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爱美人纤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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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爱美人纤阿-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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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翕目蕴清愁,不置可否。

    玉纤阿坚持道:“真的。公子,你不觉得这样很美么?我小时候呀,便特别想在树上建一座树屋。树上搭出一个小小屋子,不用很大,能置一方榻,一张几便可。树当是会开花的树,当离地最少八丈,让下方的人爬着梯子才能上去。我呀,便想与心爱郎君整日坐在树屋中,不理俗事,不为人打扰……唔。”

    范翕忽倾身,在她唇上点了一下。

    如遭雷击,玉纤阿呆住,住了口,仰头看他。

    他向后退了一寸,仍与她面对面。

    遥遥然,花瓣纷飞,在二人周边旋转洒落。置身于芬芳花香间,男女二人对视,时间如凝滞一般。洋洋洒洒间,一瓣花瓣落在了玉纤阿的唇上。粉红色的花瓣覆着女郎水红色的唇,她又仰着面看他,那样纯美。

    范翕与她鼻尖轻蹭。

    唇张开,他缓缓说道:“你不是说,不愿与我在我醉酒时荒唐么?你不是说,不愿与我的第一次,在浑浑噩噩间发生么?”

    玉纤阿眸子瞠大,心跳加快——那是他醉酒时她说的!他竟记得!

    范翕垂着眼,声音低柔如醇酒:“你不是说,你心慕我么?”

    他漫不经心的,又带着蛊惑的:“你觉得,眼下如何呢,纤阿?”

    玉纤阿不动,只怔望他。他眸子扬起,似笑而非地望来一眼。他从不强迫她,她不愿,他便向后退。但玉纤阿看他漆黑幽冷的眼眸,意识到他下定的决心……她咬牙,知自己今日绝无法子躲过去了。

    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范翕将她逼到尽头,她若此时都不愿意,那他就知她果然不爱他了。

    玉纤阿鼓起勇气,她拉住他欲抽走的手。在范翕眸子微微一闪时,她倾前身,伸手揽住公子脖颈,她闭目,唇挨上他的唇。

    二人呼吸平平,他俯眼看她。如同石化,年轻隽秀的公子翕低着眼,眉蹙着,好似没想清楚,该不该做什么。

    玉纤阿眸子潮湿,脸上带着难为情的笑。她再次胆怯向后退时,忽惊叫一声,后侧腰肢被公子一下子搂住。她惊恐地叫一声:“郎君!”

    范翕搂住她的腰,将她扣入他怀中。他低头,亲上她唇瓣。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亲吻,不是之前的碰一下而已。他唇与她碾磨,与她厮缠。叩她贝齿,吮她舌尖。攻她城,掠她池。

    进她心房,俘获她心。

    刹那间,桃花灼灼烧其肤!

    玉纤阿眼眸睁大,呼吸变得急促。她手搭在他肩上,初时惶恐,不想牺牲如此大,想推开他。但是他亲吻她,玉容与她丝丝相挨,他的眼睫下落,眼眸深情凝视她。他的呼吸紊乱,他的唇瓣与她吸吮时,那样轻柔怜惜,反复碾转。

    夜风拂过,大片桃花郁郁飞散于空中。

    缠缠绵绵,不说不休,情意自现。

    那刹那间轰然而至的情意,如暴雨狂风间浇向二人。玉纤阿手搭在他肩上,她起初想推他,现在她想拥住他。他搂她腰肢的手轻轻颤抖,他俯眼与她对视。玉纤阿茫茫然然的,心如飘在半空中,在郎君的亲吻中,她感受到他的喜爱怜惜之心。

    玉纤阿曾与泉安说,旁人爱我,与我何干。

    想来不过是大话。

    范翕若爱她……若爱她……岂能与她无关?岂能与她无关!

    范翕一手搂她腰,一手扣她后脑勺。纷纷然,花瓣落在两人唇边,被人吮吸入口腔。一片花碾碎成蜜,甜美汁水在二人唇齿间周转往复。断断续续,两人相贴的面颊滚烫,脸颊红了又红,如同渗血般。神韵渐散,心神飘忽,从未想过这样一个吻,便让人神魂失守。喘息痴缠间,他们茫茫然地望着对方,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湿润氤氲水汽。

    想着他(她)是有情的。

    他(她)是有情的!

