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阳侯府大帐之中。
红翡一边抽噎着,一边从金丝楠木的精巧盒子里拿出一罐药膏子,“小姐的肌肤本就细嫩,夏天的蚊子咬个包,都要好几天才能下去!如今在这娇嫩的地方受了擦伤,可怎么是好!”
方才,顾熙言在跑马场受了惊吓,萧让一路把她抱了回来,等丫鬟服侍着她洗漱更衣后,才恍然发现,那如凝脂一般的玉腿内侧,竟是被坚硬的马鞍磨破了皮儿,正隐隐往外渗着血丝。
顾熙言穿了一身雪白的寝衣,褪了亵裤,正懒懒靠在床榻的靠背上,任红翡帮自己上药,闻言道,“不过是小伤……”
红翡红着眼打断,“小姐真真是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儿!今天晌午,婢子就该和靛玉一块儿拦着小姐,不教小姐出门才是……”
红翡和靛玉都是顾家的家生子,虽然顾熙言嫁了人,可四下无人的时候,依旧以“小姐”称呼顾熙言。
顾熙言无奈道,“好啦好啦,知道了,我下次不去了便是!”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那厢,萧让一挑帘子从净房里出来了。
方才一番惊险际遇,两人皆是滚了一身一脸的泥土。因着萧让全程牢牢的把顾熙言抱在怀中,顾熙言周身除了腿侧被马鞍咯到的擦伤外,并没有其他外伤。
只见高大俊朗的男人浑身还冒着水汽,一袭寝衣大敞着,露出紧实的胸膛。
红翡见状,低了头不敢乱看,当即道了声“婢子告退”,便挑帘子出了内帐。
萧让大喇喇地坐在床边,盯着顾熙言看了半晌,直把她看的面红耳赤,才不紧不慢地拿起药罐子,伸手舀了一些药膏,抹在美人儿的玉腿内侧。
“嘶——”顾熙言吃痛的低呼出声。
萧让抬眼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依旧。
方才男人一路抱着她回到大帐中,一张俊脸难看的紧,顾熙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一通,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男人定是生气了。
顾熙言心里一阵不安,噙着泪花,软绵绵道,“夫君……”
萧让冷声道,“坐好,乱动什么?”
顾熙言当即不敢动,委屈巴巴道:“上药痛……”
萧让冷笑一声,“这会儿知道疼了?”
顾熙言自知理亏,望着眼前男人冷淡的神色,也不敢顶嘴,只能咬着粉嫩樱唇,强忍着伤口的痛意。
男人虎着一张俊脸,一点一点给顾熙言仔仔细细地上了药,方才合上药罐子,转身就要挑开床幔出去。
顾熙言心头一跳,忙探身凑过去,搂住男人的脖颈,哭唧唧道:“侯爷,熙儿错了……”
祖母顾江氏曾教过她,对付萧让这样吃软不吃硬的男人,就要以柔克刚才行。
两人成婚这些日子,顾熙言也深谙其道。
“夫君……熙儿让夫君担心了……”美人儿梨花带雨,一边哭唧唧的认错,一边拿樱唇去碰男人的脸颊。
平时,萧让很吃她这一套,今天却出乎顾熙言的预料,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禁不搭理她、不接她的话茬,一张俊脸愈发冷的能结冰茬子。
看着男人冷淡的神色,顾熙言心中一阵畏惧,豆大的泪珠直在眼眶里打转。
眼瞧着顾熙言就要哭出来,萧让薄唇动了动,终是吐出来一句话,“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夫人既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就要受惩罚。”
“自己把衣裳撩起来。”
顾熙言听了,当即愣住了,等回过神儿来,也顾不得伏低做小了,红着脸在男热胸膛上锤了一下,“夫君欺负人……”
奈何萧让今天是气急了,并不打算戏弄她,当即把美人儿抱在膝头,撩开衣裳,在那蜜桃一般的雪臀上轻拍了一下。
除了小时候调皮捣蛋挨过打之外,顾熙言已经多年没被人“打”过了,何况,还是打在臀上这么丢人的地方!
