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吗?”
正在犹豫见,就听蝶贵人怀中的皇子,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恰好打断了他们。
蝶贵人歉意地道:“娘娘,小皇子想是饿了,臣妾带皇子下去。”
皇后允了。
淑妃也欠了欠身,道:“娘娘,这屋里太闷,臣妾想出去走走,不如娘娘也一起,免得小姐们都拘着。”
几个小姐们都说不敢,皇后却也想着自己走了,才好让这些年轻人们自己说说话,才好成事,便同蝶贵人一同都出去了。
见几位娘娘走了,何明德跟池旭尧咬耳朵:“看来也没人管我们了,不如悄悄溜出去,我们自己赏月去。”
池旭尧也是一般地小小声,道:“我知道一个僻静的好地方,就我们两人过去,带点酒……”
说话间,端王的一绺头发有些松了,何明德就很自然地替他理了,又正了正发冠。
弄到一半,两人就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两人转头一看,就见屋里的小姐看屋顶的看屋顶,看指甲的看指甲,一股子欲盖弥彰的感觉,各个脸颊都红扑扑的。奇奇怪怪的。
池旭尧和何明德与众人告辞走了。
众人都目送着他们走远了,孙四小姐忽然脸红红道:“看侯爷给王爷正发冠,我好激动啊。”
“哎呀,我也是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脸都有些红了。”
“嘻嘻,不知道你们看没看到,侯爷站起来整理王爷发冠的时候,王爷好似被他抱住的那个时候……”
“看到了看到了,王爷是不是耳朵红了?”
“嘻嘻。”
虽然是大逆不道,小姐们心里却都想着,皇上和娘娘实在是乱点鸳鸯谱啦。
*
再说皇后那边,和淑妃沿着回廊走了几步,淑妃指着凉亭说是累了,不如和娘娘去歇歇。皇后今日倒也好说话,两人就坐下,歇歇脚。
蝶贵人比她们走得快些,绕过了假山石子,过了一刻钟才又找回来,娇气地道:“彩墨替臣妾去取披风还没回来,臣妾想去更衣,皇后娘娘帮臣妾抱抱小皇子吧,小皇子可喜欢娘娘了。”
皇后对这个皇子实在是谈不上喜不喜欢,但是她对这个孩子确实好奇,就应下了。蝶贵人把包裹的严实的皇子交给皇后,自己告辞去了。皇后看孩子整个地被被子包着,刚想揭开看看孩子,就听淑妃一阵痛苦的咳嗽。淑妃之前为了回宫自己服药,后来虽是断了药,却也晚了,伤了身子,现在是正儿八经的病秧子。
皇后的眼中露出一点笑意,看到淑妃捂着嘴的帕子里带了红,才关切地问了几句。
淑妃喘了一会儿,才喘匀了气,道:“皇后娘娘,臣妾今日出来没带人,能不能让您身边的嬷嬷送臣妾回去?”
皇后欣赏了一会儿这个老对手的痛苦,才大发慈悲地吩咐人送淑妃,没想到一个淑妃腿软,一个人不够,两个人才把她扶走了。皇后身边也没留下伺候的人。
皇后心情颇为愉悦,抱着怀里的孩子想:“好孩子,让我瞧瞧你有什么秘密藏着?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则宁应该是把你爹爹骗过去了,你爹爹和你娘亲今晚也团圆,好不好?”
皇后想着,揭开了挡着孩子脸的襁褓,却见怀里的孩子脸色青紫,一点儿呼吸都不剩。这四周空空荡荡,尽是树影,想到自己把这个死婴抱在怀中这么久,皇后吓得手一软,惨叫一声,把孩子扔在了地上。
那远处的宫人听到声音赶来,就见皇后脸色惨白,战栗说不出话,皇上的小皇子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众人看到此事,纷纷跪倒在地,一片哀求之声,只怕自己命不久矣。有几个宫人见皇后身边没有从人,趁着天黑,想着无人认识自己,竟是偷偷跑了,众人有样学样,一哄而散。
再说蝶贵人那边,把孩子交给皇后,不过一刻钟就打算回来,谁知刚走了几步,就被一个面目看不清的丫鬟叫住,往她怀里塞了个大皇子的常佩戴的玉佩,道:“娘娘,大皇子在芙蓉亭等娘娘,让娘娘一刻也不要耽误,快过去。”
这种时候?
