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荀渊分心去逗弄其他鹤冷落某只鹤时,那只仙鹤还会下意识地吃醋,等它清醒过来时望向同族的眼神里满是惊悚,想要远离却又发自内心地不舍。
完了,不会真的被下蛊了吧?!
逗弄了一会后,荀渊也从毛茸茸的触感中猛地惊醒,看着正在自己生涩的揉搓手法中无法自拔的仙鹤陷入沉思,他记得……鹤十三好像是那几只仙鹤里唯一的筑基期。
所以,他现在逗弄的这只是元婴期还是金丹期?
手掌突然顿住了,他抿了抿唇,踮起脚看向一旁抱着鹤十三满脸羡慕的李时青,对着他挥了挥手,说道:“李师兄,上次你是不是说建议我去看一看猛虎园?”
露出一个微笑,从仙鹤中挤了出来,身上还粘着不知道是那只鹤掉落的羽毛,荀渊笑着说道:“李师兄,我们走吧?”
李时青:……
在几只元婴期仙鹤的赫赫威势下,李时青咽了咽口水,保持着微笑,说道:“荀师弟,不要着急,有一只仙鹤想要见你。”
荀渊看了他一眼,“我就知道,其实李师兄有什么话可以直说的。”
李时青尴尬地轻咳几声,这不是怕你不来嘛。
没等多久,一只须发尽白,眉眼间满是慈祥柔和的仙鹤向几人飞来,在看到荀渊的那一刻顿了顿,瞬间收起了身上的气势,调转方向,停到了荀渊身边。
眼底有激动有兴奋,但最后都被它隐藏,深深地望了荀渊一眼,它温和地说道:“你好啊,小家伙。”
荀渊也愣了一下,虽然想到会有一只仙鹤来见自己,但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只……慈祥的鹤。
很像人类。
荀渊完全拿不出对待刚刚几只仙鹤的随意状态,顿了顿,说道:“您好。”
如果说鹤十三以及刚刚的仙鹤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充满灵性的动物,那么这只突然冒出来的仙鹤就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者,更像是一位修士,而非仙鹤。
周围的几只仙鹤一齐开口喊道:“老祖宗。”
李时青也跟着说道:“鹤老。”
荀渊惊了一瞬,随后便觉得理所当然,这样一位宛如修士的仙鹤肯定已经活了好久,周边沉淀着时光与岁月的气息,令人舒心又忍不住钦佩。
鹤英笑着说道:“他们几个调皮的家伙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有些惊讶对方的重视,荀渊摇摇头,说道:“没有,您言重了。”
“比起他们,我更担心,我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毕竟我才只有八岁。”
提前说好,省得对方太过看重自己。
对于对方的意图,荀渊隐隐有些猜测,无非是要让自己帮什么忙。
鹤英笑了笑,说道:“我猜你一定有很多疑惑,不用紧张,我并不会对你做什么。”
“寄人篱下,又怎么敢对主人家的弟子下手呢?”
它很坦荡,将仙鹤一族的处境直接说了出来。
眉眼温和,看着荀渊,鹤英目光柔和,“如果你想知道原因,不如跟我来,有些事情他们还不该知道。”
“你放心,绝不会强求你什么,我保证。”
“在天衍剑宗,没有人敢对弟子们下手。”鹤英故作俏皮地眨眨眼睛,嘴里吐出的话语却十分现实,“我可不想一觉醒来,我的族人全都被一剑杀死。”
虽然残酷,但这是事实,而且鹤英知道,对待荀渊,对待这种早熟且无比聪慧的天才,这一招是最适合的。
果然,简单迟疑了一下,荀渊就点点头,说道:“那您带路吧。”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自己还是要早点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陷阱啊。
跟在鹤英身后,顺着小路,漫步在丛林间,尽管心中暗自提防,荀渊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块山清水秀的宝地,单是嗅闻林间清爽的气息,便让人心旷神怡。
“怎么样?风景不错吧?”鹤英温和地开口道。
荀渊点点头,“确实。”
弯了弯眼睛,鹤英继续说道:“我知道最开始你是因为什么来的,因为这据说是天衍剑宗最漂亮的景色,对吗?”
“……确实。”
轻笑一声,鹤英问道:“如今见到,感觉如何?”
