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爱美人纤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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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爱美人纤阿- 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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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门外的诸人:“……”

    内宦们惊:“夫人,您可千万不能冲动!天子绝无逼死您的意思!”

    卫尉统帅焦怒:“你、你……”

    双方对峙,玉纤阿寸步不让。卫尉统帅几次想踏入燕王府邸,宫中来的内宦们却拼命拦着统帅,求他们千万不能逼死燕王后。燕王后死了,大家没法向天子交代啊。门外两拨人马争吵,统帅看向玉纤阿的眼神渐次发凉,变得森寒。

    内宦滔滔不绝、可怜兮兮:“君夫人,您便随我们入宫吧?您想见燕王的尸首,想知道燕王如何逝去的,陛下都必然帮夫人查清啊。夫人何必在这里……”

    玉纤阿柔声叹,美目望着卫尉:“我也不想留在这里,但是我不能将我的家让出……”

    内宦还要苦苦哀求,等得不耐的卫尉统帅一把推开碍事的内宦,手臂抬起,当即就要下令:“给我上——”

    身后马蹄声起!

    一道男声怒来:“谁敢?!”

    卫尉统帅一回头,见快马加鞭,诸郎策马而来,快如雷电。为首者下马,大步向此方向走来,步履急促,脸色沉冷。

    统帅认出,这是暗卫司的首领成容风——也是燕王后的兄长。

    统帅回头,看向那立在府门内的惊鸿般的女郎,玉纤阿。他终于明白,原来玉纤阿拖延时间,是在等成容风。

    然而成容风统帅暗卫司,又不统帅卫尉军队?何惧之有?

    卫尉统帅心中思量轻重,仍是咬牙:“成二郎,劝你不要阻此事——”

    “报——”

    统帅的话没说完,又有一道来自巷外的急报传来。

    两次三番被人打断!

    卫尉统帅面如黑墨,阴森森地看过去。见是一个骑马卫士从马上下来,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而是疾步入府,向玉纤阿报:“君夫人,太子遇刺,危在旦夕!”

    玉纤阿眉目间神色一怔忡。

    内宦那边先愣:“什么?太子遇刺?走!我们快回宫!”

    统帅那边也一把抓住那卫士,急声:“你说什么?太子出事了?哪来的消息?如何传出来的?”

    那卫士被统帅摇得面如土色,还坚持着回答:“王宫刚传出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了。”

    统帅怔住。

    太子遇刺,危在旦夕……社稷将生变!

    会有许多无法预料的事发生!卫尉巡察整个王城,太子若是在王城中遇刺的,那和他们脱不了干系……统帅一时也着急,觉得燕王府这桩破事,比起太子的性命安危,简直不值一提。

    统帅最后不甘地看一眼燕王府,到底选了和方才的内宦们一样,反身离开,向王宫而去:“走!”

    燕王府外,方才熙熙攘攘,如今人马瞬间散开,空出一大片空地,门可罗雀。

    只成容风和自己这边的儿郎们还在。

    成容风皱眉。

    听妹妹玉纤阿柔声提醒:“太子殿下遇刺,兄长不去看看么?”

    成容风,必然是要去看看的。

    但是成容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成容风骑上马,忽而回身,看向燕王府邸。倒塌的府门后,玉纤阿仍安安静静站着,垂着目,目有忧色。这位女郎,将表面功夫做得极为好,她目中忧虑,真的表现出了对太子遇刺一事的挂心。

    然而!

    为何那卫士,要向玉纤阿汇报太子遇刺的事?难道玉纤阿一直很关心太子?或者玉纤阿一直在等着这个消息?

    玉纤阿请的真正助兵,不是他成容风,而是太子遇刺的这个消息?

    玉纤阿凭什么觉得太子一定会遇刺,一定能够解燕王府的危机?

    成容风开口:“玉儿!”

    玉纤阿抬目,满目忧色,看向兄长。

    成容风望她片刻,忽而没有了询问的兴趣。这个妹妹目中清明,忧色满满……在所有人面前都把表面功夫挂在脸上,自己有什么担心的呢?

    成容风只低声:“玉儿,小心些,别太过分。”

    玉纤阿目中轻轻闪动,看成容风策马离去。

    人都散后,玉纤阿面上的忧色仍不退。她平静地吩咐众人将府门给重新安好,自己慢悠悠向府内走。她面露忧色,心中却冷笑:看来卫三公子到底动手了。

    很好,第一步已经开始了。

    但她还要再加仇恨!

