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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薛阳大声质问,两眼圆睁地瞪着此时已退入人群中,被周围四人护在中间的白衣人。
被无故袭击的众人骇然色变,也不约而同地看过去,然而大家都中了毒,无法随意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掳走。
吴风艰难地撑起身,怀法大惊之下朝前迈了一步,何云露倒吸一口冷气,却都因顾惜乐小义的性命,不能妄自出手。
被作为人质扣留的乐小义一颗心却怦怦直跳,鼻息间萦绕着令她魂牵梦绕的馨香,哪怕是隐藏任务失败后可能带来的可怕后果也无法压下她跃动的心情。
她想回头看一眼,想知道姬玉泫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所有人潜入石窟的?可她被独眼男子钳制着,根本无法擅自扭头。
姬玉泫出现的那一刻,她满心的恐惧害怕都奇迹般地消失不见,只剩下无法言喻的紧张和抑制不住地羞涩,微张的嘴唇轻轻开合一下,随即便抿紧了,以免泄露了她不可为外人道的心思。
既然抓她的人是姬玉泫,她才不怕什么隐藏任务。
怀法认出那抓走洪梦儿的白衣人就是之前在客栈中,坐在独眼男子与光头胖子身边的白衣剑客,只见这白衣剑客抬手在脸上拂了一把,人‖皮面‖具剥落,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孔。
黑羽般的长睫下半掩一双清透的琉璃黑瞳,眸色幽深,眼里浮现看似温温柔柔的浅笑,但眸光深处埋藏的真实情绪却令人捉摸不透,即便如此,她眉目间逸散的温柔仍叫人惊鸿一瞥间,便再也挪不开眼。
众江湖人士惊愣一瞬,连薛阳也因姬玉泫的容貌有短暂失神,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吴风。
吴风心口急跳,震惊道:玄、玄天宫姬玉泫!
姬玉泫斜斜瞥了一眼脸无人色的吴风,唇角牵起一抹柔软的弧度,故作惊讶地笑道:呀!这不是神兵门的吴公子么,有些日子不见了,怎地还在骨元境二层?是不是浮屠点数不够了?
吴风一张脸涨得通红,气得胸口激烈起伏,姬玉泫却似笑还嗔地又补了一句:不知今日玉泫是否干扰了公子的计划?若有,还望公子见谅啊!
怀法蹙了蹙眉,神情凝重。
站在怀法身后的何云露已震惊到失了言语,这个突然出现的姬玉泫究竟是何许人也?吴风口中所说的玄天宫,是否是四魔门之首的玄天宫?作为骨元境高手的吴风居然在姬玉泫的冷嘲热讽之下连还嘴之力都没有。
姬玉泫一出现就被当做透明人的薛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当即愤怒地朝姬玉泫扑过去,他才不管什么玄天宫,也不知道姬玉泫是何人,只知道姬玉泫坏了他的计划!
但他没走两步,突然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伏于地,脸色急变,神色因剧烈的痛苦扭曲起来,双肩亦止不住地发颤。
他中毒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明明没有被那支飞镖击中!
姬玉泫似笑非笑的目光扫了薛阳一眼,随即伸手到洪梦儿的衣兜里掏了掏,很快找出一枚黑底金印的令牌。
由于过于震惊,薛阳一口逆血喷了出来!他瘫在地上,指着姬玉泫,吭吭哧哧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你怎么!
江湖人士再一次骇然,被光头胖子抓在手里的梁毅也两眼一睁,目眦欲裂地瞪着姬玉泫手里的令牌。
我怎么?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黑金令在这小妹妹身上对不对?姬玉泫眯着眼露出纯良无害的微笑,她的眼神时而邪诡,时而温和,变幻万千,呵,你真以为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
人人都有私心,你虽憎恶你的父亲,却要全生母的遗愿,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也同父母合葬,既如此,又怎能在这墓穴中容下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薛阳的情绪濒临崩溃,所有人在看到洪梦儿的时候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吴风更是只想抓了洪梦儿完成任务。
姬玉泫微微翘起的嘴角笑意盈盈,眼瞳深处却机变迭出,以平和带笑的语调轻轻缓缓地吐出笃定的真相:若没有人替你出谋划策,仅凭勇武有余而才智不足的你,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你们偷偷放出黑金令的消息,铆足劲演了这场戏,不过是为了将所有知情之人全部埋葬在此地,然后借假死逃生,真正引导这场局的人,其实是你的好妹妹,对吧,洪姑娘?