蝶贵人心中生疑,这宫女却是道:“大皇子说,是小皇子的事情,是娘娘的小皇子的事情,要娘娘去商议。”
蝶贵人一听,再不生疑,立刻便一个人去了芙蓉园。
谁知到了那里,并无他人,只有大皇子与一个宫女颠鸾倒凤,把蝶贵人气的柳眉倒竖,又觉被羞辱,有心想走,却又想着自己的亲骨肉,只能忍气去了。大皇子见了她,也不要那个宫女,当即搂住蝶贵人,心肝儿地叫着。蝶贵人也是心底爱他,见他浑身酒气,推拒不得,便也从了,两人就靠在窗边,颠鸾倒凤,说起些浪荡词句出来。
正是到了妙处,蝶贵人恍惚见着多少的光亮晃了眼,魂儿好似在天上一般。
园中开始燃放烟火,她被心爱的男人压在窗框上,看着烟火璀璨,竟也觉得有几分幸福,好似能看到自己与他的未来。她闭上眼,放任自己畅享片刻。
等那阵感觉过去,蝶贵人睁眼,却发现自己不是晃了神,而是当真有无数的光亮照着自己!满朝文武尽在身后,那走在最前头的,就是当今天子。他们的脚步声被烟火声掩盖,一点儿也没听见。
蝶贵人腿一软,拢了好几次肩头破碎的衣衫,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推开大皇子,大皇子好似还没回过身来,那玩意儿还硬挺着。
这见着的人岂止上百!
皇上只觉得怒上心头,当即拔了侍卫的刀,就要手刃这奸夫淫妇。不意一个宫人慌慌张张,没见着这剑拔弩张,一个脚滑被摔在了皇上的脚下,被皇上一刀砍中了大腿,鬼哭狼嚎,叫出了方才看见的一幕:“皇后!她摔死了小皇子!”
第85章 中风
什么?
这太监的话太过荒谬,以至于在场众人都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皇后,摔死小皇子?
这太监目睹皇家秘闻,太过惊慌,乍然见到皇上,才脱口而出所见所闻。既然已经开了口,就不能停了,他战战兢兢道:“皇后一个人在亭子里,小皇子躺在地上,没了呼吸,不是奴才一人见了的。”
皇上觉得眼前一黑,宁远来扶他,又被他一脚踢开。他稳了稳心神,道:“去,把皇后和小皇子都带来。”
说罢,仍旧是推开众人,倒提长刀,就要上前砍了这孽子。池维竹被这寒光森森的刀光一闪,方才迟钝地害怕起来,叫道:“父皇!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喝的酒,太子给儿臣喝的酒有问题!父皇饶我!”
皇上眼睛一瞪,回头叫道:“太子你来,你说!”
太子忙跪倒在皇上脚边,道:“父皇明鉴,儿臣与大哥虽有龃龉,却绝不至于如此下作。退一万步说,纵然儿臣有了下作想法,那贵人是父皇的妃子,儿臣怎敢有此心思?”
太子见皇上对自己的怒气渐消,忙又道:“照大哥说的,被人下药,可是方才一见,贵人并不像是被人逼迫的样子,平日纵没有首尾,只怕心中也都有想法了。”
这话说得颇有道理。
方才众人虽只一见,却也看到蝶贵人何曾有一点抗拒之意,反倒是郎情妾意,颇为缠绵。
池维竹忽然想起,拉着那头一个与自己苟合的婢女,像是拉住了救命稻草,道:“你说,你说!”
众人这才注意到屋里角落之中,还藏着个衣衫不整的宫女,当即又是心中喟叹,想不到大皇子平日里衣冠楚楚,没想到背地里如此荒唐,不仅在中秋夜宴上与父亲的女人苟合,还一人御二女。
那宫女一见众人眼色,就猜到众人所思,羞愤欲绝,却被皇上命人按住,要她一一地说了。众目睽睽之下,此事无异于把自己再脱光了展示给众人,但是这宫女却无可奈何,只能一一说了。
原来她是行宫中的婢女,今夜本不该她当值,但是顶头的嬷嬷说,宴席大厅外头放着的一盆芍药有些枯败,怕贵人责备,就让她送盆新的去换了。谁知走到这芙蓉园的时候,就和大皇子碰上了。大皇子见了她,先是调笑了她几句,她见大皇子神志不清,颇有几分醉酒的样子,不敢再呆,却被大皇子一把抱住,挣扎不得,火急火燎地按在了地上。不知过了多久,就见蝶贵人匆匆赶来……
那大皇子在宴席之上,是众人都见了的,虽是喝了不少,却并没有醉酒之态。听闻坊间有一种房中之药,让服用者有醉酒微醺之感,飘飘然,又极沉溺于男女之事,莫不是大皇子当真是吃了这药?
