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无此人 [刑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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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无此人 [刑侦]-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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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绍岳山什么都没做。他死,是在那四起假跳楼事件之后。在他本该最警觉、最防备一切靠近他的陌生人的时候,他却在清醒的状态下被人推下去了……这确实比较奇怪。”

    沉默了一会儿,许辞拿出纸笔,画了一段简单的时间线——

    仙居苑本该去年年末交房,但却连建都没建完,工人们全部撤场,基本被认定为烂尾楼。

    章晓柳从尚品豪庭那户人家辞职,去到繁华里姓曾人家的事情,发生在今年2月份,也就是8个月之前。

    而章晓柳住进烂尾楼,是今年4月份的事情。

    维权群是5月份建的。

    小群里的章晓柳等四个人,是在7月份才好不容易从袁氏地产那里拿到的2万块。

    看到许辞画的时间线,祁臧开口补充了句:“对了,还有一个细节。章晓柳如果住在曾家,工资是八千多一点,不住的话,能拿到一万。章晓柳只做饭收拾房子,照顾小孩方面,他们家另外请了老师的。”

    “所以章晓柳似乎真的很缺钱。”

    说完这话,许辞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写的东西,然后他道:“目前章晓柳跟绍岳山唯一的联系,就是绍岳山是她讨赔偿的对象。她要么要拿到房子,要么得拿到赔偿款。

    “我现在在想,章晓柳在今年的2月,从尚品豪庭换到了繁华里工作,还恰好住在绍岳山楼上,之前我们的推测是,她这么做,是为了有针对性地杀绍岳山。这场谋杀,她在8个月前就策划了。

    “可这个推测不一定站得住脚。你看,虽然她搬进繁华里,确实发生在仙居苑确定烂尾,她与袁氏地产、与绍岳山有了仇恨的基础后。可章晓柳他们的维权群是5月份才建立的。

    “如果经历了一场艰苦持久的战役,发现钱实在要不回来,章晓柳恨极了,恨到必须杀绍岳山解恨的地步,再策划要杀他,可以理解的。

    “但现在,维权群的建立,在章晓柳去绍岳山楼上的家里当保姆的3个月后。她早有预谋地接近绍岳山、想杀他的推理,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同意。那么可以假设她当时就是单纯地换了一家工作。如果她是真凶,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到底是什么契机,让她最终决定动手。”

    祁臧接过许辞的笔,在纸下继续往下写。

    如果章晓柳是策划所有、并杀了绍岳山的人,有以下问题待解决:

    1、她杀绍岳山的真正动机。

    2、齐昊为什么会愿意帮她顶罪。

    3、赖康是否死了,如果死了,尸体又在哪里。

    4、她不住曾家、住进烂尾楼、是不是为了多挣2000块?她如此缺钱的原因是什么?



    '刑侦' 第110节

    ……

    许辞跟祁臧一起梳理了一遍问题,然后点点头,打了个呵欠。“那就先这么着。等其他的调查结果吧。”

    “嗯。”祁臧点头,“齐昊那边,我也再去一次。看有没有办法逼他开口,说出他跟章晓柳的真正关系。”

    “好。那我先去洗澡了。”许辞站起来,又被祁臧叫住。

    “怎么了?”许辞问他。

    祁臧道:“这老是你帮我。我也得帮帮你。你那工作……有需要我帮你梳理什么的地方吗?”

    “没有。”许辞摇头,“再说,我工作是假,当卧底找罪证才是真。”

    祁臧“嗤”得一下被他逗笑,又听许辞道:“另外呢,希望借你吉言,我能顺利回到队伍里去。那么,其实我需要练习的。

    “除了大学实习的时候感受过……我其实没当过正儿八经的像你这种正常办案的刑警。就当提前练习一下。最后——”

    许辞回过头,上下打量祁臧一眼,道:“你不是说让我赔你吗?帮你破案,就当还债了。”

    祁臧立刻:“哪有这么还的?”

