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是周雁轻发来的,问他吃饭了没有。
当然是没吃,又饿又累。
…
“笃笃笃”,宋郁轻敲了三下门,周雁轻没来开门,反倒是对面的住户开了门。
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一脸戒备地从门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提着一袋垃圾。
这个男人就是宋郁找来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周雁轻的两个保镖中的一个,就住在周雁轻对面的房子里。
宋郁回过头,低声道:“是我。”
保镖点点头没作声,又提着垃圾退了回去,合上了门。
宋郁又敲了几下门,屋里终于传出了点动静,随后门被轻轻打开。
周雁轻刚吃完饭清理完厨房,准备去洗澡。第一次听到敲门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除了宋郁没人会来这里,当第二次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才确认真的是有人在敲他家门,鞋都来不及穿,就赶紧跑去开门。
虽然明知道站在外边的只能是宋郁,但当周雁轻将门打开探出半截身子看到宋郁的那一刻,还是愣住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怎么亮,宋郁背着光站着,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头发也湿漉漉的。
他是打车过来的,出门的时候并不知道外面还在下雨,所以伞也没有带,一路淋着雨从小区大门走进来。
周雁轻第一反应就是去抓宋郁的手,果不其然,冷得像冰块一样。
“快进来。”他急切地拉了宋郁一把。
宋郁微微一怔,被拉进了屋子里。
周雁轻一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厚实的棉拖鞋摆在宋郁面前,一边道:“先换上。”
宋郁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周雁轻已经奔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塞进了宋郁的掌心。
旋即,他又去找了一条干净的新毛巾帮宋郁把头上和身上的雨水都擦去。
做完这些,他才蹙着眉心问:“宋老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找我有事吗?”
宋郁眉眼微弯,喝掉最后一口牛奶才开口说:“有事。”
“什么事?”周雁轻正襟危坐,眼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宋郁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眼底乌青,面色和嘴唇都很苍白,简直就像一个重病之人。
宋郁把杯子放到了茶几上,直勾勾地看着周雁轻忧心忡忡的眼睛,他开口道:“你能坐近一点吗?”
周雁轻以为是什么不太好开口的话,毫不迟疑地坐到了宋郁的身边,再次问道:“是……孟士屏那边……”
“不是。”宋郁打断他,倾身抱住了周雁轻,把下巴抵在了周雁轻瘦削的肩膀上,“是我遇到点事。”
周雁轻僵硬地直着腰,脑子空白了两秒才重新开始运转,他的双手暗暗握紧,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做噩梦了……”
宋郁沙哑磁性的声音贴着耳畔想起,周雁轻觉得肩膀都被震麻了,他缓缓地把手放在了宋郁的后背上,问道:“很可怕吗?”
“可怕。”宋郁低沉地应了一句。
心口传来一阵抽疼,周雁轻一下一下轻抚着宋郁的背,咽了咽喉间的酸疼,颤声道:“别怕,梦都是反的。”他想起小时候梦到被打惊醒时,爷爷给他念叨的那句俗语,也低声絮絮着,“夜梦不祥,挂在西墙,太阳一照,化为吉祥。”
宋郁沉默地收紧了手臂,彻底地将周雁轻揽进了怀里。
周雁轻不掺杂任何绮念地回拥住了宋郁,像哄小孩似的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拍着他的后背。
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宋郁怕周雁轻不自在,极速充满电就松开了手臂。他摸摸自己的肚子,问道:“我还没吃晚饭,可以在你这里蹭一顿饭吗?”
