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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雁轻没有回答,他埋在宋郁的肩膀上,一开始是无声的哽咽,后来是压抑的啜泣,最后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虽然不久前触及到了这个真相,可他一直不敢去细想,也不敢去面对。只要一想到宋郁是带着那些让他窒息、痛苦的记忆重生而来,他就连呼吸都在疼。所以他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那些微妙的巧合仅仅是巧合,一切不过是他过度敏感地胡思乱想罢了。
可是,宋郁却在他面前亲口承认了。
周雁轻重来没有这么汹涌地哭过,即便是他爷爷过世的那天,可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他双手攥着宋郁的衣襟,发泄着压抑了两世的情绪,他的脑子混乱,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哭什么。
或许是在哭苦尽甘来。
或许是在哭恶有恶报。
或许是在哭失而复得。
……
听到周雁轻撕心裂肺的哭声,宋郁也红了眼眶,但并没有阻止,他知道周雁轻需要一番彻底的发泄,于是放任着周雁轻哭。
可是周雁轻的哭声并没有渐渐沉寂下去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急促,连带着人都开始瑟瑟发抖。
宋郁蹙紧眉心,害怕再这样下去周雁轻会呼吸困难或者直接哭晕过去。
“雁轻,”宋郁捧起周雁轻的脸,替他抹去眼泪,温柔地哄他,“别哭了好吗?再哭会窒息的。”
周雁轻已经哭得开始耳鸣,根本没有听到宋郁在说什么,而且悲伤的情绪并不是说收就能收,眼泪还是难以自抑地不断涌出眼眶。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胸口剧烈起伏着,时不时还抽抽两下。
宋郁暗骂自己愚笨,把人弄哭了,却又不会哄人。他抿唇犹豫了一瞬,低头吻上了周雁轻的嘴角,而后往上吻了吻湿漉漉的眼睛,尝到了一点咸涩的味道。
汹涌的哭声和眼泪戛然而止,周雁轻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宋郁牵着他进了温暖的房间,用湿热的毛巾给他擦脸时,他才回神,难以置信地回想起刚才那温柔至极的两个轻吻。
他怀疑自己的酒还没醒,又或者在做梦,否则无法解释刚才那两个吻。
宋郁认真地帮周雁轻擦了把脸,又挤了点护肤的乳液细细地抹在周雁轻又红又烫的脸颊上。
周雁轻怔怔地望着宋郁因为认真而微微皱起的眉心,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更笃定自己在做梦,因为梦里的自己总是没法开口。
“雁轻。”宋郁这会儿倒是一眼看透的周雁轻,他一边替周雁轻解开脖子上的围巾,一边道,“你不是在做梦。”
周雁轻有点懵,酸疼的喉结努力动了动,喃喃出声:“不是做梦……”
因为哭了太久,他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似的,沙哑低沉。
宋郁拧起眉,拿过自己的保温杯倒了半杯水出来,喂到周雁轻唇边。
周雁轻犹豫了一下,才张开唇喝了两口。
宋郁放下杯子,挑起一直在逃避视线的周雁轻的下巴,迫使对方和自己对视:“刚才在外边说的第二个愿望,可以答应我吗?”
“我……”周雁轻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敢要也不想要,可他不希望宋郁的生日愿望实现不了。
宋郁看透他眼里的挣扎,问他:“不想要?不敢要?”
周雁轻老实点头。
“那先跳过。”宋郁凑近一点,几乎贴上了周雁轻的嘴唇,哑声道:“听听我的第三个愿望?”
周雁轻又老实点头。
宋郁弯了弯嘴角:“我的第三个愿望是,让我做你男朋友,一辈子爱你,照顾你,我和财产都归你,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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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下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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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我们是恋人不是吗”
周雁轻倏地瞪大了眼睛,懵了几秒后,他突然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疼得忍不住嘶了一声,一股铁锈味瞬间溢满口腔,生理性的眼泪马上涌了出来。
很疼,好像不是梦。
宋郁看出周雁轻的意图,绷着脸掰开了他的齿关,“疼不?舌头给我看看。”
周雁轻摇头,舌头卷在上颚不肯动,在和宋郁对峙了一会后,还是缓缓探出了舌尖。
看着舌尖上的齿痕和血丝,宋郁眼里满是心疼,他没有说什么,低下头吻住了周雁轻隐隐发颤的双唇,探出舌头抵开齿缝,舔舐着对方的舌尖,像是安抚,又像是小施惩戒。
周雁轻一开始是僵硬地被动承受着这个吻,但当宋郁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时,他不由自主的迎了上去,无师自通地回应起来,他没有一星半点拒绝宋郁的意志力。
宋郁在察觉到自己可能没法自控时结束了这个吻,他帮周雁轻擦去嘴角的湿润,微微喘着粗气道:“现在可以确认不是做梦,不是幻觉,不是喝醉了吧,如果还不相信,就——咬咬我?”