从始至终闭着眼仿佛已经死去的女孩儿竟然在姬玉泫话音落下之后缓缓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浮现无奈之色,淡淡地说道:可我没想到会遇见比我更聪明的人,这一局是我输了。
第15章
别说乐小义几人,就连梁毅和一众江湖人士都对这千变万化的局面感到震惊,洪梦儿的心机的确让人心里发寒,但洞悉一切,轻易扭转战局的姬玉泫才更可怕。
洪梦儿被姬玉泫钳制在手,薛阳急红了眼,挣扎着朝前扑腾两下,然而浑身经脉抽搐,剧痛不止,只得祈求道:黑金令你拿走!求你放了梦儿!所有人都是我杀的!和梦儿没有关系!你要杀就杀我!
身处险境的洪梦儿却不如薛阳这般惊慌失措,她抬了抬眼,看向薛阳时目光柔和,温声细语地向姬玉泫道:这位姐姐,我跟你走,但我想求你将解药给我大哥,局是我设的,大哥他只是被我当枪使的棋子罢了。
薛阳两眼一睁,被洪梦儿这话骇得脸无人色,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起身朝前走了两步,又被光头胖子一脚踹了回去,踉跄着摔倒。
他神情慌乱无措,却仍试图阻止洪梦儿:胡说!我才是兄长!是我要报仇!都是我做的!他一双虎目顷刻间蓄满了眼泪。
洪远峰很早就为了功名抛家弃子,薛阳随母姓,娘亲死的早,自生母离世后,他就受尽冷眼,在街头乞过讨,和猫狗抢过食,即便后来入军营找到洪远峰,洪远峰也不肯对外公布他的身份。
他恨洪远峰,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就是在这时候,洪梦儿跟她说,愿助他报仇。
他从没有体会过亲情的温暖,却在这比他小了十多岁、同父异母的妹妹身上找到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洪梦儿知晓洪远峰刻意隐藏的所有秘密,她甚至亲眼见到洪远峰将锋利的匕首刺进娘亲的胸口,亲耳听到他和娘亲之间的对话。
洪远峰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可他错了。
洪远峰虽然是洪梦儿的父亲,却也是造成洪梦儿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不仅如此,洪远峰甚至打算在洪梦儿成年后将她送去和江州最大的富商刘氏家里那个年近三十的纨绔儿子联姻。
她这个人面兽心的父亲私底下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他惯会掩盖并以功德修饰自己的罪名,将江州百姓哄得团团转。
洪梦儿做这一切,不单单只是为了薛阳,同样也是为了自己。
只可惜最终棋差一招,如今仇也报了,外公和娘亲九泉之下当也安心,她没什么好执着的,只是希望自己那个粗心大意的傻哥哥还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姬玉泫眼睫低垂,幽深的眸子轻柔带笑地瞥了薛阳一眼,遂轻轻俯身,贴在洪梦儿耳边小声道:我要你的性命无用,却也不做毫无价值的买卖,你帮我一个忙,我待会儿就放了你。
洪梦儿眼中划过一抹惊诧,须臾又消匿无迹,她垂下眼眸,轻声应道:好。
第10章
姬玉泫遂抬眸笑看薛阳,嗤道:杀你除了溅一地血还能有什么用处?我知道这边还有另外一条路,你把机关打开,然后护送我们离去,我可以考虑不杀洪梦儿。
说着,她便示意光头胖子给薛阳解药。
薛阳毫不犹豫,立即答应下来,从光头胖子手里接过药丸,直接就塞进嘴里。
药效发作,他身子一轻,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便在一众江湖人震惊质疑的目光中,胳膊伸进第四座石棺的内部,敲了敲其中一块中空的内壁,两指穿破薄薄的石板,将机关向下一压。
期间,距离他最近的吴风嘴唇轻颤,试图出声阻止,薛阳毫无耐心,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将他扔出老远,砸在齐珞身边。
轰隆声响,石棺整个挪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暗道。
暗道内黑漆漆的,十分狭窄,一次只能下去一个人。薛阳又从一旁的石壁上掏下来几颗夜光石,哗啦扔进暗道里,对姬玉泫道:从这里出去直接通向山脚,里边没有机关,你们先走。
