉一直觉得他是斯文白净的,言辞进退合宜,行动舒展从容,完美诠释着一个高门子弟或是商场精英的形象。尤其是那双手,长得很好看,每一根骨节都透出清俊的美感。
  可是这时周朗夜身穿睡袍,柔软的面料没有削减他的优雅,反倒从他身上流露出了一种少见的压迫感。
  白辉不由得紧张起来,好像瞬间被某种压倒性的雄性的气息所包围,脑中不受控制地涌现出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继而想往床角挪动——却被周朗夜一把摁住。
  周朗夜睡前的健身时间一般是一小时,今晚他只在跑步机上跑了30分钟就下来了。
  一想到自己的卧室里有白辉在等着,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竟有点抓挠。
  这间私宅没有留宿过外人,甚至没有预留客房。白辉穿的是他备用的浴衣,尺寸大了一圈,翻开的领子下面露出条线优美的脖颈和锁骨。周朗夜慢慢靠过去,嗅到他身上清淡的薄荷香。
  白辉抿紧了唇,看着他,继而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周朗夜伸手扣住他的脸,低声问他,“以后都住这里了好不好?”
  白辉屏着呼吸,点了一下头。
  周朗夜又说,“明天我派人去你的公寓帮你搬东西。”
  他的声音是诱哄而危险的,让白辉感到无端着迷。白辉以为他会亲吻自己,可是周朗夜却比他想的更为绅士。
  “睡吧。”男人说话的同时,直起了身。
  白辉下意识将他拉住了,然后迅速以自己的唇在周朗夜的双唇上贴了一下。不等周朗夜回过神来,他已经收起双腿退缩到床上,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到了被子下面。
  一道闷闷的声音从被中传出:“朗夜哥,晚安。”
  周朗夜先是愣了愣,继而蹙眉失笑。这个看似轻巧却含着一腔孤勇的吻,好像让他触碰了白辉声称的那种“喜欢”的温度。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团蜷缩起来微微发颤的生物,觉得好笑又可爱,俯下身一手撑着床垫,一手去揉被子,“白辉,出来。”
  白辉把自己裹得很紧,被角紧紧攥在手里,又说了一声“晚安”——有点求周朗夜放过的意思。
  周朗夜大概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吻,竟也让自己觉得意犹未尽。他掀起了白辉头上的那片被子,好不容易扒拉出半张脸,哄着小朋友,“再亲一下?”
  说着,不给白辉回应的时间,就低头吻了下去。
  白辉抓着被子的力气松懈了,周朗夜的吻从他的前额渐渐下移,吻过了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红润的双唇上。
  白辉此前从未和别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心跳变得很快。周朗夜已经隔着被子抱住了他,热吻还在加深,白辉的意识仿佛已不属于自己,闭着眼睛任由周朗夜摆弄。
  男人的舌顶开了他的齿排,开始往里探索。白辉被他撩拨得很难受,一面渴望获得更多一面又惶然地想要逃脱。唇齿交缠的温度让他整个人都发烫起来,等到周朗夜终于松开他的时候,他神情迷蒙地躺在男人怀里,双唇渗出诱人的嫣红,眼尾泛起朦胧艳色,黑色瞳仁有些失神地倒映着周朗夜的影子,模样是说不出的缱绻动人。
  周朗夜心里倏然一软,贴在白辉耳畔,缓声对他说,“让一个小朋友主动吻了我两次,也让我回赠一个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早安,学长
  白辉这一晚再次梦到周朗夜时,终于学会在潜意识里提醒自己,不要继续沉溺下去。
  他在凌晨两点醒转过来,周朗夜就躺在身旁,单独盖了一床被子,睡得很沉。
  卧室的窗帘是双层的,厚重遮光。白辉睁着眼,注视着男人的侧脸,直到视力完全适应黑暗的环境,能够依稀辨出周朗夜左眼下方的那颗泪痣。
  周朗夜整张脸都是俊逸无暇的,唯独这颗痣坠落在一个不算恰如其分的地方,平添了一种哀伤欲泪的风情。仿佛这个男人不管如何冷峻或微笑,心里总有一处永远不会让人触及。
  白辉情不自禁地伸手碰了一下,周朗夜没有醒。
  他犹如一个食髓知味的吃糖小孩,又一次伸出手,男人敏捷地翻转过来,将他一把揽进怀里。
  白辉吓住了,不知对方是梦是醒,愣愣不敢动。
  周朗夜闭着眼,问他,“几点了?”
