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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纤阿想试试看能不能碰上范翕,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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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果然请了许多达官贵人,乐声嘈杂,男女同榻而坐,歌舞升平。玉纤阿说是寻九公主,便被放进了宫中。她穿行于假山池榭旁,一路问人公主在何处。心不在焉至极,绕过一假山时,假山后伸来一手,将她拉拽了进去。
她听到男声懒洋洋的:“你这是去哪里?”
玉纤阿:“……!”
她被抱入了一个郎君怀里,那人口鼻间酒气淡淡,低头,轻轻在她鼻尖上啄了一下。手一颤,手里熏炉哐当掉地。胸被拢住,玉纤阿嘶一口气。她明明就是想见范翕,见到了人却压低声音佯怒道:“你放开我!你与我已经两清了,不要再纠缠我。”
她现今不必抬头,都知对她纠缠不清的人是谁。
那人低低嗔一声,语调轻柔:“装模作样。你是我的女人,我想将你如何就如何,你倒是想拒绝我,你拒绝得了么?”
他亲密地搂着她,与她在黑暗中面贴着面,亲吻缠绵。
玉纤阿心里本就烦他,他又这么偷偷摸摸地来抱她,一身酒气,玉纤阿何等烦躁。他还与九公主议着亲,就来对她搂搂抱抱,他到底将她当做什么……玉纤阿气得又踢又打,那郎君制着她手和脚,一把将她抱起来。他将她压在石上,让她腿勾住他的腰,显然也是不打算对她留情面。
腰线被人摸上,身子被迫贴上他……玉纤阿面红耳赤,被他抱起时,她手捶他肩让他退开:“你疯了?!”
假山外,传来熟悉的泉安尴尬的声音:“玉女,请多担待些,我和公子在这里醒酒。”
玉纤阿惊道:“你们公子又喝多了?!”
泉安连忙:“没有没有,只是有点儿而已,并不碍事。”
玉纤阿静一下,道:“原来是借酒装疯,故意欺我。却是我身份卑贱,就任人这样想欺便欺。若是换了但凡有些身份的,我看某人便不会醉了吧?”
泉安便不敢替自家公子回答这话了。
将她压在石壁上的范翕僵了一下,慢慢后退,放开她。他揉着额头,稀薄日光照入山洞内,他脸色被照得几分苍白,眼角余留着酒后的晕红。他今日未束冠,而是以银带束发。几绺长发贴着瘦削面颊,他微微侧头,看了那靠在石头上的美人一眼,又低头瞥了眼被玉纤阿砸在地上的熏炉。
更爱美人纤阿 第51节
范翕慢悠悠:“怎么是你?”
玉纤阿道:“公子倒是惯会装疯卖傻。”
范翕冷了脸:“我不知你是何意。你少话中有话,故意挤兑我。”
玉纤阿看他不认账的这副嘴脸,微微撇了下唇。她懒得与这样的人多说,她知道范翕并没有喝醉。这位喝醉酒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玉纤阿看他面容雪净玉白,气质雅正柔和,他拥有一副多么惹女郎喜欢的皮相啊。
玉纤阿看到此也是赌气,她不想理这个人,便蹲下身去捡自己为公主准备的熏炉。看到里面炭火溅出,玉纤阿露出有些烦恼的表情。范翕靠在石壁上,撑着手臂看她,慢悠悠地与她闲聊:“你可真是好婢女,这都快四月了,还怕你家公主冻着?你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吧?”
范翕与她聊天:“与我说说呗?”
玉纤阿心想我的目的就是找你问清楚你到底在做什么。
玉纤阿面上却不理他,只低着头专心处理自己的熏炉。
范翕上前两步,手托着腮干脆蹲在她旁边。他盯她看两眼,忽然问:“我见你走路走得甚稳,你身体恢复了?那日感觉如何?我可有让你失望?你可还觉得我虚?”