见荀渊不说话,鹤英继续说道:“是不是感觉也不过如此?虽然秀丽,却称不上一个最字。”
荀渊顿了顿,完全被看透了。
果然,岁月沉淀下的老阴比,格外难缠。
鹤英笑着说道:“我说过,小家伙你不用紧张,我不会伤害你,若真的怀疑我算计了你,出了仙鹤园尽可以找长辈们告状,若真的如此,我引颈受戮,绝不反抗。”
荀渊抬眼看向对方,眼底满是疑惑,对方越是诚恳,就说明对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越是难缠。
“我只是想以诚待诚。灵兽峰确实担不上最字,却也算得上是一块宝地,而我说起这件事情,只是想替李家小子给你道个歉,毕竟他确实夸大了事实。”
“为什么?”荀渊更疑惑了。
鹤英认真说道:“因为灵兽峰目前只有他一个正式弟子。”
“他不是有意的,这些年,他一个人撑起一座山的责任,也很不容易,所以才想把弟子们骗进灵兽峰。当然,只是想给他们一个了解灵兽峰的机会而已。”
荀渊认真倾听,末了才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看样子,你早就猜到了?”鹤英有些好奇。
荀渊轻笑一声,“确实有一点想法,毕竟来了两次灵兽峰却依旧只有李师兄一人,人烟过于稀少了。”
鹤英笑了笑,“他也是病急乱投医。”
更是班门弄斧。
在天才面前卖弄心计,可悲却又可叹。
想到这,它又是一阵无奈,可是没办法,仙鹤一族能依靠的目前只有他。
余光瞥了一眼有些感叹的荀渊,鹤英心中感叹,幸好,他们终于等到了。
既是天才,也是救星。
作者有话说:
从仙鹤群里挤出来的荀渊对着李时青微微一笑:李师兄,我鬼混回来了。jpg
第43章 鹤爻
不过……救星这个词自己怎么会的?
鹤英想了想后又摇摇头; 算了,血脉告诉自己的不会有问题。
到了位置,鹤英指了指一旁的石凳; 说道:“坐吧,小家伙。”
荀渊乖巧坐下; 鹤英适时开口道:“我猜你一定很好奇仙鹤一族对你的喜爱是从哪里来的。”
荀渊点点头,“是的。”
鹤英笑着摇摇头,“事实上,我也不清楚。”
荀渊:?
“别急着疑惑。”鹤英轻笑一声; 继续说道:“我并不是在故意逗你,事实上;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你的第一眼; 就忍不住心生向往,总感觉错过你便是错过了改变鹤生的机会。”
“……听起来有些夸张。”荀渊抿直嘴角,忍不住插话道。
鹤英笑了笑; “确实。”
“但这是实话,我并没有夸大我的感受,而我相信; 其他仙鹤也是如此。”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荀渊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那妖族吃了会长生不老的唐三藏?!
不然; 怎么解释那对妖族的莫名吸引力?
眼底闪过一丝戒备,荀渊开口说道:“你们不会是想吃了我吧?”
鹤英愣了一下; 随后摇摇头,“自然不是; 我们永远不会伤害你。”
“不知道小家伙你听没听过妖?”鹤英神色认真。
荀渊愣了一下; “妖?你们不就是吗?”
鹤英:?!
微眯起眼睛; 鹤英惊了一瞬,随后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道:“你果然知道。”
荀渊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低下头,沉默不语。
鹤英笑着说道:“小家伙,你觉得那些缠着你的仙鹤是更像动物一点,还是更像修士?”
抿了抿唇,荀渊低着头,说道:“动物。”
“那我呢?”
“……修士。”
鹤英叹了口气,“没错,这就是我和他们之间的区别。”
“不只是因为我活得久,事实上,别看它们各个调皮幼稚,实际上哪个没活了个几百上千岁。”
荀渊沉默了一瞬,“您想说什么?”