  白辉的视线正好可以看到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小声说,“两点十七。”
  周朗夜低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声调慵懒,带了一点鼻音,“年轻人的睡眠不该很好吗?怎么这个点就醒了。”
  “我又梦到你了。。。。。。”白辉被周朗夜抱得很紧、也很暖,黑暗中的拥抱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我最近总是梦见你,给我补课,带我去看电影,开车到青屏山俯瞰夜景,各种各样的事。三年前的那个暑假,好像怎么也翻不过去。”
  周朗夜本来没想要和白辉夜半谈心。可是这么一个温暖可爱的小东西躺在怀中讲着自己的梦境,那里面起起伏伏全是周朗夜,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于是周朗夜耐着性子安抚了他一句,“以后每天都能见到我了,梦就少做一点。”
  白辉先应了一声“好”,安静躺了一会儿,听着周朗夜的呼吸声不像是入睡的样子,忍不住又问,“你这次回来还会走吗。。。?”
  “不走了。”周朗夜简短地答他。
  然后是更久的沉默。直到白辉说,“你妈妈的事,我感到很难过。”既然慢慢地从拥抱中挤出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周朗夜的下巴,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抚摸他,“我辗转听到消息已经是顾阿姨病故的两个月后,本来想去温哥华找你来着,家里不同意。后来我把护照偷拿出来,准备自己买机票,没想到我姐又告诉我,你快要回国了。”
  …
  周朗夜的心门一直关得很紧。
  他是一个戴了很多张面具的人,身处不同的环境就会换上不同的样子。
  根基深厚的周家也不是一个能让他随意进出的地方。对于十九岁的白辉而言,或许还不知世事险恶人情冷暖,但是周朗夜已经把人性这本书读得很透彻了。
  顾婵的死并非如外界所传,逝于疾病。周朗夜也从未想过要把真相告诉谁。
  可是身在这个微妙的时间,陷入这段微妙的距离,白辉的不谙世事却好像带有一种摧枯拉朽的力量,把那些属于周朗夜的伪装和戒备都掀掉了,只剩下白辉怀揣的一颗毫无保留又不怕受伤的心。
  周朗夜在自己都还未意识到的情况下,说了一句,“她不是生病走的。”
  白辉微怔了怔,周朗夜随即睁开了眼。
  于是白辉知道,这句话是真的。
  尽管他不够世故老练,幸而足够聪明。他没有追问下去既然不是病故,又会是什么,或许猜到了这个答案会让周朗夜感到不堪。
  他只是问周朗夜,“你是为了你妈妈才回来的吗?”
  周朗夜垂眸看着他,等同于一种默认。
  白辉心里拧痛,觉得周朗夜藏着太多秘密,活得并不轻松,又忍不住问,“我能不能帮你做点什么?”
