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眨了眨眼,听从这位战斗经验丰富的前辈的安排,“我先把这个阵法处理下?”
说着,我回头看了看,发现经过二度使用的魔法阵早就已经自我消散,连一点残余的魔力波动都没留下。
按理说完美的不能再完美,我应该可以放心离去才是,可……
我皱着眉头,绕着原来阵法存在的位置走了一圈。
为什么会有一种,如果就此离开,我将会后悔终生的感觉?
一旁准备动身的弓兵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迟疑,默契地停下了脚步,无言地守在了一边。
得以安静思考的我再一次打量阵法上空的空间。
仔细想想,先前意识短暂模糊的时候,看到的那个细小的空间裂缝,以及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一看就不是我自己想法的哲学思维也十分地可疑。
在这个世界观里,‘虽然不可能但是的确存在的’是无,‘虽然有可能但是物质世界没有的’是虚。
连在一起,虚无,能够想到的,就是虚数空间,抑或者……还有根源?
未知的,被抹消的存在,我的感知扫不到的,也没有危险预警,甚至会让我产生一种一旦置之不理就会后悔的存在——
我轻轻地开口,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都不敢有的隐秘的期待:“你……”
似是一缕微风都会吹散的烟,带着触之易碎的颤抖。
“你想吃草莓蛋糕吗?”
那一定是你了吧,罗马尼·阿其曼。
第86章 冲啊为了草莓蛋糕——
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泛起涟漪的空气。
不能够抱有怀疑; 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此刻的我也必须笃信。
自从召唤仪式正式确立的一瞬间,来自圣杯灌输下来的常识就到了; 作为不属于此事之人的我; 召唤出的Archer在原定七位英灵规格之外。
既然如此,那么我,或许就是唯一能够将存在于夹缝之中,可能与不可能之间徘徊者的某种存在现界的人。
自从时间神殿一别,已经过去了1346个日月。
曾在你带领下的“藤丸立香”们都已经成长的足够独当一面。
他们有的或许还坚守在前线; 有的,早已各奔东西。
但每一个曾经参与过2018年那一场终局之战的人,都在盼望你的归来。
“医生,”连呼吸都放轻了的我伸出了手; 手心外展向上; 等一个奇迹:“是你吧。”
一只半透明的手; 带着手套,闪烁着信号不好的雪花点; 从虚无中探出; 准确地搭在了我伸出的手上。
……
今晚上注定是睡不着了。
感谢这并不发达的城市; 我和阿拉什先生警惕地将周边巡视了一圈,在没有引起暗处眼睛的关注之前,敲定了一处废弃的建筑作为之后的落脚点。
不用睡天桥底下真是太好了。
我如此庆幸。
至于我们怎么确定有没有人窥伺?
“不知道是商量好了还是怎么,几乎是参战的所有御主都选择了在今天晚上进行召唤; 该说我们运气好吗; 剩下的使魔都没有多大智商; 完全逃不过我的探测……”
一个端坐于控制室的投影人像在我一旁嘀嘀咕咕; 喋喋不休。
大概是太久没有说话了; 又或者是终于有人可以看得到、听得到他说话,此人显得格外的话多。
“医生,”我实在没忍住,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你就这么放心地跟我们走了?”
这么快连“我们”都喊上了。
“嗯?”被我打断的人也不恼,反而露出一个开心的笑,“你不是‘立香’嘛?”