“因为妖。”鹤英继续说道:“小家伙,我们远远算不上妖,我像修士不过是因为年岁长,继承的血脉还算强悍,又见识了太多的算计与阴谋。”
“我带领着整个仙鹤族群,要和人类交易,交往。”鹤英弯了弯眼睛,“小家伙,你也意识到了吧,人类修士的世界很可怕,很危险,处处是算计。”
它的声音越发轻柔,“我能感受到你在害怕,你在不安,你过早地见识了太多算计,导致你敏感聪慧,却又因为看得太过透彻,实力却远远不足而紧张。”
“你可以放心,除了我和李家小子,其他的仙兽你都可以当做动物来对待。”
翅膀轻轻抬起,在荀渊的脑袋上蹭了蹭,鹤英语调柔和地说道:“修士会防备修士,却不会防备动物。”
“你可以放心,我保证它们不会伤害你,也不会算计你,它们只是出于本能地亲近你。”
“它们在讨好你。”
拳头猛地紧握,荀渊抬起头,认真地说道:“为什么?”
看着荀渊的眼睛,鹤英眼神温和,“因为妖。”
“看到你,我的血脉便在激动喷涌叫嚣,它在告诉我,你是我们重新成为妖修的关键。”
瞳孔猛地一缩,荀渊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怀疑与疑惑,“这不可能。”
鹤英轻轻拍了拍荀渊的脑袋,眼神一如既往地慈祥和蔼,“血脉如此,我们无法改变。”
“而且我们不会逼你什么,因为命运如此。”
这是注定的结果。
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后,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荀渊认真地说道:“我不信。”
鹤英轻笑一声,“没关系,倘若不是现在我的血脉还在叫嚣,我也不信。”
说完,它盯着荀渊,认真地说道:“小家伙,如果可以,我们也不想求一个八岁小孩子来拯救我们整个种族。”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血脉在不断稀释,若是再找不到成为妖修的方法,就像我刚刚说的,所有仙兽都会渐渐退化成为动物。”
鹤英神情坚定,“我们是妖的后代,决不能沦落成为毫无思想的兽!”
“……我帮不了你。”沉默良久,荀渊还是开口道:“我自己都还是炼气期的修士,只是有点天赋而已,如何帮得了你们?”
“拯救一个种族……”说着,荀渊摇摇头,“你们太看得起我了,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鹤英没有失望,只是柔和地望着荀渊,“没关系,小家伙。”
是命运选中了你。
你注定会成为那个关键。
荀渊站起身来,不再想去听后面的话语,毕竟说实话,他不想帮。
妖修和人修的争斗,前世的网文小说里,他看得太多了,他不想成为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那个人。
倘若战争真的要开始,他也不愿意成为那个率先掀起战争的人。
若他们真的成为了妖修,在未来的某一天屠戮人修,那他便会成为千古罪人。
无论他可不可以,他都不会去做。
他站起身来便要走,身后的鹤英也没有拦着对方,只是笑呵呵地说道:“若是倦了人修的算计,不妨来灵兽峰放松一下,放心,我不会出来打扰你,就由那群幼崽陪着你玩耍。”
“这里风景好,灵气也算得上丰沛,最适合放松心情。”
“久久绷着精神,长此以往,对修炼没有益处,反而会滋生心魔。”
它就这么慢悠悠地说着,像是长辈们对临行孩子们的絮叨,温情又柔和。
荀渊脚步慢了慢,却没有停,只扭头说道:“谢谢您的好意。”
“有时间我会来的。”
以后再也不会踏进灵兽峰半步。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鹤英笑了笑,对着荀渊的背影继续说道:“我在灵兽峰为你挑了一处洞府。”
“一处僻静优美,设施完善,却又不会有人打扰,想研究什么都可以的洞府。”一连串形容词下来,鹤英有些口渴地喝了一杯灵茶,再回头,便看到荀渊已经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后,才看到对方扭过头来,认真地说道:“真的吗?”
鹤英笑着说道:“自然。”
“那只属于你。”
“……我要亲自去看看。”荀渊沉默了一瞬,开口说道。
鹤英笑眯起眼睛,“求之不得。”
……
收好手中的玉牌,这是他的洞府的防御玉牌,也是他可以自由出入洞府的凭证。
当然,鹤英也将他的信息录入防御阵法中,并做了详细解释,生怕他担心,还塞了一本极其详尽的阵法讲解,最后还特别说明了,这样的防御阵法在藏书阁第几层有详细解释,若是不放心可以亲自去看,贡献点它都可以划给自己……
说实话,荀渊有被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