  周朗夜的感动千载难逢,这一瞬间却真的有点动容,他揉了揉白辉的背脊,不想让这个小朋友背负太多沉重的情绪。
  “你帮不上忙。”他说着,勾唇笑了笑,又道,“以后多陪陪我吧。”
  白辉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软而乖地说,“三年前没有留住你,这次不会了。”
  …
  对于住进周朗夜家里这件事,原本白辉还存有一些犹豫。他们从分别三年、相隔整个太平洋的漫长距离,突然变为同床共枕的关系,进展似乎太快。
  可是经由一场深夜聊天,白辉打消了顾虑。他觉得周朗夜需要自己,尽管他不知道对方在筹谋什么,可是他能感觉到周朗夜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不管多么强悍的人,都需要一条没有后顾之忧的退路。白辉觉得自己就是那条退路。
  早起时他先醒来,比平常的起床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
  在他轻手轻脚滑下床时,周朗夜也醒了。
  白辉冲他微笑,说,“早安,学长。”
  周朗夜自从住进这里,每日早出晚归,出门时带着真伪莫辨的铠甲,回来时散落一地勾心斗角的残骸,从未想过自己是否孤独。
  这时面对白辉的笑容,一种前所未有强烈的想法却从心底翻涌起来——他要把白辉留在身边,把他养成一个永远都能这样贴心乖巧的情人。
  他坐在床上,也说了声,“早。”同时伸出手,示意白辉过来。
  从床角到床头,不过短短三五步的距离。
  白辉天真地以为,自己走向的是一段许以彼此承诺的美好愿景。却不知他脚下的每一步,此后都张开着周朗夜结的网。
  他走得越近,陷得越深。重重叠叠,全是迷障。
  他执意所爱的这个男人,将为他打开一个全然未知的新世界。那里面的白辉,站在璀璨闪光灯下,拥有世人羡艳的一切,背后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纵着,直到失去他最珍贵的爱与初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学长教你啊
  这天下午白辉回到公寓去搬东西。因为是周末,梁青野叫了几个朋友在客厅里撸串儿打游戏,见到失联了一天一夜的白辉突然开门而入,他立刻就从沙发里站了起来。
  和周朗夜度过的十几个小时,好像给白辉身上的一切都安装了加速器,他一时间没法解释自己的变化。两个工人在他的卧室里替他打包书籍和衣物,梁青野按捺不住心中疑虑,将白辉拽到阳台上。
  “你到底怎么回事?先是一整晚都不回来,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现在一进门就说要搬走?”
  白辉不能道出实情,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下个月的房租我已经付了,师兄你还有时间再找新室友的。”
  “我是缺你一个月的房租吗!?”梁青野不禁有点火大,看着白辉穿了一件不怎么合衬的新T恤,下身的牛仔裤却还是昨天出门的那一条,直觉有什么事发生,“你昨晚不就是去试个镜吗?后来怎么一夜未归?”
  白辉背靠阳台护栏,偏过头看着下面小区里的人来人往,想了想,觉得瞒着梁青野也忒不地道,就含糊地说,“我之前跟你提过吧,我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好几年。昨晚我们又遇上了,进展还比较顺利。。。。。。”
  “搬到一起住”这样的话,白辉年轻面薄,有点说不出口。
  梁青野倒挺通透,一针见血地问他,“然后呢?这才过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你们就决定同居了?”
  白辉心想,要是同居也还好了,可是周朗夜分明说的是“养着他”。
  他垂下眼,避开和梁青野对视,慢吞吞地说,“算是吧。。。。。。”
  梁青野等了一会儿,见白辉没有多谈的意思,有点无奈地问,“你这个感情对象神神秘秘的,你知道他的底细吗?”
  白辉点了点头,仍然没有透露有关周朗夜的任何背景。
  他们两个人又在阳台上相对无言地站了一会儿,客厅里的几个男生大声招呼梁青野,梁青野嘴上应着“就来就来”,脚下也没有挪动。
  不多久,搬家工人手脚麻利地从白辉的卧室里抱出了五六个大纸盒。白辉就说,“那我先走了师兄。”
  梁青野辨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他从白辉艺考时就认识他了,到现在差不多快两年时间。白辉在学校里人气挺高,朋友却不多。梁青野高他两个年级,因为和白辉同属一个导师,也曾同台排过戏,平时经常玩在一起。
  他以为自己只是把白辉当做要好的朋友,或是一个聪明上进的师弟,可就在白辉告诉他已有喜欢的人时,梁青野的心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种感觉陌生又汹涌,让梁青野不敢细想。
  他目送白辉出了门,又从楼上看着他坐进搬家公司的小货车里,一直开出小区大门。
  …
  白辉这晚独自在青屏山的别墅里吃的晚饭,然后就等着周朗夜回家。
  他完成了台词功课,练完了形体,又看了一会儿电视转播的球赛,最后躺在沙发里昏昏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白辉忽然感觉自己被谁抱了起来,惊慌之下睁开了眼。
  周朗夜的脸距离他不过十公分,男人沉稳的声音随即响起,“回床上再睡?”
  白辉身高178cm,尽管身形偏瘦,打横抱着也并不轻巧,但是周朗夜走得很稳。
  白辉一下子脸红了,磕磕绊绊地说,“朗夜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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