“知道我喜欢吃草莓蛋糕,能够记得‘罗马尼·阿其曼’的存在,虽然未曾见识,但是这种仿佛并肩作战了许久的熟悉感,”他双手抱在脑后,脚下一蹬,脚下管控室主座的椅子转了个圈,“你是‘另一个世界’和‘我’并肩作战的‘藤丸立香’,对不对。”
“……你那是什么眼神,喂喂,那种‘你竟然这么靠谱’的不可置信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不,”我下意识地想要吐槽,对上那双草绿色的眼睛突然回过神来。
好家伙,差点被他糊弄过去。
“你以为你插科打诨我就会被转移注意吗,”我警惕,“先说说你现在的样子,还有后边的背景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见没有糊弄过去,他遗憾地摊手,脚下一蹬,又转了回来,“我本来应该随着……消失为无的。”
他明智地把“自爆”这一类能点炸我情绪的词咽了下去,“结果来自未知世界的太多思念和牵挂直接把我绊住了。”
“好多啊,这个量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升格为英灵了,有那么多人记得我吗?”名为浪漫的男人苦恼地挠了挠脸,眼睛透露出的却是欣喜和满足,“我本来以为可以长眠了,结果却以记忆中最熟悉的模样保留了下来。”
“那,”我想到了多灾多难的迦勒底,“您看得到迦勒底吗?”
您回过属于您的迦吗?
“没有……我的情况比较特殊,能够保留下一丝一毫的存在已经算是奇迹啦,”仿佛知道我在问什么,他很自然地接道,“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在虚数之海沉睡,如果没有你的这一场意外,我大概会随着漫长的睡眠最终归于虚无吧。”
“……怎么可以这样,”我有些不平,伸出的手穿过他平和微笑的脸,什么也没碰到。
“没关系啦,”当事人反而反过来安慰我,“能够有这一场相遇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不说这个了。”
他往后一退,抬起手,虚空中,正好和我放下的手相接,仿佛击了一个默契的掌,“没看到迦勒底,但是我看到你们啦~”
“欸?”我一僵,反问,“什、什么?”
“我看到你们啦,”粉色头发,穿着再熟悉不过的白绿色制服的医生重复道,他笑着看着我,又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在我身后,无数个记着他,思念着他的人:“有很多的花,很多的草莓蛋糕,你们说给我的话,我都听到了。”
“……!!!”
“别那一副表情啊,”他哈哈大笑起来,“毕竟我现在这副模样应该也是托了你们的福,就是吃不到草莓蛋糕有点遗憾,啊,这么一想,真的有好多蛋糕哦……欸?等、等下,你别哭啊!”
“呜哇——”我抱着旁边的阿拉什哇哇大哭,“可、可恶啊——”
他说的那场线下我因为有事根本没去!我亏了啊——
“不是,其实也没有那么遗憾的,”前一秒还游刃有余地笑着的人大惊失色地扑了过来,吓到投影都出现了大范围的雪花,急得绕着我转圈,“你别哭了,真的有那么难过吗,对不起?嗯、嗯?为什么哭的更凶了?救命阿拉什先生现在怎么办——”
“谁在为这点小事哭啊!”我气的抬起头,理都不理旁边没有重点或者特意避开了重点的医生,看着耐心地拍着我后背给我顺气的弓兵,坚定道:“阿拉什先生,我要去抢圣杯!”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交给万能的神奇圣杯呢!
“接下来的战争纯属于我的私心,如果您不认可的话,”我眼巴巴地抱着他的手甲,努力控制自己表情不那么黯淡:“我、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我还是希望您可以认可我的!
万一真的翻车了,到时候只好我自己假扮成英灵在前面当打手,让医生当幕后的御主,咦,这个想法也不是不行……
上演着雄心壮志的脑袋被敲了一下,千里眼等级A,某种程度上可以读心的弓兵用看穿了一切的目光盯着我。
我理不直气很壮地回望。
干、干嘛啦?
“放松点,你快要把我的铠甲撕下来了,”弓兵瞥了一眼我叩到指节发白的手,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按上我的肩:“别紧张,我会奉陪,好了,要干什么?”
“去打架,去抢圣杯?”我下意识地重复内心所想。“让医生恢复——”
“可以,”弓兵认可了我,强烈的战意透过那双手传递而来,“你选择依靠我,我也会成为你的力量——随时都能启程,去做你想做的事吧,Master。”
“——好耶!”我后知后觉地举手欢呼。
一旁惨遭无视的某投影弱弱地提醒,“可是有圣杯也不一定……”
“一般的圣杯或许不行,”我斗志昂扬,看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慢慢噤声的医生,反问:“可如果说,那个是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圣杯呢?”