    那花落如雨,芳香在空气中穿梭飘移,包围着树上的二人。浅浅的,听得喘息声,听得吟哦声。一吻再还一吻,一吻再舍不得一吻。触了又分,分了又忍不住靠前。

    血脉偾张,四顾茫然,只余那桃花,添了密,染了红,谢了再开,开了再落。那桃花影影绰绰,葱郁茂盛。那大片浓艳的芬芳环绕着树上男女。

    庭院内,桃花铺天盖地绽放。头顶寒星当空,星转如斗,那星下花海,置身于树间的公子美人相挨,衣裙垂落在树杈间,随风而悠然摇曳。

    恍如住在桃树上的仙人般,风华无双。

    ——

    泉安在宫苑中等了许久许久,他一边给熏炉中添香,一边看漏更时辰。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时间那样缓缓流过,范翕没有回来,泉安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怕公子出了意外。

    不知等了多久,范翕从月洞门外步来,他似有些失魂,脸色苍白,唇有些湿润。范翕一身清霜,魂不守舍,走一路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时而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范翕抬手抚上自己的唇,似想到什么,再次笑了一下,忽眼前一道影子,范翕差点撞上去。范翕皱眉,抬头看到等在廊下的仆从,愣了一下,唇微微勾了一下。



    更爱美人纤阿 第25节

    

范翕不言不语地进了屋,坐在了窗口凭几旁,手臂搭在案头。郎君进屋连衣裳都不换,就坐在窗边出神。

    泉安唤退屋中伺候侍女,跪在公子身边,为范翕倒了杯热茶。不想刺激公子,泉安只低声道:“公子,节哀。”

    心知公子回来,那如花似玉的美人,大约是陨了。

    那样的美人没了……公子心里难过是正常的。任何男子对自己稍微有些动心的女子下杀手,都会不忍些。何况范翕这样冷清薄情,他这么多年,也就对那么一个玉女稍微有些心动。

    范翕微愕,从自己的思绪中抬了头:“你说什么?”

    泉安看他茫然,想他受打击甚大,心中更不忍了:“……公子节哀,玉女已经死了。”

    范翕斥他:“你怎这样胡乱咒人死了?”

    泉安:“啊?”

    看范翕含笑喃声:“她没有死。”

    泉安惊。

    公子伏下身,趴在了案头上。灯烛火光照着窗子,窗下公子清瘦单薄,似憔悴,似狼狈。泉安低头探查公子,见范翕脸藏在双臂间,如云袖子搭着几案。范翕微微发着抖,袖中手臂至今发麻。而他脸埋于双臂间,恍恍惚惚的,好像闻到自己袖间所沾的花香,和美人身上的香气。

    昏昏沉沉间,范翕睫毛颤抖飞快,神志不清一般地喃喃自语:“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他没有杀了她,反而与她亲吻。

    他茫然又冲动,他实在爱美色。他是发了疯,才会被她俘获。他依依不舍,他激荡满怀,他要——死了!

    怎么办呀!

    范翕舍不得玉女,他无法下手杀她,他只想亲吻她,拥抱她,和她缠缠绵绵,卿卿我我。

    第32章 一更

    清宵月明; 照君窗下。明月照亮了窗扉; 之前半夜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如此清晰。

    侍从泉安出去为公子重新沏茶; 他站在廊下隔着帘子看了一会儿靠窗而坐的公子翕。范翕披着单薄青袍; 长发半披散。他寂静坐在窗下; 手扶着额头,连夜批阅宗卷。

    成渝立在窗下听范翕说话。

    远远看着,公子有些清癯; 眸色漆黑,面白如玉。先前因女色而涌起的情涛波澜; 这会儿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单单这样看着; 公子翕当真是温润如玉; 触手也凉。

    范翕缓而清和地对侍从下着令:“去曾先生府上一趟; 说是我的意思,吴世子已经与我们达成共识。将这封书交于先生。”

    “曾先生回信后; 你看下与我的意思是否相同。不同的话; 就无视那封信; 转将这行字交给那几位武臣。他们有几人不识字; 为不让人尴尬,又预防有人疑心我处事不公,你直接将这行字读给他们。”

    “将武臣的回话和曾先生的回信拿去吴世子宫苑,让他过目; 让他知道我帮他拦了多少麻烦。”

    他一一嘱咐下去; 语气玩味; 不紧不慢地挑拨着臣子们和吴世子的关系。让彼此三方人马,渐渐分心,都只听范翕自己的话。他不怕他们几方互相对词,他们彼此有猜忌,关系没好到那个地步。待他们的势力分散得厉害了,他们便都是自己这方的了。