顾熙言觉得没面子极了,小脸儿上又羞又臊,一双眉目含嗔带怨地瞪着萧让,作势要哭。
萧让压根不给她撒娇的机会,一把将人紧紧拥在怀里,静静过了半晌,才幽幽道:“柔然一族从小长于马背,你如何能比的了?”
“每年军中操练新兵,从马上跌下去以致残废的大有人在,你可知道?”
顾熙言被男人按在怀中,本欲挣扎,听了这话,登时一阵后怕。
过了片刻,怀中美人儿仰起小脸儿,一双美目湿漉漉地看着高大的男人,“是熙儿错了,以后,熙儿再也不骑马了……”
萧让叹了口气,“不是不让夫人骑马……夫人若是想学,本候便请骑术师傅来教授。只是不能如今日这般大意冒险。”
“夫人可曾想过,今天夫人若是有一星半点的闪失,叫本候如何自处?又该怎么和岳丈、岳母、舅兄交代?”
顾熙言闻言,眼眶一红,俯身埋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默然不语。
两人就这么抱着,温存了不知多久,顾熙言突然想起来,方才男人抱着自己一路滚落矮坡的时候,好似在自己耳边闷哼了一声。
“夫君为了救妾身,可曾受伤?”说罢,顾熙言便扒着男人的宽肩,准备掀开亵衣往男人背后看。
只见萧让眼疾手快的拉住顾熙言的手,将柔弱无骨的玉手拉倒眼前,低头吻了吻,“本候无碍。”
“只是这帐子里炉火烧的不够旺盛,夫人还是快些穿上亵裤,莫要着了凉。”
顾熙言这才发觉,方才和萧让抱在一起,自己竟是只着了一件及大腿的亵衣,空落落地露着两条玉腿!
只见美人儿耳廓红红,忙拉过锦被,钻进了被窝里头,闷闷道,“侯爷忒坏!”
萧让听了,勾了薄唇淡淡一笑,望着床上包裹如茧的娇人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桃子的现言《怎敌她香软可口》终于完结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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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媚(重生) 第38节
第41章 少年游
翌日午后。
到今日,今年秋冬的芳林围猎就算是落下帷幕了。围场的露营地前,各府的大帐中,丫鬟婆子小厮正忙进忙出地收拾行装。
平阳侯府大帐前,一辆车辕处绘着山茶花的马车缓缓驶来,只听见车夫“吁——”了一声,马车便缓缓停了下来。
只见策马跟在一旁的淮南王翻身下马,转身行到马车前,扶着车厢里的人下车,那美人穿一身朱红色繁复花纹长袍,戴着一顶镶满宝石的冠帽——正是晖如公主。
晖如公主下了马车,小跑着上前,一把握住顾熙言的双手,拉着她左看右看,满面担忧的问,“平阳侯夫人,昨日你可有受伤?那匹马不知怎么发了疯,惊吓到了夫人,都怪本宫,不该拉你去骑马……本公主答应教会你骑马的,却出了这样的意外,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昨晚萧让一路抱着顾熙言回了大帐,心中火冒三丈,下令来客一律不见,硬生生把赶来探望顾熙言伤情的淮南王和晖如公主拦在了外头。
据靛玉说,昨晚,晖如公主皱着一张苦瓜脸,蹲在大帐外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被淮南王好言好语地劝回去休息。
故而,顾熙言没想到,淮南王夫妇二人会特意赶在临走之前来专门道歉,忙笑了笑道,“王妃娘娘,不碍事的。你看,妾身这不是好好的吗?”
晖如公主又望着一旁站着的的萧让,不好意思道,“平阳侯爷,千错万错都是本公主大意所致!叫夫人平白受了惊吓,实在是万分抱歉!”
萧让一脸神色淡淡,听了这话,只抬手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王妃不必过于介怀。”
淮南王听了这话,当即挑眉看了萧让一眼。
淮南王府和平阳侯府是世交,淮南王只比年长萧让两三岁,后来两人一同做了几年皇子伴读,长大了又一同在军营历练,再后来,又并肩作战,驰骋沙场……故而两人的交情,说是“发小”也不为过。
细细算来,两人相识也有一二十年了,对彼此的脾性虽说不上是了如指掌,也能摸透个大概。
故而淮南王一看萧让这般模样,当即知道昨晚他心中的气焰还没消,依旧窝着一股子邪火呢!