周雁轻推开宋郁伸过来的手,真的很想出门找个雪堆钻进去。
宋郁弯了弯嘴角:“所以——可以答应我吗?”
周雁轻垂下眸去,他很想马上答应,但他没法忽略刚才接吻时脑子里陡然生出来的一个猜想。他无意识的抠着自己的裤子,低声问宋郁:“你看过我的日记本对吗?”
宋郁承认:“嗯,你被周邦打伤住院那晚看到的。”
周雁轻平静地点头,是他早已猜到,但一直不肯直面的答案。
沉默了很久,他才又艰难地问:“那你已经猜到我是怎么死……怎么来到这里的是吗?”
尽管周雁轻在下意识说到“死”字时马上改了口,但宋郁在听到那个字眼时心脏还是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他深吸口气干涩地“嗯”了一声。
周雁轻始终低着头,不敢去面对宋郁的视线:“那你或许是因为想感谢我?又或者对我感到愧疚……”
“不是。”宋郁立时明白了周雁的意思,果断地打断他,“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确实感谢你,对你也很愧疚,但感谢是感谢,感情是感情。”
周雁轻下意识抬头看着宋郁,表情呆若木鸡。
宋郁抬手,抚了抚他鬓边的头发:“当你跟我说‘请相信我’时,我开始信任你,当你跟我说‘如果你不想去疗养院,我帮你去’时,我有点感动,当你跟我说‘你才是最无辜的’时,我已经心动,当你跟我说‘我们回家时’,我已经爱上你。我是一点一点被你的善良、正直、坚韧等等所有的模样所打动,并不是因为别的。”
说出的话好像明确了每次心理变化的节点,但宋郁其实并不能确定自己是究竟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周雁轻。
也许在是海岛上,周雁轻坚定地挡在他和韩晋之间时,就已经喜欢上了;也许周雁轻和同学聚餐醉酒回不了家,他心急如焚去酒店把人带回家时,就已经喜欢上了;他分辨不出来。
一开始他是怀疑和戒备的,因为怀疑,所以时不时地观察揣摩,目光总是牢牢地锁定在周雁轻的身上。
朝夕相对之下,周雁轻的细心、关心、用心,他都看在眼里,他越来越依赖周雁轻。依赖周雁轻在他发病时温言细语的安抚,依赖周雁轻的随时随刻的细心体贴,依赖周雁轻对他毫不掩饰的偏袒,等回过神来,眼中心中便只装得下周雁轻。
依赖是感情的温床,他早已在这种依赖中放不下周雁轻。而现在,他希望自己成为周雁轻以后的依赖。
“周雁轻。”宋郁郑重地叫了一句,“你只需要考虑喜不喜欢我,能不能接受我就行。”
周雁轻定定地看着宋郁,也不知是因为木屋里的土炕烧的太旺,还是因为紧张,他感到手心已经热出了汗。
在裤子上蹭了蹭湿漉漉的掌心,周雁轻忐忑地握住了宋郁的双手,坚定赤诚道:“我——只喜欢你。”
宋郁克制地将人揽入怀中。
坦诚以后,周雁轻却愈发拘谨。
他不是不曾有过非分之想,可那都是他自己一个在脑内的幻想,当幻想成了真,他就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宋郁知道周雁轻一时半会没法适应,尽管有很多话想说,还是忍下了。
周雁轻在被宋郁又喂了半杯水后,迟钝地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而明天早上七点就要出发回S市。他低声让宋郁早点睡觉,便起身欲回自己的住处。
宋郁拉住他:“太晚了,就在我这睡。”
周雁轻咽了咽刺痛的喉结:“可是……”
宋郁捏了捏他的指尖,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道:“这几天我都没睡好。”
“怎么了?”周雁轻果然紧张起来,宋郁最近一段时间的睡眠挺好的,累的时候甚至沾枕头就睡,“是不是水土不服?”