    她要让卫王后发疯!

    要卫天子发疯!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然而玉纤阿又默默地想,第二步,她是该动卫二公子呢,还是卫三公子,或者……选姜湛?

    ——

    太子遇刺,只熬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逝了。

    王后闻之发疯,怒杀所有当日陪在太子身边的人。王后要一一问罪,要杀卫三公子。卫三公子被绑到王宫,被天子所救。

    天子和王后大吵,自称此事绝和卫三公子无关。

    王后冷而怒:“与他无关?你凭什么说与他无关?我一共三个儿子,不是他做的,难道还是我另外两个儿子做的么?”

    卫天子道:“你并没有证据,就要杀王室血脉!你这个毒妇!”

    王后幽声:“卫三郎,是你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一定是被你的儿子杀的……姜雍,你不替我的儿子报仇,却要保你另一个儿子?姜雍,你心肠未免太狠!”

    卫天子暴怒道:“那也要有证据!我一共才几个儿子,岂能被你一一杀掉?若不是你妒忌,我的血脉怎会才有这么几个?这都是你酿的祸,是你的错!”

    王后尖叫:“我不管!我就要杀卫三郎!他杀了我儿子!一定是他!”

    卫天子一字一句:“王后疯了,将王后关起来,不要让她出去发疯。”



    更爱美人纤阿 第223节

    

说罢,天子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殿宇辉煌,人心戚戚。

    卫王后坐在宫殿地上,久久静坐,忽然,她听到外面宫女怯生生道:“王后,公子琛、公子湛、与四公主一起来看您了。”

    公子琛,是卫王后的第二子。公子湛,是卫王后的幺子。四公主,是她的女儿。

    卫王后一动不动。

    忽然俯首,将脸埋于掌中,哭出了声——

    她的儿子!她的儿子!

    她的长子,就这般死了!

    如何忍!如何忍!

    ——

    电光划破寒夜,凌厉如刀入梦,直插人心!

    齐王在睡梦中,忽从梦境中行来,喉咙中被一口浊痰堵住。齐王发鬓白,手枯瘦,平时再睿智,年纪大了,也不过和寻常老人家一样羸弱。他喘着粗气,趴在床榻边咳嗽了一会儿。

    他哑着声音喊道:“来人!来人——”

    电光再次照亮高殿。

    齐王忽然发抖,浑身血液凝固住。

    他看到榻外大殿空地上,夜光幽幽。殿外大雨滂沱,殿中床榻外,却站着一个人。

    那人直裾玉冠,面容掩在黑暗中,看不甚清。

    不知站了多久。

    许是察觉齐王醒来了,那人缓缓地,向床榻方向步来。

    绣着暗金卷草纹的长袍划过地面,长袖曳曳,那从黑暗中走出的青年,面容一点点清晰。高挺鼻梁,恹恹神情,看人时那般幽冷的气势,孤高傲然,汹涌的王者之气……齐王脱口而出:“周天子!”

    他浑身出冷汗。

    害怕得发抖!

    周天子已经死了!已经死了!这是齐国王都,是他的地盘!周天子岂会出现……但紧接着,齐王就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宫殿。

    这是陌生的宫殿。

    齐王开始恐慌:“周天子……陛下?陛下!不是我杀的您!是卫王,是卫王下的令!陛下,老臣从不敢忤逆您……”

    他蓦地住了口。

    因电光再次劈开闷夜,光照在那人脸上。

    齐王看清了,那不是周天子。

    而是比周天子年轻很多的……公子翕。

    是燕王殿下。

    齐王恍惚道:“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

    范翕立在宫殿中,肖似周天子的面孔,让齐王不敢直视他。

    范翕幽静如鬼魅。

    他站在寒夜中,面容玉白,眼睛如星。他凝视齐王片刻后,垂下浓长眼睫,声音低柔的如同说情话一般:“死老魅,刺激么?”

