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轮到海晏开始尝试“君子近庖厨”,然而折腾半天,最拿手的只有西红柿炒蛋和西红柿蛋汤,别的菜式倒是怎么尝试也不对味。
做饭这种事情,熟能生巧。
这大半个月的时间,海晏每天用心钻研食谱,磨炼自己的厨艺。先拿自己当实验的小白鼠,感觉差不多了,再给宝贝品尝。
几乎是换着花样给河清准备早餐午餐晚餐,心血来潮之时,连夜宵都安排上了。
伙食质量提高,河清的脸也肉眼可见地变圆了,海晏是说不出的满意。
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到可以陪河清去上课,海晏心里别说有多愉快了,顺便还能看看有没有什么花花草草盯上自家宝贝。
·
河清很惊喜。
惊喜的程度很深。
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狂喜。
起因当然是因为坐在他身边的这个人。
他一直以为阿晏说要跟着一起来只是说说而已。
没想到。
没想到啊。
河清稳了稳心神,还是没稳住,忍不住往旁边偷瞄过去一眼——这还是他第一次拥有同桌,感觉很特别。
阿晏还是这么好看特别是专注看书的时候。
海晏视线微垂,眉头微蹙,明明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却依旧把河清的神魂都勾了过去。
也不知道老师怎么就稀里糊涂同意了这个“外来人”进入教室,也许是因为阿晏这次优秀的高考成绩?想必全校上下的师生都知道了吧?也是,多么值得称赞啊。
指不定有多少人排着队等阿晏讲题呢。
河清托着腮,端正身子目视黑板,实际上却在用余光偷偷看旁边的人——心里不禁涌上一股自豪感,这个人是他的……哥哥。
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那种。
河清突然被这个时间长度激得浑身一颤,然后就只剩下全身心的畅快了。
“我宝贝怎么了?”海晏凑近了头,低声问道。
他前一秒还捧着大学教材看,正想看看心上人,眼神还没递过去,就被身侧这人的颤动给吓了一跳。
河清转脸就蹭上去,跟海晏脸贴脸,尽显亲昵之态。手边却抽过一张纸,开始写字。
才刚刚写到“因为我跟阿晏是”——下课铃就敲响了。
果不其然,一群人立马围了过来,把海晏周围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学长,学长,你真的是市状元吗!”
“我超级崇拜你的!可以要一个签名吗?”
“我这道题不会,学长可不可以教教我?”
“晏哥,我是你的迷弟,我也会努力考上高中部的!”
“……”
河清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同班同学很烦,非常烦,超级无敌烦人。
叽叽喳喳像一群……
像一群……
总之就是非常讨人厌的东西。
真希望他们有打扰到别人就应该自动离开的自觉。
河清非常隐秘地翻了一个白眼。
美事被人猛地一下打断,还吵杂聒噪如斯,河清几乎待不下去,甚至想逃离出去,随便去哪里都好——却被海晏拽住了一只手,握在掌心里按揉,把暴躁的河清都揉软了。
那人原先一手本子,一手笔,一副正在给人讲题的模样,相当正经,现在却变成了只有一手拿笔了。
他转头向河清眨眼挑眉,无声地说了句:
“等等我嘛。”
居然还扁了扁嘴巴,再配上一张无害的脸,河清是什么负面情绪都忘了,只记得阿晏的“小委屈”和笑容了。
阿晏对别人的笑只是出于礼貌,跟对他的笑完全不一样——河清总结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他就是能感觉到不同之处。
于是愉快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洗去了方才的狂躁与不爽。
河清回握住海晏的手。
还偷偷地勾了一下他的掌心。
作者有话要说:ojbk感觉被我俩亲儿砸的隐形狗粮虐到。
第21章 河清:
好不容易上课; 围拢在海晏周围的人终于散了,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准备上最后一节课。
河清拉起海晏的手。
想溜了。
海晏看他那滴溜溜直转的眼珠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离开之前; 海晏还不忘冲着进来的老师点头示意。
意思是,我带我家小孩先走了,老师放心。
其实老师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河清本来就是一个不用人操心的好学生。
虽然毕业了,但是海晏手里的电梯卡还在,“特权”也似乎没有被剥夺。
海晏每天穿着校服来,他完全融入了南城中学的初中部——毕竟初中高中校服统一。
“宝贝儿; 你要带我去哪呢?你想跟我说些什么吗?”下了楼; 海晏还勾着河清的手不放; 他心里还惦记着男孩刚刚跟他写了一半的话。
“因为我跟阿晏是……”后面跟的会是什么?