玉纤阿脸刷地涨红,她愕然抬眼,没想到范翕这么正经地托着腮蹲在她旁边用一副闲聊口吻和她说这种事……泉安可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啊。
玉纤阿说:“与公子无关。”
范翕:“何必这么小气?说说如何?反正我正醒酒,左右无事,你让泉安给你换个新的熏炉,你留这里陪我说说话。”
玉纤阿看熏炉好似被摔坏了,确实需要换一个。但她对范翕说:“我与公子无话可说。”
范翕现在心情显然很不错,她这么硬邦邦的语气,他也没生气。玉纤阿心中腹诽他大概是装温柔装久了,他自己就真的习惯了。因范翕竟然很耐心地继续和她搭话:“怎么会无话可说?我们随便聊聊——例如,谁在你背上刻的字。”
玉纤阿眼皮轻轻颤了一下:“……”
她始觉得范翕的小肚鸡肠之可怕。
借酒装疯,脾气极好地和她聊天,却非要问出来这种事……他都说他不会与她如何了,他都要问清楚这种事。恐玉纤阿身上有个什么不妥的,他都要闹个清楚。她若是有不对的,他非要与她闹开……
玉纤阿袖中手握紧,她故作无事般地仰头:“那你怎么不说说你为何要娶九公主?”
范翕轻轻的,向上挑了下眉。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关卿何事?”
“你吃醋了?”
他不明确答,玉纤阿心里却发冷。她知道范翕的心机,知道他很多时候不回答,是有默认的意思。玉纤阿心灰意懒,便不想跟他说了,她抱着自己的熏炉站起来便要离开此地。
蹲在地上的范翕道:“回来。”
玉纤阿抱着熏炉向外走,自然不理他。
范翕目中阴鸷沉下,冷冷道:“我叫你回来——”
他抬手就扯过她的袖子,将她拽向自己这边。玉纤阿被他拖拽回去,余光看到他站了起来。她心里也是有气,他大力拉扯她的时候,再次将她怀里抱着的熏炉给砸到了地上。熏炉顺着石子路哐哐当当地向外滚,噗通一声掉入了水池中。
玉纤阿袖子被范翕扯住向他怀里勾,玉纤阿被他拽过去时,气怒不过,反手就一掌拍了下去。
清脆一声,一巴掌扇到了范翕面上。
范翕怔住:“……”
玉纤阿怔住:“……”
外面听到声音的泉安怔住:“……”
玉纤阿颤一下,她自己都没想到她这么温柔和气的人,竟然会对人动手,而且她居然打中了范翕……范翕会杀了她吧?
范翕手捂着自己的脸颊,阴测测的目光向她望来。
玉纤阿浑身僵硬,这次是真的有些怕。她肩膀颤抖,向后退一步,见范翕向前迫一步。玉纤阿绞尽脑汁想如何让他熄火,她低声:“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范翕捂着他被打中的脸颊,盯她半晌,突然兀自笑出了声。
玉纤阿:“……?”
你这个疯子,这你都能笑出来?
范翕拽住她手臂,将她拽到怀里。他露出拿她没办法的表情,放下捂着自己半张脸的手。玉纤阿睫毛颤颤,清晰看到他脸上被她打出的印着五根手指头的巴掌印。玉纤阿面色绯红,她捂住脸,深觉无脸看。
范翕低头且笑且叹,气定神闲道:“你吃醋成这样?这么爱我?”
玉纤阿:“……”
他竟然觉得她扇他巴掌是爱他的表现。疯了吧这人?
第54章
范翕笑了半天; 玉纤阿偏头没眼看他; 心里又打鼓。她心里暗自揣测范翕是身体不好,肤质才这样白……想她一个平时温婉惯了的弱女子; 她一巴掌能有多大威力?就这样; 都能让他脸瞬间起了印子。
玉纤阿轻轻一叹。
自己命可真苦哇。
这个冤家表面装得和气; 背地里又阴鸷,又病态; 身体还差,动不动吐血……她现在却被绑在他这艘船上; 想下船都不好下。范翕说着与她情断义绝; 但看他作风,分明是“哪怕我不要你了,你也不能和别的男子搞在一起”。
玉纤阿晃了下神; 想自己或许应该试探下,看范翕对她的容忍度到底到了哪个程度……
她自思量时,范翕见她低着头; 以为她终是有些怕的。范翕满意了一二,就喜欢她如此温顺可怜的模样。范翕握着她的手,拧着眉自怜道:“你这醋劲儿可真大……你吃你家公主的醋,打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让她去议什么亲的。”
玉纤阿缓缓抬了眼望他,道:“如此说来,你倒是全然无辜的?那你来筵席做什么?喝酒么?”