“当然可以。”周雁轻还是有些不自在,他慌忙站起来,“想吃什么菜,我去做。”
“不用那么麻烦。”宋郁浅浅一笑,“速冻饺子就行。”
“好,我去煮。”
………………………………………
夜梦不祥,挂在西墙,太阳一照,化为吉祥。
这句话非原创哦,具体出处没能查到,应该是一句俗语。
第120章 过渡章节
周雁轻没让宋郁吃速冻饺子,今天宋郁没上班他也跟着在家休息,下午他去买了菜包了一点馄饨放在冷冻柜里,正好可以煮给宋郁吃。
他进了厨房,没一会儿一碗鲜香四溢、热气腾腾的胡萝卜肉馅馄饨就端上了餐桌,周雁轻还额外煎了一个荷包蛋。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中午吃的那顿火锅早已消化殆尽,宋郁是真的饥肠辘辘。他道了声谢,就埋头开始吃这顿成了夜宵的晚餐。
周雁轻怕宋郁不自在,就随意随意抽了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书,和宋郁隔着三四米远,抬头就能看到宋郁的侧脸。
吃完馄饨,宋郁把准备去洗碗的周雁轻按回了沙发里,自觉地去把碗给洗了。
本来宋郁只打算坐一会儿蹭一顿晚饭就回去,但这套小房子实在太过温暖舒适,他一坐下来就迈不动步子,周雁轻没开口,他自己主动提出在这里住一晚。
周雁轻住在次卧,但主卧该有的东西都有,从柜子里拿条被子就能睡。
“宋老师,你穿这套睡衣吧。”周雁轻把手里的洗漱用品和睡衣放在宋郁手里,“我去给你拿条被子,你去洗澡吧。”
宋郁看了一眼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和短裤,笑着说:“这套我穿过。”
在海岛录节目那次,周雁轻发烧了,他晚上去照顾周雁轻,就顺便在洗了个澡,穿走了周雁轻的一套睡衣。
“啊……是、是的。”周雁轻没想到宋郁竟然会记得,心慌意乱含糊应了一句,“是干净的。”
这套衣服自从上次被宋郁穿过洗净之后,周雁轻就收了起来,一次也没穿过,只是偶尔在柜子里看到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心脏怦怦乱跳。
“嗯,谢谢啦。”宋郁将衣服举在鼻端,嗅了一下,“很香。”
还冲着周雁轻挑眉笑了一下。
周雁轻点点头又摇摇头,稀里糊涂地话都不会说了,这样的宋郁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丢下一句“那我先睡了”慌不择路地推开门进了房间,两秒之后他又低着头走了出来,因为他进的是主卧。
宋郁愉悦地笑了,他觉得自己很恶劣,竟然非常喜欢看周雁轻这样窘迫又害羞的模样,让他心口软的像棉花糖,甜丝丝的。
“在这边。”宋郁揽着周雁轻的肩膀,将他带到了次卧门口,旋即转身朝卫生间走去。擦肩而过那一刻,宋郁伸出手,五指轻轻插进周雁轻额前细软的头发,撩起了对方的几缕头发。
一声“晚安”,悠悠荡荡飘在周雁轻耳畔。
第二天宋郁醒来时已经是上午9点了,厚实的窗帘布严密地遮挡了光线,房间里黑黢黢一片,还是看了眼手机他才知道到天已经亮了,一觉睡了这么久。
宋郁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静悄悄的,餐桌上放着一个还没拆包装的剃须刀还有一张纸条。
周雁轻俊秀的字迹跃然纸上,他说先去上班了,锅里有粥和小笼包,让宋郁吃了把碗筷放在水槽里让他回来再洗。又说剃须刀是新买的,让他放心用。
宋郁拿起桌上的剃须刀,和他平常用的是同一个牌子的不同款,挺贵,应该是周雁轻早上跑出去买的,也不知道他跑了多少个地方才能买到。
“傻瓜……”宋郁轻叹一声,拿着剃须刀进了卫生间。
吃完早餐,宋郁直接走人少的巷弄散着步去公司,在路上他给柴日成打了电话,对方说一切准备妥当,帖子会在下午发,要是热度不高会看着买买热搜。
宋郁应了一声:“你看着办。”
“行。”顿了一下,柴日成又说,“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记不记得上次刘雪晨发的那个帖子,我跟你说有一批既像水军又不像水军的账号去给那个帖子有计划的刷热度,我查出来了,那些都是你的私生粉,他们有一个轻易进入不了的私生群。‘syasy’——也就是韩晋,在这个一千多人的私生粉群里有很高的号召力,那些人就是他煽动起来去给充当‘水军’的,他们这个群非常隐秘,平时伪装成普通粉丝的样子,实际上会……总之,他们是一个不太正常的群体。”
现在韩晋做出什么来宋郁都已经不惊讶,但并不表示不厌恶,没人会喜欢被躲在角落里的变态盯着。
回忆起昨晚那个梦,宋郁深深地皱起眉:“能处理掉吗?”