海晏非常地好奇; 然而出于必须保护对方面子的缘故; 所以才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直接问。
当然私底下,就不用担心这么多了——海晏也很爱看河清只对他流露出的小表情,特别可爱。
果不其然; 河清有些害羞; 不仅没点动作上的表示,就连呼吸声都变轻了。
左手没有收回去; 河清只用右手推轮椅; “没有手写字”这一点表现得明明白白。
海晏特地转回头来; 盯住他; 看见男孩撇开了头,泛红的耳朵却在一秒钟便出卖了他。
海晏很想笑,但是又怕这一笑直接把男孩笑得缩回壳里去; 强忍着笑意,他偏过头蹭了蹭河清还搭在他肩上的手臂。
“你哥不逼问你,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不用我问,你也会说。”
回应海晏的是河清俯下身来,贴着他脸颊讨好似的蹭了蹭。
·
初中的课程没多久就结束了,也就意味着陪伴河清一块上课的日子画上了句号。
虽然短暂,但至少海晏是满足的,河清也是。
和海晏朝夕相处的时候,几乎是在分别倒计时的日子里,河清脑子中偶尔会闪过一两个念头是:我不在阿晏身边了,他一个人生活,方便吗?我怎么做才能更好地照顾到他呢?
总是愣神了很久很久,才会恍惚地想:那……他会想我吗?
这个想法一般只摇晃了两秒,就晃过了。
这种问题其实并不值得河清困扰,而海晏估计也很乐意笑着回答他:
“想啊,我除了我们家宝贝儿,还能想谁啊?”
但是今天,关于“想不想”的念头在河清的头顶盘桓许久。他半跪在地上给海晏收拾行李,把行李箱打开平放在地面上,逐渐将其填满。
海晏的衣服也不算多,还都是差不多的款式,亘古不变的黑白灰。收拾起来相当容易,叠起来,再平整地放进去就完事了。
衣服都整好了,河清鼻尖飘着清新的洗衣液味道,他皱皱鼻子,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房间的大床。
床头边扔着海晏早上才换下的睡衣,乱糟糟的,枕巾也皱成了一团。
这人今天掐着点,趁着班主任还没搬办公室,赶着回了学校一趟——一般带完一届高三的老师,都会回到高一,重新带一批新的学生。
河清晃了晃脑袋,把睡衣叠好,私心是不想让海晏把这套衣服带走。反正现在洗,也干不了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塞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枕头变高了一些,不知怎么的,河清安心了许多。
·
河清当然去送了海晏。
海晏偷瞥一眼男孩绷得紧紧的脸颊,他就只是坐个地铁去隔壁区而已,来回撑死一小时,怎么搞得跟自己要出国留学一样呢?
他伸手牵住河清,带着安慰,轻轻晃了晃。
海晏知道自己拒绝男孩跟从的行为,把他给“气”到了,赌气不搭理也是正常的反应。
手是任由海晏抓着,可惜河清没有半点回握的力度。海晏侧头看去,男孩脸颊微鼓,一副气嘟嘟的样子。
海晏心里跟被猫抓了似的痒,他都有点舍不得走了,甚至有干脆休学一年,一直陪河清考上高中的想法。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仅河清不会同意,他也不允许自己放任自流。毕竟更快地长大,充实自己,才能更好地保护喜欢的人。
海晏最后还是采取了惯用策略,一个字,哄。他的男孩最好哄了,特别乖。
捏了捏河清掌心,海晏又把他的手放到脸颊旁,蹭了蹭,“宝贝,我不是不让你去,只不过我到那也人生地不熟的,总不能逮你过去当苦力吧?”