姬玉泫一个眼色,她身后另外那两名手下一人拽着一个人质依次下去,随后才是姬玉泫和洪梦儿。
等姬玉泫下了密道,光头胖子也抓着梁毅要走,他一挪步,梁毅手下的士兵便有动作,他勾着嘴嘿嘿一笑,手里匕首在梁毅喉咙上轻轻划了一下,顿时便现出一道血口,梁毅亡魂皆冒,大喊不要,士兵们便不敢动了。
独眼男子带着乐小义走在最后,临行前还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仍有行动力的怀法和何云露,见怀法眉头紧皱,却顾及乐小义的安危而无异动,他勾了勾嘴角,便彻底没入暗道中。
薛阳紧跟着钻进去,又重新将石棺合上。
机关已经暴露,洞窟中留下的这些人好运地捡回了性命,可他们没敢第一时间去动那密道的机关,唯恐姬玉泫还未走远,要拿他们当靶子。
只是这洞窟中毒气未散,待久了也怕丧命,算着时间差不多,姬玉泫一行人应该已经走到山脚,何云露等不及,率先跑过去,将那暗道的机关重新打开,与怀法一道离去,并未搭手帮助吴风和齐珞。
吴风见何云露与怀法行动迅速,毫无中毒的痕迹,立时明白了什么,脸色猛然一沉,眼神阴鸷,他挣扎着起身,以剑作拐一跌一撞地朝前走,忽而衣摆被人拽住,低头时,见是齐珞目露哀求之色地看着他。
只要吴风肯带她离开这里,即便任务失败了,她也还有可能活下去。
岂料吴风眸心划过一抹狠戾,随即抽剑出鞘,锃一声响,决绝地剁断她的五指,鲜血飞溅起来,在他洁白的袍子上留下几点殷红的印记,如雪中红梅,鲜艳刺眼。
他恨齐珞拖他后腿,他自己能不能成功逃出去还是未知数,又怎会好心地拉齐珞一把?大不了任务失败,多扣一些浮屠点,什么都比不得保命重要。
齐珞一声惨叫,满眼不可置信,吴风的虚伪自私和道貌岸然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先前在五雷阵中时,她自以为聪明的选择和高人一等的骄傲于此刻来看,就是彻头彻尾的笑话。她也将为自己的自私和诸事无恐的轻慢付出代价。
吴风走后,齐珞尝试向旁人求救,然而人心凉薄,余下还能站起来的侠客也都自顾无暇,强撑着下了密道,匆匆逃走,没人向齐珞施以援手。
她一个人朝着密道爬过去,空气中的慢性毒素渐渐浸透了她的身体,即便不运功,也终有发作之时。
眼看着密道近在眼前,她的身体却越来越沉,那一只断了五指的手搭在石棺旁,再没声息。
独眼男子拽着乐小义进入密道后就倒着走,密道内视野昏暗,乐小义视线所及只有一个薛阳,而薛阳断后,也背对着她,至始至终沉默着不说话。
乐小义看着薛阳的后脑勺,觉得姬玉泫真是不可思议,她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轻而易举地扭转战局不说,还能拿捏恶首的软肋,让薛阳为她所用。
虽然被当做人质抓走,可乐小义心里一点也不害怕,她只是遗憾姬玉泫现身好一会儿了,她却连姬玉泫的正脸也没见着。
她迫切地想看看姬玉泫,尽管她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她不知道这些年姬玉泫都经历了些什么,那一年姬府毁灭之后,姬玉泫又去了哪里,遇见了些什么人。
她想知道姬玉泫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找到姬千城,她现在住在哪里?师承何门?玄天宫吗?
她既想确认姬玉泫的确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又怕这一切只是黄粱一梦,什么幻千世界,什么浮屠神宫,甚至樾清居外小树林中的偶遇也只是大梦中的一眼虚影,等梦醒之时,一切又消失不见了。
乐小义心里紧张忐忑,太久未曾相见的人,明明在她心里有着极重的分量,可她却不知道自己若真的与姬玉泫当面,她又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走在前面开路的人找到了密道的出口,光线才亮起来。
她被独眼男子拖着,从密道内出来,姬玉泫已领着一行人择了个方向走了,至始至终没有回头。
乐小义终于得见姬玉泫的背影,姬玉泫身姿缥缈,因易容着了剑客长衫,衣服穿在她身上却并不显得累赘,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