    范翕这份心机,和他平时面对曾先生、武士、吴世子他们表现出来的过分谦卑,完全不同。

    泉安微微恍神了一下,想到了更年少时的公子翕——那时谁会想到,瘦弱多病的公子翕能从一条绝境,走到今天这可以代天子巡游天下这一步呢。

    泉安自幼就陪范翕住在“丹凤台”,陪着范翕与他母亲虞夫人在山中清修。后来一位小女郎闯入了山中,对公子辱骂棍打,公子默然承受。不知公子哪里触动了那位小女郎,那女郎竟然带范翕离开了“丹凤台”。那位小女郎,就是范翕心里一直厌恶、却不想得罪的他日后的未婚妻。

    再之后,泉安跟着公子翕在周王宫生活。无权无势,背后非但无靠山,还有一位被囚的母亲,初入周王宫的公子翕被那些宫人欺负的实在可怜。后来是遇到了周太子,范翕百般讨好了那位太子,他们在王宫的日子才渐渐好了起来。再之后,曾经欺负过公子翕的宫人,在周王宫中一个个默默消失……泉安也装聋作哑,从来没问过公子。

    泉安不会怪公子私下阴狠、表面装得光明磊落。他只心疼公子。

    成渝离开了,泉安默默地端着茶盘回来。范翕惬意无比地喝了杯茶,准备再翻一翻竹简时,泉安担忧着问他:“三月一过,若是一切都照公子心意般妥当,那我等四月便会离开吴宫,回返王都。公子安排好了其他一切,独不对玉女做安排么?”

    范翕顿一下。

    他太阳穴轻轻抽了一下。

    他手微微蜷曲于袖中,声音略不自在:“我何必对她作安排。不是说了,待我离开吴宫,就让成渝去杀了她么?”

    泉安:“……”

    他心想你何时说了?你还说你今夜要去杀她,你不还是下不了手。

    范翕脸微热,稍微侧了下脸。泉安和成渝不同,成渝是帮他做那些腌臜事、帮他杀人越货的。成渝很少发表意见,对他的事情也不甚了解。但是泉安,对范翕的事了如指掌。想哄泉安,还是蛮难的。

    范翕道:“我只是突然想到玉女还有些用处。你不知她如今在织室,经常为各方主宫送衣裳。接触的宫舍多了,她知道的吴宫事就多些。我不过是牺牲自己,骗取她一些情报罢了。”

    泉安心想:那我看着,你牺牲挺大的。

    其实公子翕喜不喜爱一个女郎,都没什么打紧的,只要整件事控在可控范围内。但是那位玉女的相貌,实在是太……泉安不得不提醒公子:“公子,您定要好生将此事在吴宫了结,不可带出吴国。若是您带玉女离开了吴国,你那位未婚妻得知了此事,恐对玉女下杀手。到时,您自然不会拦……但您只会比现在更伤心呀。”

    范翕眉目不动,他手中茶磕在案上,重重一下。泉安看去,见他目中几分阴郁。

    他淡淡的:“我的人,她凭什么动。”

    泉安:“那位女郎家中地位极高……”

    范翕微微笑了一下。

    他对泉安说了句实话:“我不会爱上玉女,不会为她放弃原则,不会为我自己惹上麻烦的。我会在吴宫中就将与她的这桩私事结束,绝不会让旁人发现这桩事,拿来胁迫我。”

    “我目前,也不会与那位撕破脸。我手中权还没到与她翻脸那一步,太子也不会支持我。我有时候想着,娶了她回来,将她供在家中,好处还甚多。她既爱我,我又不亏,何必与她翻脸?不过是同床异梦,各玩各的罢了。”

    泉安静默了一下,说:“您这样行事,夫人会伤心的。”

    范翕慢慢道:“不让她知道就好了。总之她整日被囚……我不说,她也不会知道的。”

    范翕向后倾靠在垫上,漫不经心道:“情爱于我,本就无谓。情爱不过是年少时春日里随意开的花,这花,在人间,到处都是,没必要特意护着。情爱于我无用,我可以不护。”

    泉安心想:情爱于你,你可以不护,但你也可以护。

    端看公子愿不愿意承受损失,愿不愿意与人翻脸。

    但那些都是日后未知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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