    第152章

    幽殿晦暗,外头大雨滂沱声大; 盖过了所有声音。

    轰鸣雷声和哗啦雨声交融在一起; 在范翕一步步走来时; 呈现一种幽森冰冷的诡异扭曲感。

    齐王喘着粗气。

    他拼命想是哪里出了错:明明范翕应该死了!为何范翕会出现在这里?齐王宫固若金汤,本该只完全被自己所控制!范翕凭什么能来到这里!

    心中念头乱起; 齐王表面却镇定。

    齐王打量着这座宫殿; 虽不是自己平时住的宫舍; 但看殿中布置; 当也是齐王宫。那还好……至今他们还在齐王宫中,范翕并没有手眼通天; 直接将他从王宫中弄出去!

    齐王:“燕王殿下; 你深夜闯我齐宫; 不知所欲为何?若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商量。”

    他枯干的手紧扣榻沿; 作出悲愤状:“九夷掳走燕王一事; 是天子下的命令。老朽我也不过是依令行事; 毕竟齐国到底是属国; 老朽并不敢反抗天子。老朽对燕王的遭遇也十分痛心; 若有机会,老朽也愿与燕王合作。只看燕王想要什么。”

    范翕幽声:“我只想知道丹凤台事变,你们是如何下令的。是哪些人下了令,是哪只军队出的兵。你们是追杀我父王; 连累到了我母亲; 还是一开始; 你们就想拿我母亲威胁父王,一开始就准备杀我母亲?”

    齐王大震。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你、你、你……你怎知?!”

    你怎知丹凤台发生的事?!

    你怎知周天子和虞夫人是死于我们之手?

    范翕淡声:“亲眼所见,如何不知?”

    齐王呆若木鸡。

    ——亲眼所见,如何不知?

    亲、眼、所、见!

    霎时间,周身寒气,顺着脊梁骨向全身涌去。

    齐王一下子就想通了很多事——

    为什么昔日公子翕那般温柔和善,现今却这般沉郁幽冷。

    为什么公子翕死也要和自己的孙女于幸兰退亲,为什么公子翕宁可被于幸兰杖打都要退亲。

    为什么公子翕做了燕王后,会如此……针对齐王!

    盖是……亲眼所见!

    原来丹凤台事变时,范翕也在丹凤台!然而无人知道!知道的人全都死在了丹凤台!

    楚国!对,楚国一定也在其中隐瞒了他们!然而楚国怎么可能这么做?当日楚国王女,和公子翕分明是仇敌啊。

    齐王想得大脑混乱,一时清晰一时迷糊。然有一点,他立时就明白了。范翕若是亲眼看到周天子死的那一幕,范翕若是那日真的就在丹凤台……那么,范翕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齐国和解的了!

    范翕会想尽法子除齐国!

    因为当日出兵丹凤台的,不管卫国相助了多少,明面上,都是齐国派的兵!

    齐王一下子绝望。

    他却仍想稳住范翕,问:“不知王君对当日之事知道多少?”

    范翕眸底阴暗。

    他蹙眉。

    微侧了身。

    他踱步两步,幽幽望着烛火,眼中光空虚,并不看齐王。他阴郁无比地喃喃道:“当日我去丹凤台拜访我母亲,我一年未见我母亲,很是想念她。楚宁晰说她要杀我母亲,我自然要杀楚宁晰……”

    他说的颠三倒四。

    记忆显然有些混乱。

    丹凤台那夜发生的事是范翕心中的噩梦,每每想起来都让他置身人间炼狱一般。

    范翕手撑着额头,睁眼闭眼,感觉到眼前尽是血光。他看到母亲冰冷的面孔,看到父王从湖边上岸。他看到泉安一身血站在他面前,他想向前走,泉安却流着血泪,劝他后退。

    那一声声、一叠叠——

    “公子!”

    “公子!”

    “公子——”

    范翕脸色苍白,他立在宫殿中,侧身对着齐王,面容抑郁阴冷。

    范翕现今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他情绪波动太大时,便会神智昏昏,记忆错乱。他此时就糊涂了,撑着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语道:“我本来想放泉安去外面做事的,他的能力不应该只是对我跟前跟后。我看到他身上全是血,我每晚都和他说话,但他总不原谅我……”

    齐王察觉到范翕现在的状态不对。

    他心动:这人……疯了?

    齐王不动声色地下床,看范翕还在喁喁自语,齐王配合地问:“谁是泉安?”

    糊涂了的范翕就回答:“是我的仆从,自小和我一起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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