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夜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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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夜流光-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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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昕愣了愣,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白辉坐着不出声,觉得母亲话中有话,这其间似乎有什么环扣被自己遗漏了,却听得童昕突然换了一个话题,说你知道周朗夜很快要和韩仲平的女儿韩琳订婚吗?
  “不可能。”白辉蹙眉驳斥,声调也一下拔高。
  童昕重新夺回谈话的主动权,伸手抚在儿子膝上,说,“我们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周家要和谁联姻,大家心知肚明。妈妈没有必要骗你。”一面注意着白辉脸上的神情转变,一面又说,“再说韩琳还是你姐姐的闺蜜呢,你要是不信,不如问问白翎?”
  白辉穿的是周朗夜的外套,尺寸略大,袖口松松地将手盖住,他面上按捺住了没有再驳母亲,却在袖中暗暗攥紧成拳。
  也不知怎么回事,白辉脑中忽然闪过几帧与周朗夜在床上交欢的场景,自己的叫声犹在耳畔,周朗夜的脸却有些模糊难辨了。
  他喉间干涩,自欺欺人似的说,“朗夜哥没和我提过,就算是他家里的意思,他也可以拒绝。”
  童昕听后竟然直接笑起来。
  白辉抬眸看向她,觉得这个笑容满含讽刺,但并不令他意外。
  童昕不是合格的母亲,她热衷于花钱享乐,保养美容,对子女的事向来不够尽心。她最爱的首先是自己,其次是丈夫白礼睿,再来可能是爱马仕限量包或者名媛派对,最后才是一双儿女白翎和白辉。
  所以白辉与她不算亲近,却也没有格外生分。童昕一声哂笑,笑的是白辉的天真无知一厢情愿,抑或什么别的,白辉已经懒得细究了。
  只听得童昕说,“辉儿,周朗夜是几经蛰伏才回到平州的,你年纪轻轻怎么玩得过他?妈妈今天看新闻你和他一起给新店剪彩了,才知道你们关系匪浅。”
  说着,童昕又敛了笑意,试图摆出一副为人父母的样子,“你要听话,别再和他往来。他一个私生子回到周家争权夺势,但凡聪明一点的人,就该离他越远越好。”
  白翎也曾这样告诫过白辉,现在又轮到了童昕。
  白辉烦躁地揉了一下头,感觉自己已经听不进去了。
  周朗夜没有做错什么,世人却总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他。白辉顾不上别的,这时只想为自己所爱之人平息那些恶意揣测的声音。
  他把童昕扶在膝盖的那只手抹开,淡声说,“妈,我出柜是为了他,从十六岁开始我就喜欢他了,所以没办法离他“越远越好”。”
  说着,他从椅中站起,“我以为私生子这种事,从来不是小孩的错。如果他可以选择,未必愿意投生在周家。以后不要再当着我的面说他的不是。我已经成年了,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各种莫衷一是的神情渐渐在童昕脸上凝结住,好像笼了一层将裂未裂的薄冰。
  白辉在童昕印象里一直是个好脾气的孩子,偶尔有些任性的时候也总会接受长辈规劝。她从未见过自己儿子露出如此执拗尖锐的一面。
  白辉起身欲走,童昕一下血涌上头,将他抓住,“你去哪里!?”
  白辉回身看她,平声说,“青屏半山,我住在朗夜哥那里。”
  童昕手里没有松开白辉,脚下却踉跄一步,另只手堪堪扶住妆台才将自己稳住。
  ——昕昕,你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就不怕有一天遭报应么。。。。。。
  顾婵的声音仿佛穿过了生死阻隔和沉积时光,一字一句渗入她耳中。
  童昕定了定神,犹未相信,“你怎么就和他住在一起了…?”
  白辉不愿再刺激母亲,放缓态度,“妈,我们谈不到一起去,你也不要再勉强我。朗夜哥就算有他的谋划,那是他和周家之间的事,我和他谈恋爱也好,分手也罢,总之与你们长辈无关……”
  “有关!当然有关!”童昕气急败坏,不肯放走白辉,拉扯间突然拽开了白辉的衣领,几个淤肿未散的吻痕猝不及防跳入眼中。
  白辉一下愣住,童昕也愣住了。
  …
  白辉还差一个月才满二十,就算童昕这个母亲做得不合格,心里也始终把他当作小孩子。她以为白辉与周朗夜不过有些暧昧互动,同居、做爱这些事,她想也没想过。
  可是这几个清晰可见,还能辨出新旧相叠的爱欲痕迹,瞬间将她拉回了冰冷的现实。愤恨、恐惧、压抑多年的不安一齐涌上心头,她气急之下不假思索,扬手就给了白辉一记耳光。
  “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居然去爬一个男人的床!?”