那么下药之人……
众臣虽是一言不发,却都默默拿眼角去看太子。
难怪宴席之间,太子说自己准备了烟火,请大家移步到花园子里欣赏。
皇上又如何不觉?无论是长子与贵人有私情,还是次子为了让长子失去恩宠,给他下药,让他与自己的后妃苟合,都是让他无法接受之事。他一把抓住太子,把他拖到了大皇子身边。太子碰到了池维竹的身体,一阵恶心,躲开了。
皇上此时简直是怒发冲冠,瞪着双眼,直挺挺看着这两个儿子,骂道:“两个没有人伦的畜生!朕是教不好你们了,不如让列祖列宗亲自教教罢了。”
说罢,举起了刀,竟是不管谁是谁非,先要把这两人都杀了!
太子万万想不到还有此事,连声哀求,众目睽睽也不敢躲,岂知皇上是气急了,根本不听,那刀眼看着就要劈了下来。太子暗暗想着,若是先砍自己,自己就装作害怕,推池维竹挡刀算了。
谁知那刀落到一半,“哐当”一声落地。皇上瞪着眼睛,喉间咯咯直响,半边脸像是控制不住地抽抽。
所有人愣在当场。
不过是片刻,皇上眼睛一翻,往后一倒,昏死过去。
*
“要死要死,竟然在宫里做这种事。”
池旭尧和何明德本在宫中散步,两人走到僻静之处,亲亲抱抱,不想那花树挂住了端王的发冠,扯坏了他的头发。何明德摘下发冠,打算给他重新梳理一下头发,就在此时,池旭尧就见辉光背后似乎有几个红色光点一晃,心中生疑,与辉光都小心地走过去。两人在那花树后头觑了一眼,就见前方是两个男人,背对着他们,一个站着,一个跪着,跪着的那个手里正拿了三支点着的香。
莫说宫中,就是一般人家,也不许随便点香烧纸,一来忌讳,二来怕这是巫蛊之术,诅咒主家,三来也是怕走了水,不过这类事情,历来总有人要违禁。池旭尧本想去训斥几句,就见那跪着的,祝祷几句,把香插在了地里,那站着的男人叹了口气,也盘腿坐了,道:“行了,祭了就回去吧。”
顿了顿,那男人又道:“小妹,哥哥走了,等哥哥值守回去,再给你过生辰。”
这声音低沉浑厚,池旭尧和何明德皆是一惊,暗暗想道,这祭祀的人竟然是柳将军!他说小妹……他的小妹只有一个已经过世的柳弗小姐,也是端王的生母。端王听到他们是在祭自己母亲,当即心头一动,拂开花枝走了出去。
想来柳将军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到了这时才意识到有两人靠近,但他倒也不慌,似乎并不害怕被人弹劾。
池旭尧这才看到那个跪着的男子是贺纪贞,他的生母死后过继的孩子。若是论起来,自己还能叫他一句弟弟。
贺纪贞有几分惊慌,端王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追责的意思。
“本王经过此处,听到两位是在祭祀亡人,这也是人之常情,本王何必多事,只是不知二位为何要在此祭祀?”
柳将军仍是一般的孤傲,贺纪贞不敢学他舅舅,乖乖道:“今日是亡母生诞,舅舅说,行宫未扩建前,这里是一处桃花林,一条溪水从这里过,亡母生前最爱在此游玩。今日舅舅与我不能回家,就在此遥祭了。”
原来如此。
端王他自从知道自己的生母存在后,难免好奇,却是无处可问,也不能问,只能拼拼凑凑,得了只言片语。
今日恰好到此,端王便道:“那是本王唐突,扰了亡人清净,那本王也清祭一番,聊表心意。”
说罢,只从自己随身带的香囊中取出一小块菩提香来,单膝跪在贺纪贞旁边,贺纪贞拿着火折子凑过来,准备给端王点香,没想到却被柳盛一把抓住了手。他冷硬的脸上似乎有无数的情绪交织,但他最后只是冷硬地对端王道:“小妹只是个平民百姓,经不起王爷一祭,王爷走吧。”
这是断然的拒绝了。
端王心头一梗,看贺纪贞对柳将军一声声地叫着舅舅,柳将军也是少见的和颜悦色,再看自己,竟连祭一祭也不成。
柳将军知道我的身世吗?他知道我的生母是她的妹妹吗?
端王这几句话在心里滚了一滚,几乎想要问出口,却又被自己咽下去了。
柳将军应该是知道的吧,否则何以从边关回来,就去问父皇自己的伤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