思及此,淮南王颇为和蔼可亲的笑了笑,“侯爷,借一步说话?”
只见淮南王亲亲热热地勾着萧让的肩膀,走到到一旁无人处,单刀直入道:“彦礼兄,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本王的王妃?”
萧让拍开淮南王搭在他肩头的爪子,仍是一脸不咸不淡,“本候方才已经说了,叫王妃不必介怀。王爷是听不懂吗?”
淮南王看着萧让,算是从头到脚都没了脾气——他信了他萧彦礼的邪!
这位爷看着一脸云淡风轻,摆出一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模样,这心里呀,指不定盘算着准备在哪阴他呢!
并非淮南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萧让实在是“前科”太多。
就比如那年重阳宫宴。
当时酒过三巡,九龙御座上的成安帝一时兴起,随口出了两个韵脚,叫一众皇子和伴读当场作首雄浑壮阔的边塞诗。
当时萧让和淮南王两人刚刚入宫做皇子伴读,不过才十几岁,皆是一脸的青葱模样。
平阳老侯爷对萧让的教养颇为随性,见他从小便对刀枪感兴趣,便索性带他在军营里历练。至于舞文弄墨之事,还是元宁长公主逼迫着萧让从小熟读四书五经、诸子百家,才没有落在人后去。
私下里,萧让从不屑于参加诗社吟诗作乐,用他的话说便是“借着伤春悲秋之名,行着男女暧昧之事,实在无病呻吟”。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写诗。
也许是骨子里世代流淌着的一腔热血,萧让的边塞诗作的最为壮阔雄奇,气象万千,就连太子太保施昌源见了,也忍不住多次褒奖。
故而那日,萧让几乎是不假思索,抬笔便是一首荡气回肠的边塞诗作。
可是,等成安帝身边儿的大太监把一众皇子和伴读的诗作收了上去,一一评鉴的时候,淮南王却呆了。
原因无他,那首拿了头名的诗作,明明是淮南王亲眼看着萧让写下的,如今,怎的变成了四皇子写的?!
原来,平日里,四皇子见萧让不仅精于骑射,就连做诗也比自己高出一筹,每每得到师傅们的夸赞,心中早已看不惯许久。
那日重阳宫宴,四皇子更是犯了红眼病,为了不叫萧让得了成安帝的青眼,便暗中指使身边儿的小太监使了一出“移花接木”的招数,将两人的诗作偷偷掉换了个儿。
果不其然,成安帝看了萧让写得那受诗作,当即赞不绝口,召四皇子上前一通夸奖。
下首的淮南王看在眼中,不禁暗暗皱了眉头——四皇子此举实在是卑鄙无耻,可若是此时萧让上前分辨,说那得了头名的诗作是出于自己之手,岂不是打了皇子的脸,平白生出“好大喜功”之嫌?
淮南王正暗自焦急,那厢四皇子已经从御座前回到了座位上,只见一旁的萧让竟然还面色如常的冲四皇子拱手道贺,赞他实在是“诗中奇才”。
当年,那四皇子也是年轻气盛,看着堂堂平阳侯府世子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一脸得意洋洋的收下了夸赞。
可是,万万没想到,一个月之后的骑射场上,骑射师傅检验众皇子和伴读的骑射课业的时候,淮南王和萧让狭路相逢,竟是抽签抽到彼此作为一对一比试的对手。
只见萧让跨于骏马之上,目如利剑,箭无虚发,每次都正中红心,在场诸人看了这般俊的箭法,皆是忍不住击节叫好。
一旁的四皇子本就不善骑射,再加上又萧让这般的劲敌在身侧,更是信心全无。整整十发射下来,有九发都落在了三环开外,最后一发竟是直接脱靶,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这两厢对比太过惨烈,负责众皇子和伴读的骑射课业的师傅当场黑了脸子,下了比试场,更是把这烂到不堪入目的成绩直接递到了成安帝面前,惹得四皇子被叫到御书房狠狠训斥了一通。
……
这只是淮南王和萧让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