她嘲讽他不能喝酒,专程跑假山后来醒酒吹风。
范翕笑容加深,玉纤阿别目; 真的不忍看他脸上顶着巴掌印的样子。范翕自己看不见,倒是没多大感觉。他心里恨玉女无情,她如此表现出重视他的样子,他便有些得意。不过玉纤阿现在与他说话时一个笑影也没有,范翕便又不开心。
他了然笑:“你果然醋了。我来这里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玉纤阿见他这样抵死不认,也是叹他心态之稳。她不愿和范翕浪费时间了,转身便想脱开他的怀抱离开这里。范翕见她这样,知道她是真的要走,心里又一急。他在这里醒酒半天,见她沿着花道左顾右盼半晌,才与她没说两句话她就要走了?
范翕握住她手,心里气她不如往日那样对自己温柔和顺体贴,觉得她是吃醋,他便主动退了一步:“好了好了,我说实话便是。我没有要娶你家公主,那不过是传闻罢了。你家公主……另有他用。你与其吃我的醋,不如陪你家公主哭两声呢。”
他幸灾乐祸,心想奚妍若是被献入了周天子的后宫,那些后宫夫人可不是好相与的,那些女人才会吃了奚妍这个小白兔不可。
玉纤阿听他话里有话,便又驻足停步,侧头看他如何说。范翕却又不肯多说了,他手揉着她手腕,细腻的揉捏让美人脸色轻轻一变。玉纤阿只觉得一股酥软感顺着手腕处向上攀爬,而范翕俯眼观察她的反应。看女郎颊面生出暖红色,范翕暗自一笑。他垂着眼睑,慢悠悠地:“我告诉了你一事,你可否回报我,告知我一个答案?”
玉纤阿实在挣不脱,只好忍着他在她手腕处的暧昧抚摸。她呼吸微急:“请讲。”
范翕低垂的长睫浓密如扇,覆着眼睛,遮挡了眼中神情。范翕揉着她手腕内处,话语轻轻柔柔的:“是谁在你背上刻的字?是男是女?哪里人士?在你多大时刻的字?拿什么刻的?”
玉纤阿:“……”
她猛抬眼,看向面前的郎君。银带束发,面有红印,颊畔胜雪。他长身玉立,腰窄胜过一般女子。就是这样一个清隽的人,他始终放不下最开始那个问题。玉纤阿几乎想扶额,又几乎想笑。她看出范翕想为她杀了那人……他果然受不了她身上有别人留下的痕迹。
不过在玉纤阿的引导下,他到底进步了很多,至少他没找上她的麻烦。
玉纤阿心中一软,有些爱他对她的这份心意了。
范翕抬眼,见玉纤阿婉婉一笑。她几分揶揄地瞥他一眼,笑中难得俏皮:“公子不必忙活了。那人已死了。”
握她手腕的手一紧。
范翕问:“如何就死了?”他一顿,望向自己面前这个表面柔婉实则心机颇深的小女子,他若有所思:“与你有关?”
玉纤阿学他方才不回答她第二个问题的作风,她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你猜呀。”
这般说完,看他眉头拧着。大约那人已死,让他既爽,又不爽。玉纤阿不管他,趁他失神之际挣开他的手,猫着腰要离开这处假山山洞。谁知她才一动,范翕就回了神。他仍是靠在山壁上,手轻轻一抬,就把那试图离开的女郎重新勾了回来。
玉纤阿这回真恼了:“你到底要如何?”
她斜觑他:“你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才总是纠缠我?”
范翕目一寒,他盯着她的目光阴郁色起。他平时笑盈盈时看着和气,眉目一收沉沉看人时,目光幽沉沉,竟如冰霜雪山般,摄人心魄般幽冷。玉纤阿在他这种目光下,直直望去。她心里有怯意,但她不为所动。她心知自己若是在他面前怯了场,便会一输再输。
范翕见她无动于衷,心里恨她冷血,但他又能拿她如何呢?他冷声道:“我怎么可能爱上你这种人?我不放你走,不过是因你伤了我的脸,你数次不敢直视我,目光一瞥到我的脸你就移开目光。我猜你打我打得不轻吧?我岂能这样放过你?”
玉纤阿一惊,想原来他是知道的。他现在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她……玉纤阿红了脸,到底也觉得对不起他。
她道:“是我错了,不该对你动手。那你便打回来吧。”
范翕笑:“你这么有恃无恐,以为我真不打女人?”
他脸上在笑,眼底却没笑意。他抬手,就向玉纤阿的脸上招来。玉纤阿感到凛风袭来,她面色苍白,当即闭了目。她咬紧牙关,想这般忍过去就是了。只望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