河清闻言,立马转过头来,眼睛瞪得大大的,闪着光,仿佛刻着“我愿意当苦力”这几个大字。
海晏忍不住笑出声,这还没开始哄呢,他的崽就主动跟他“和好”了。
太可爱了吧。真受不了。
“所以呢,等我混得差不多啦,再邀请我们家河清小宝贝过去玩,好不好?”
海晏说的话,侧过头呼出的气全部打在河清的手背上,暖暖的,带了点痒。河清想缩回手,又舍不得。
地铁没那么难等,海晏装不知道,放跑了好几班他要乘的。
在这车站也耗了不少时间,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海晏在河清的手背上轻啄一口,自己推着轮椅上了三号线。
看着门合拢,他冲着尚在发蒙的河清飞吻告别,最后挥了挥手。
地铁快速驶了出去,才开过一个岔道口,海晏手机“叮”的一声响,是河清发过来的微信。
【因为我跟阿晏是……】
【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啊】
海晏盯着屏幕上的字,愣神。
足足看了有五分钟,才想起来要回复。
【是哦】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一辈子。
怎么说呢,这个词也太美好了吧?
那么,我藏在大衣柜里的秘密,什么时候才能被人挖掘到呢?
海晏眯了眯眼睛。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富有耐心。
·
才跟海晏分开没两天,河清便觉得哪哪都不得劲儿了。
升上初三,暑假不仅要补课两周,还有军训。
早上从床上醒来那一刻开始,孤单、寂寞就从生活的每一个小角落里冒出头来,越积越多,最后将他淹没。
河清习惯性地伸手向旁边摸去,陡然摸了个空,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噢,阿晏已经不在身边了。
没有人搂着他,用温和的声音叫醒他了,取而代之的是床头的破闹钟。
河清心头泛起一股子烦躁,他脾气本就算不得好,只不过在海晏一个人面前软而已。
这会儿他磨磨蹭蹭地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四下看了看,感觉床边实在是太空旷了——海晏的轮椅原先是放在那里的。
现在没有了。
一些海晏的生活用品倒是还在,衣柜里一样是满满当当的。何况海晏的衣服还是河清亲自整理的,他自然知道衣服只少了几件。
海晏向来是不介意跟他的男孩共享衣柜,河清也基本都能穿他的衣服,还挺合身——可惜平日里都是穿校服,河清又不喜欢出门,穿的次数也不多。
海晏更是没机会欣赏心上人穿自己衣服的模样了。
河清脚步一转,又折了回来。
颓然地打开衣柜,颓然地将自己埋进海晏的衣服堆里。
没有阿晏的味道。
想起来自己偷偷藏在枕头下面的东西,河清又扑回床上。
铺开来,代替了原先的枕巾,河清才踏实地闭上了眼。
真是……
太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一则】
海晏河清正式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宝贝,”海晏早早地起床做好早餐,忙里忙外地干了一通家务活,这才慢吞吞地把河清从被窝里挖出来,“今天可是情人节诶,别睡了,难道你想一整天都在床上度过吗?”
河清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然而却灵活地揪住了海晏在他身上为非作歹——逮着机会就可劲儿占便宜的“咸猪手”,一把扔出被窝,重新裹好自己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又继续呼呼大睡。
“……”
海晏嘴角的笑容完全僵硬,“可以的,——媳妇嫁进门,丈夫扔出门。”
越想越不甘心,想要捏着自家宝贝的耳朵把他强行弄清醒,可是又舍不得下手,况且……河清现在会如此疲惫,也是怪他昨晚太过,没有克制。
手上是没有动作,可嘴上却依然不饶人:
“行吧,第一个小节日就是这样过。”
“你一点都不够重视我。”
“什么鬼,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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