    祁臧觉得自己可能又过度解读了,但他总感觉听出了一些类似于“你‘成家’的事被我耽误了、于是在‘事业’上帮你的意思。”

    问完这话,看许辞微愣的样子,祁臧不想他为难,也随即站起来。

    “哪有债要你还?我开玩笑的。还当真了?你帮我,我感谢都来不及。要不是你感兴趣,我还真不想你操那么多心。

    “去洗澡吧。我帮你热个牛奶。泡脚的药和电动足浴盆,我买回来了。喝牛奶、泡脚都是助眠的,今晚别吃安眠药试试看?”

    许辞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垂下眼,睫毛顺着眼睫往下自然垂着,甚至他的嘴角也有些向下。

    祁臧见过许辞很多种模样,商业精英谢桥、长着雀斑的谢善、有点暗系哥特风的章小雨、又或者金发碧眼的Zoey。

    更久远的记忆里,是课堂上站着回答老师问题、显得有些意气风发的许辞。是射击比赛上,高挑精瘦身材的他冷酷地端起枪、每一发都正中十环的许辞。

    是实习的时候,和自己打配合追疑凶追到小巷,之后精准预判了疑凶逃脱的位置,绕路翻上墙埋伏起来,再在疑凶经过的时候,干脆利落下墙一脚将他踹翻、按住他的后颈再用手铐扣住他,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许辞……

    再到就是眼前穿着居家服,想去所有外壳,似乎变得很柔软的许辞。

    暖色灯光照在许辞的发旋上。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抬头,单只是轻声说:“不,不对。不是玩笑。祁臧,我真的欠你很多。有时候我不知道该——”

    “你回来就好。”祁臧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待他抬起头时,认真看进他的眼底,“那些都不重要。等你完成想完成的事情,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回到我们的队伍里就好。”

    “许辞——”

    “嗯?”

    “我要再郑重强调一件事。”

    “你说。”

    “之前你还是‘谢桥’的时候,我搞不清楚你的状况,为了逼你跟我说实话、为了试探你的身份,才说了那些不着调的话,我没真想一定要和你发生什么。后来,血莺一事后,你跟我坦白了很多,我就更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回去。我没有再对你明说过那种话,但有时候实在情难自禁,所以你可能也能感觉到。

    “所以——没错,我是喜欢你,八年前喜欢,到现在也非常喜欢。但这是我单方面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不能说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你就欠了我。这个事儿不是这么算的。否则,”祁臧开了个玩笑,“否则那些大明星,岂不是欠了千千万万人,再活十辈子都还不清?”

    “祁臧……”

    “再说,我们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如果八年前,我们是情侣,你一声不响地离开、单方面分手什么的,那可能我们还要掰扯一下。不过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那就不存在。你别有任何心理负担。”

    “咳。好了。去洗澡睡觉吧。”

    祁臧朝许辞露出一个笑容。

    他本以为许辞情绪会柔和下来,多少会觉得自己的话是窝心的、让人感到舒适的,不过让他有些诧异的是,许辞看他的眼神居然似乎有些许冷淡。就好像他哪句话说错了似的。

    “诶?”

    “什么关系都没有?哪怕只是朋友,不告而别也不合适。”

    “啊?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当然是兄弟。”

    “嗯,走了。”许辞头也不回地走向浴室。

    祁臧:“…………”