“不是。”宋郁促狭一笑,“因为习惯了你在我身旁躺着,这几天你不在身边,我很不习惯。”
不过他并没有撒谎,最近几天是真的没有睡好,几乎每天都要到凌晨才能合上眼。一来是因为惦念,二来是因为亢奋。
周雁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犹豫了一瞬后说道:“那我洗了澡再过来。”
宋郁将自己的一套干净睡衣递给他:“外面冷,别出去了,在我这洗。”
周雁轻红着耳朵,同意了。
卫生间里传出了潺潺的流水声,宋郁紧绷的肩颈才松懈下来,长吁一口气靠向沙发。
三十多岁了,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怦然心动,其实他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说出的每句话都在脑子里反复琢磨了三次才敢说出口。即便他知道周雁轻肯定不会拒绝他,但还是难以自控地紧张,因为太想拥有这个人,太想珍惜这个人,这几天总是会产生患得患失的失落感。
现在朝思暮想的人终于成了他的人,他捂着怦怦狂跳的心脏痴笑出声。
周雁轻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洗完澡,打开门,宋郁正拿着一条干毛巾在门口等着。
“先出来,”宋郁握住周雁轻的手腕,将人牵到椅子上坐着,“我帮你吹头发。”
周雁轻往后躲了躲,不自在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宋郁拉过另一把椅子,和周雁轻膝盖顶着膝盖面对面坐着:“我知道你一时没法适应,但我很早之前就想为你做这些事,只是碍于我们的关系没有转变,所以很多事情我不敢做,但现在我们是恋人的关系不是吗?”
“恋人”这个词,让周雁轻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跳又再度怦怦打鼓,他垂眸看着宋郁纤长的手指,把头伸了过去。
宋郁满意一笑,帮周雁轻吹完头发,将他塞进了被子才去卫生间洗澡。
等他躺下时,已经将近一点多了。这里不是家里,只有一床被子,两人只得躺在一个被窝。
宋郁也不准备做什么矜持的谦谦君子,他掀开被子躺上了床,不打一声招呼将周雁轻捞进了怀里。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明显僵住了,低声一笑:“这几天没有你枕着我的手臂,我根本睡不着。”
周雁轻猛然抬头,愕然道:“你知道?”话说完,他才发觉两人的鼻尖只隔着五公分不到,又赶忙低下头去。
用嘴唇轻碰了下周雁轻的眉心,宋郁才回答:“知道,我每天趁你睡熟了,偷偷把手臂伸到你颈下。”
周雁轻彻底说不出话了。
宋郁弯了弯嘴角也没再说话,拥着怀里的人,享受着万籁无声的寒夜。
第145章 累月经年,得偿夙愿。
半个小时后,床上的两人都没睡着,且有越躺越精神的趋势。
宋郁捏了捏周雁轻的手:“睡不着?”
周雁轻拘谨地窝在宋郁颈间,低声应:“嗯,你呢?”
“我也睡不着。”宋郁往下挪了挪,抵上周雁轻的额头,“我们聊聊天?”
周雁轻屏住呼吸,“嗯”了一声。
宋郁打开床头的壁灯,转了个身仰躺着,周雁轻才也挪了挪半边已经麻痹的身体,换成仰躺的姿势,暗暗呼出一口气。
两人盯着小木屋的屋顶,宋郁先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发现我也是重生的?”
周雁轻抿了抿唇,回答:“我住进疗养院养伤,做噩梦那一晚,隐约有了念头。”
“这么早?”宋郁诧异,他一直以为是爆料韩晋那个帖子出来以后,周雁轻才怀疑上他的。
周雁轻在被窝里摸索到了宋郁的睡衣衣摆,攥在手心里,才轻言细语解释。
他住进疗养院的那晚,宋郁给他送了新手机,还帮他把一些常用联络人的手机号码保存好。闲聊的时候宋郁说对数字很敏感,看两三遍就记得。
这句话不过是闲聊时的碎语,但偏偏印象深刻地烙在他的脑海里。
几天后,宋郁录完节目回疗养院的那个晚上,他梦到了让他重生的那场车祸,在梦里看到了撞他那辆车的完整车牌号,他当时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生怕自己忘掉,本能地到处找笔在掌心记下了那串数字。
宋郁给他找笔,亲眼看到他写下那串数字。他平静下来后,扯了个自己在学校被车撞的借口敷衍了过去,而宋郁也很淡然的接受了,但正是因为这种淡然的态度让他觉得很奇怪。
他写在掌心的那串数字既是车牌号,也是韩晋的生日。而他又分明记得,在从海岛录完节目回来的那几天,有好几次他进办公室给宋郁送茶,都看到那台iPad停留在韩晋的百科资料上面。
既然宋郁对数字那么敏感,且又看了那么多次韩晋的资料,为什么会对那串数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