让你从英灵变成人类的那一次,第四次圣杯战争。
透过稀疏的星光和微弱的城市之灯,看到的是那一架赤红色的大桥。
这里是,极东之地。
冬木。
……
“你要上前线?”前所罗门·现幽灵·人形·投影形态·吃不到蛋糕·医生指着自己,似乎要从我的口中得到反对的话,“——所以我来假扮御主?!”
“为什么不能?”我学着弓兵一样靠墙而坐,有样学样地维护起手上的大团扇,“我对魔术一窍不通,让更专业的你来不是更好?”
“就这么定了!”我强硬地打断他的欲言又止,“我和阿拉什先生的后背就交给你了,医生……你已经很熟练了吧?”
就像无数个特异点,你在背后默默支援‘我’和‘玛修’一样。
我没有说的是,他现在的状态,全靠我这个‘规格之外’的人存在而维系,那么做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我积极地出现在人前,留下足以影响深刻的动静,是不是能够加强医生的存在感?
那边,被我打着算盘的医生并没有放弃他的劝说:“可你有令咒……”
“戴手套藏起来就好啦!”
“受伤……”
“我能自我恢复哒!”
“魔力……”
“阿拉什先生的消耗不大,我自己只要吸收空气中的大源魔力——”
“胡闹,乱来!这是谁教你的常识?”说起这个,原本唯唯诺诺的医生抢过话头,突然强硬,“只有这个绝对不允许!”
他深吸一口气,手下的键盘噼里啪啦打的飞快,接着,一道光从上而下将我扫描了个全。
“滴——!滴——!”
红色的报警尖锐地响起,医生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他颤抖着端起了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
我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一旁沉默着的阿拉什也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肃着脸看了过来。
“看起来你并非完全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医生那双永远柔和的绿色眼睛凝聚了风暴,“是你自己老实交代还是我先说?”
这么严重吗?
我背后开始冒冷汗,颤颤巍巍地举手:“我、我我我先坦白?”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索性,今晚我也不打算睡了。
安静听完了故事的医生面色复杂,突然看向了同样在认真倾听的弓兵:“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她召唤出的是你了。”
阿拉什·随时可以自爆·自我牺牲带来两国和平·弓兵面色不变,可那双眼睛明晃晃地透露出来的意思是:你不也一样?
罗马尼·自爆完成时·自我牺牲拯救世界·阿其曼一噎。
我·在自爆的边缘跃跃欲试·我试探地举手,打断了这两人的眼神交流:“我说完了?”
“好的,”率先移开视线的医生敲了敲键盘,“我算是相信你‘对魔术一窍不通’了。”
“先和你解释一下你当前的情况。”他侧了侧身,一道屏幕露出,“你现在的魔术回路已经和你的血管完全融为一体,甚至有将血液转化为魔力的趋势。”
我的眼神在他说第一句话时就开始逐渐空茫,不得不竭力打起精神,转动脑子理解其中的意思。
“好事是,你将拥有浩瀚的魔力和战力,坏事是,一旦你的魔力耗尽,你将面临缺血和缺魔的双重打击,致命。”
屏幕上,生怕我不懂,最后一个词上重重地画上了红色的提醒。
……大可不必,这个我听懂了。
我已经不敢猜测我背后的飞雷神印记有没有把这些话传递出去了。
那边医生的分析还没完:“紧接着,你又接二连三地拓宽了这些回路,在极度缺魔、缺血……咦?竟然有人给你处理过了?要不然情况还要更糟糕。”
“是补血么?我看看……最开始应该还是试探,血液的来源驳杂,效果也大相庭径,后来就固定了几个来源……在完全陌生的领域能做到这一步,这人很不错啊。”
一道一道的光从我身上扫描而下,医生的语速也越来越快,专业的术语越来越晦涩难懂,我只能勉强理解其中的一小部分。
“……抱歉,很久没有遇上这一类的事有些好奇,我们继续,”医生咳嗽了一声,赶在我被绕晕之前拉回了话题,“总之——”
“你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吧?别急着反驳,我是说,没有期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