  白辉被打得发懵,偏着脸,凝滞了几秒,慢慢抬起头。
  童昕力气虽不大,但是十指新做的美甲外壳尖锐,立刻就在白辉左颊划出一道纤细蜿蜒的血痕。
  白辉因为拍戏造型的缘故,头发留得长了些,视线从垂散的发丝间看向童昕,含义复杂,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眼神。他牵了牵嘴角,使力掰开母亲扣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
  “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声音却是意外的平静,好像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反而把他打醒了。
  童昕后悔打他,更恨周朗夜竟然惦记上自己儿子,而白辉还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她追上一步,“小辉,你住家里!我让陈姨给你收拾房间!妈妈还有话和你说!”
  白辉已经走到卧室门口,头也不回,说了句,“您早点休息吧。”
  继而伸手带上门,童昕很快听到一串下楼的脚步声。再后来,四周恢复了寂静,童昕依稀嗅到空气里飘散的粉脂和香氛的淡味,就像她这些年坐享的富贵荣华岁月静好,就像她最担心的事从来没有发生。
  可是她的心跳声剧烈,平息不了,一下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又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凶兆。
  …
  周朗夜在深夜十点第一次拨打白辉的手机,无人接听。半个小时后,他又打了一次,仍然未能接通。
  十分钟后再打,对方已经关机。
  二月的夜晚,春寒料峭。白天还有十几度的气温,到夜间已经降了一半不止。
  白辉出门时就穿了一件T恤和外套。周朗夜放心不下,拿起车钥匙出门找人。
  青屏半山距离白家的住所不算远,开车不到半小时。
  沿途经过一条护城河,桥上长风凛凛,吹得白辉遍体生寒。他戴着口罩和连帽,两手插在衣兜里,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他觉得母亲有事瞒着自己,但不知道那会是什么。他更想相信周朗夜,却有种无从分辨的力不从心。
  他已经走了很久,因为冷,也因为心事重重,眼前渐渐模糊。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猎猎风中叫他,“白辉。”
  白辉循声转头,大风一下迷了眼,他在看清周朗夜的瞬间,一滴眼泪夺眶而出。
  周朗夜坐在驾驶座,车窗降到最低,一条手臂支颐在窗上,看着他,沉声说,”在外面走了多久?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之后几天都会连更~


第25章 我们就分手吧
  白辉不知道周朗夜是怎么寻着自己的。从白家到青屏山的路有无数条,为什么他偏偏能在这条桥上把自己找到。
  大概是因为太冷,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喉咙也堵得发不出声音。
  周朗夜把车开得很慢,几乎是跟着他步行的速度,又说了一次,“上车。”——声音不如先前温和,带了些命令的口气。
  白辉走下人行道,周朗夜停住车,侧身给他打开副驾的门。
  白辉进入车内的一瞬,立刻感觉几乎冷透了的自己被一大团充盈的暖气包围住了,继而发觉身下的坐垫也已经加热,好像周朗夜早为他做了准备。
  “脸怎么回事?”周朗夜眼神锐利,白辉刚摘下口罩,他就看到了他左颊上那条约有一指长的血痕。
  白辉不说话,刚才在外面冻得太久,他这时还没缓过劲来,两排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周朗夜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伸过去扳住他的脸,迫使他转向自己,“你妈妈打的?”
  “……和她没关系。”白辉避开男人的视线。
  白辉猜不出母亲对于周朗夜的厌恶究竟事出何因,但也不敢不加掩饰。
  他爱慕周朗夜,把他捧在自己心尖上护着。可是周朗夜的若即若离,他也感受得很清楚。
  尽管白辉年轻单纯,脑子却不傻。童昕的恐惧他看在眼里,心底也不免揣摩,周朗夜回国如果大有文章,那份清算的名单里是不是也有白家的一份?