“我投诉了,群已经没了。”柴日成说,“不过,这个窝没了他们可以迅速地再建一个,没办法杜绝。”
宋郁知道柴日成说的是事实,便没再说什么。
进了公司,宋郁轻快地跟Monica打了声招呼,在Monica惊讶的眼神中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周雁轻侧着身子背对着门口坐着,单手支颐似乎在发呆。宋郁在门口只能看到一个枕骨饱满圆润的后脑勺,他迈步走了进去,并没有故意藏起脚步声,那颗后脑勺却并无所动。
宋郁扬了扬嘴角,恶作剧心起,弯腰凑到周雁轻耳畔,低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听到声音,周雁轻下意识回头,嘴唇几乎擦上宋郁的鼻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向后仰去。
可他坐的并不是可以滑动的滚轮椅,足尖点地向后退去直接导致椅子跟着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摔翻在地。
宋郁迅速伸出手,隔着毛衣抓住了周雁轻的手腕。
“呼呼——”周雁轻拍着胸膛猛喘了两口气。
宋郁没想到能把人吓这么狠,蹭了蹭发痒的鼻尖,歉然道:“只想逗逗你来着,没想到把你吓着了。”他温柔地抚了抚周雁轻的后脑勺,“我向你道歉。”
“不、不用。”周雁轻缓过神来,尴尬地扯起嘴角,“是我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
“在想什么呢?”宋郁蹙起眉,他不希望周雁轻再为他的事忧心。
周雁轻抬眸看了一眼电脑上随意打开的word文档:“我准备报名参加一个剧本创意大赛,正在修改剧本。”
要参加这个比赛是真的,周雁轻从来没有想过放弃编剧这个行业,不过这个比赛下个月才开始报名,他不想宋郁看出什么来,所以扯了个谎。
宋郁居高临下盯着周雁轻因为不安而快速颤动的睫毛,旋即把视线转移到了电脑屏幕上:“我可以看看吗?”
周雁轻没有马上回答,右手抓着鼠标踌躇不定。
宋郁知道周雁轻总是没法拒绝他的要求,看对方犹豫的模样心里发痒,但终归是不舍得周雁轻为难,他说道:“不想的话……”
“不是。”周雁轻抬头看向宋郁,坦诚道,“宋老师你看过的优秀的剧本很多,我其实是怕在你面前献丑。”
宋郁拍拍他的头:“我只会给你合理的建议,而且我对你很有信心。”
周雁轻心里一暖,忍不住又想起了高二教室里的那个宋郁,他攥着鼠标点头:“那我把电子文档发你邮箱。”
宋郁:“好。”
第121章 #韩晋私生粉#
宋郁并不是哄着周雁轻,在周雁轻入职之初他就看过对方的剧本,可能是在大学期间创作的,不乏对话生硬、太细节化等小缺点,但瑕不掩瑜,总体可圈可点。
连方乾都想方设法想弄到的剧本创意,又会差到哪里去?
而且现在周雁轻的身体里装着的是两年后在职场摸爬滚打过后的周雁轻,只会更优秀罢了。
顺利拿到文档,宋郁没捞着时间看,孟士屏得知他今天来公司,马上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
孟士屏是来聊过几天韩晋签约的事的,他还不知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在他这里韩晋签约是水到渠成的事,合同已经准备好,该确认的已经确认,他只是再例行通知一下。
宋郁掀起眼皮看着孟士屏:“嗯,你安排好就行。”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孟士屏觑了宋郁一眼,神色颇为拘谨。
宋郁手持平板,打开了邮箱,看到“蝴蝶效应”四个字后他颇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梢,把文档下载保存了他才回答孟士屏:“昨晚没睡好,今天起晚了。”
“最近睡眠又不好了?”孟士屏担忧地拧眉。
宋郁差点忍不住笑出来,自从孟士屏和韩晋陷害周雁轻的计划被破坏以后,孟士屏身上总是有种做贼心虚的谄媚。
而当他知道不管前世今生,孟士屏都被韩晋玩弄于鼓掌之间,这种谄媚就更是令人发笑。
当然,这笑里也包含着自嘲,谁能想到两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小青年玩得这么透彻,一个没了命,一个犯了罪。
宋郁忍着笑意,回答:“还好,见过陈营,他说问题不大。”
孟士屏干笑着说:“那就好。”又问了宋郁一些温婉的近况,聊了些接下来的工作计划以及一些琐事。
宋郁耐着性子陪孟士屏聊了许久,聊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孟士屏随口提了一句说去外边吃,宋郁也毫不迟疑的答应了。
毕竟谁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一起聊天,最后一次一起吃饭呢?
孟士屏虽然不知道宋郁藏得很好的那些心思,但这一段时间以来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天一大早他妈还从疗养院打了电话给他,说做梦梦到他从悬崖上掉了下去,让他最近出门多注意一点。虽然他并不迷信,但是源自内心的不安感还是让他忐忑不定。而且自从几个月前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