    ·

    接下来的调查,一方面是继续围绕绍岳山调查他的社会关系,看是否还有别的嫌疑人。

    另一方面,就是围绕章晓柳深度调查她的社会关系、乃至摸排清楚她在“跳楼”前的每日行动路线,思考她可能前往的地点。

    此外,章晓柳的照片已录入天网识别系统,只要她在监控中一露脸,就能迅速被天网所捕捉。

    刑侦三支队对仙居苑附近的早餐店、小超市等等进行深度的问询,并调取了这些店面所有的监控,大海捞针地找寻跟章晓柳有关的蛛丝马迹。

    图侦那边也扩大了监控调取范围,仙居苑本身没有监控,但附近的街道全部被调取,繁华里附近的街道也是如此。

    通常情况下,章晓柳每天几点从仙居苑离开、几点到达繁华里、几点下班,几点回家,上下班途中有没有去过哪里,都是图侦需要核查、推理的。

    这日已经很晚了。柏姝薇一边嗑瓜子,一边盯着仙居苑附近店面的监控一个一个扫,连续扫了几个月,她扫得头晕眼花。

    这些店面大部分最多也就保留了半年的监控。

    她一边磕出一桶又一桶的瓜子皮,一边希望自己多少能找到些线索。

    在倍速播放的情况下,又精神涣散地看过某家店某一日的监控后,柏姝薇下意识就动手指点了下一个。

    可电光火石间,她回忆起什么,赶紧回到这个视频,拖进度到某个地方后,她停了下来——

    她看到了章晓柳。

    这并不是重点。

    章晓柳毕竟住在仙居苑,出现附近的店面并不奇怪,柏姝薇看她买早餐都看了N回了,看得她头晕脑胀并发誓再也不吐槽国产剧无聊。

    然而这一回,她一个激灵,发现了重点。

    ——这是一家母婴店,章晓柳买了一些小孩子的玩具,还买了一套女孩子穿的童装。

    章晓柳的雇主,也即繁华里的曾家生的是个儿子,不是女儿,更何况他们家用的都是高端产品。

    这些小女孩用的东西,应该不是章晓柳买给曾家人的。

    那她是给谁的?难道她有孩子吗?

    脑子里转过许多,柏姝薇迅速把这段视频发给了祁臧。

    祁臧收到后,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再叫来李正正。“章晓柳老家是哪边?”

    李正正:“在巢县,高铁的话,3个小时能到。之前有打过电话了解章晓柳的情况,没问出太多有用的。她家里也就自己的父母。她父母也在找她。听语气还很着急。他们也看到了报道。”

    “行,你和山康跑一趟,具体了解一下章晓柳有没有结过婚、有没有过孩子。”祁臧道,“我继续跟图侦那边查章晓柳的行踪。”

    次日晚,李正正和山康回来了。

    两人带回来消息——

    章晓柳确实结过婚,不过前夫是个赌鬼,她已经离婚了,独自带孩子。之前章晓柳的父母之所以向警方隐瞒这件事,是他们还是老思想,认为女孩子离婚是一件败坏声誉的事,也就没多提她的婚姻经历。

    不幸的是,章晓柳的孩子得了尿毒症,每周都需要参加三次透析,没法正常上学。

    章晓柳要起早贪黑地挣钱、才能付得起孩子的医疗费,可老家的平均工资太低,她只能选择父母帮忙带孩子,她继续在锦宁市挣钱。

    每周那三次透析,也都是她父母带着孩子坐公交从村里赶到县城医院去做的。

    不久前,她孩子的病情却忽然恶化,她父母托人把孩子送到了锦宁市的医院,抢救过来、又治疗了一段时间,不过最后孩子还是死了。

    祁臧立刻问:“这是几月份的事儿?”

    李正正:“今年7月份!”

    “来的哪家医院知道吗?”

    “问了,但章晓柳爸妈也不知道,就说好像是哪家人民医院。”

    心中有了某种猜想,祁臧立刻将此事反应给图侦,让他们核查今年7月份医院的监控,从带“人民”两个字的医院查起。

    次日上午,图侦那里有了结果——

    7月上旬,章晓柳在曾家做保姆的时候,出现了明显“迟到早退”的现象,中途还经常离开一段时间再回去。而这段时间,她都出现在了第一人民医院的监控里。

    祁臧立刻带人去了第一人民医院,几经问询查证,找到了当时接诊章晓柳孩子的医生。

    回忆起章晓柳的孩子,医生的语气里有惋惜。

    “我记得这个孩子,挺可爱的。她吧……哎,是尿毒症引发的脑炎。她年纪小,免疫力没跟上。实在难治。当时看章晓柳情况不好,抢救的时候,我们还垫了钱的。

    “等抢救过来,孩子就住进了ICU,这每天就烧钱了……我看着她母亲每天焦头烂额的。听说她在有钱人家做保姆,她跟雇主谈过预支工资,但没成。后来她四处筹钱,也没法子。孩子转进普通病房,没多久就去了。”

    祁臧皱紧眉头。“也就是说,她孩子的死,是没钱造成的?”

    “倒也不是。”医生道,“小孩子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那么严重的脑炎,我就听说北京的协和治愈过一例。我们的抢救手段,只是暂时保住她的命,进ICU的话,只是拖延一段时间。”

    祁臧又问:“这事儿你跟她母亲说过吗?”

    “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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