  可他又到底是年轻单纯,脸上藏不住事。就这么一下回避视线,周朗夜已经猜到了大半。
  男人松开手,不再追究他受伤的原因。
  ——被童昕扇了巴掌?大抵无外乎如此。
  周朗夜心情微妙。车窗外是寥寥灯火照不穿的夜色沉沉,身边坐着的男孩看起来有种心神不宁的阴郁美色,而周朗夜呢,说不上来自己想着什么。
  他知道白辉回家不会好过。还是放他回去了。
  童昕这个人,于周朗夜的计划是无关紧要的一步棋,周朗夜暂时没有动她的打算,但也不想让她自以为高枕无忧。将白辉送到她面前,让她看看自己的宝贝儿子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样子,对童昕来说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
  深夜的大街空旷,周朗夜驾车一连过了几个绿灯,眼看着半山的别墅区就在眼前。
  白辉全程沉默,快到车库门前时,他突然说,“学长,你要订婚了吗?”
  车身在减速带上颠了颠,周朗夜熟练地将车开进泊位,好像没听见白辉问了什么,只说“下车吧。”
  白辉和他同时推门而出,周朗夜站在驾驶座一侧没动,白辉走到他身边。
  周朗夜将人揽到怀里,带着他往家里走,“先去洗个热水澡。”
  白辉垂着头,没有反抗地跟着周朗夜。他们上了二楼,又进入浴室。周朗夜流露出少见的体贴,问他要不要泡个澡,并准备帮他放水。
  白辉对周朗夜说,“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声音较之往常冷淡,眼神也没有给到半分。
  两个人之间静了静。在白辉走神游离的一瞬,周朗夜脸上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冷意,他突然伸手把白辉摁在了淋浴房的玻璃门上,极为强势地吻住了他。
  吻压得很深,双唇紧贴毫无空隙,激起一种奇特的电流反应。白辉大脑空白,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很快就有了缺氧的窒息感。直到周朗夜开始扒他的衣服,他好像突然清醒过来,开始奋力挣扎。
  ——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童昕的话犹在耳畔。
  ——居然去爬一个男人的床!
  白辉心里叫着,不是这样的。可是挣脱不开男人施加的控制。
  周朗夜给他的那件外套被脱掉了,T恤也将被脱掉时,周朗夜停止了吻他。白辉在衣领脱出头顶的间隙,和周朗夜对视了一眼。
  浴室里灯光明亮,就算只是一眼也足够让他们把彼此看清楚。
  过去一年里留下的种种相爱的假象消失了。温柔消失了,幻想消失了,白辉从男人的眼底读出了清晰的恨意。
  很快他裸露的背脊贴到了冰冷的玻璃门,但周朗夜又及时将自己的手垫在他背后。
  他们都没有说话,全程像一部行为激烈的默片。白辉一直在抗拒,周朗夜一直在压制他。最后白辉被男人拖进淋浴房,冷水先洒下来,周朗夜将他护在怀里,后来水温变热了,周朗夜将他压在墙上。
  被粗暴进入的时候,白辉在花洒下无声地哭了。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下贱,怎么会在这种时候任由周朗夜侵犯。
  他双手握紧成拳,匐在墙上。周朗夜的手指抵入他口中,不准他忍着,尽管他喘得厉害,双腿发软,却一丝呻吟也没有出口。
  但是身体的反应又是如此诚实,周朗夜带给他的感受强烈而深入,剥掉了白辉仅存的那点尊严,剩下一具不由自主迎合的身躯。最后他抖个不停、滑跪在地,仍然要靠周朗夜把他捞起来。
  直到这时,白辉才说了一句话。
  他脸上淌满了水,面色惨白,好像刚才的一场爱欲也没能把他捂热。周朗夜手里拽着他的一条胳膊要将他拉起,他抬眼看向男人,哑着声,“。。。。。。如果你要订婚了,我们就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但我可以等你
  周朗夜蹲下身,白辉跪坐在瓷砖地上,眼神涣散,脸上那道血痕被水流冲淡了,留下一条细白的道子。
  周朗夜伸手探了探白辉的额头,常温的手背立刻就触到一块灼热发烫的皮肤。
  白辉神情迷懵的抬起脸,周朗夜声音放缓,对他说,“你发烧了。”
  说完,起身拿过一条浴巾将他整个裹住,准备抱他起来。
  白辉突然抓住他,“学长,你答应过我,以后都不会的。。。。。。”
  这话里的意思很模糊,可是周朗夜也听懂了。他淡声回应,“我没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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