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回事呗,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最疼你,一听这话就去仓库翻了,”她作努力回忆状,“到后来真被他找着不少东西,说是反正自己留着也没用,就一股脑全给你了。”
我哭笑不得:“我看他就是趁着这个机会给我塞东西吧,就上次回去没塞成功还一直惦记着,你也不拦着点。”
“他性子起来我哪拦得住,至少都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人是你亲外公,收着呗,”她笑了,“多记着他的好,回去多看看他就好。”
说话的功夫,我这边已经开箱完毕,在掏出一层一层的泡沫纸和瓦楞纸后,我看清了箱子里的那堆东西,一时间不知作何表情。
“不是特别贵重,也就是说还是有些贵重的吧,不如说好多东西我收真的合适吗?”我头痛极了,“银元,教员头像的胸针,童镯,长命锁……还有一本相册?”
“都是你外公自己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你可以慢慢看,”母上大人的脸放大,“他们这一辈可喜欢藏东西,他自己也说了,有好些藏到后边连自己都不知道来历——花花?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我回过神,将不小心掰弯的刀片放到一边,“在听的。”
在一大堆的杂物中,有一个不醒目的小盒子混在其中,大概是快递路上的颠簸,盒子的盖子被震地开了小半,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块染了血的布料。
血迹已经完全陈旧了,导致分不清它原本的颜色,材质不明,基本的形状还在,可以推测材质韧性很好,目测已经有些年代了……到这里都很普通,但如果要算上布料上的那个模糊的、却依稀可以分辨的图案呢?
我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周围的东西拨开,捧起——
折叠蜷曲的布料露出了它的全貌。
红色的下弦月,连接着白色的扇柄——是族徽。
我再熟悉不过的,宇智波的族徽。
‘咔啦……咔嚓……嗙!’
我仿佛听到了次元壁彻底脆裂的声音。
虽然一直都有预料,但是这么明晃晃的事实摆在面前,我连最后的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不是梦啊。
我一点一点地将这块布料收起,放入盒子中,盖紧。
外公是被丢弃后捡来的养子,这件事情在我们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家里没有族谱,也没有时常走动的亲戚,这类事情放在那个年代,生下的孩子养不活送走到乡下的事情并不少见,所以,我一直没有往异常的方向去想。
这么说来,他的视力一直很好,每季上山下河,砍柴捞鱼,从未失手。自他以后,子辈孙辈,成年后却都戴上了厚厚的眼镜。
疑点从一开始就摆在了我的面前,只是迟钝的我一直没有发现。
“妈妈。”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以前外公两只手的手背上,有没有一个贯穿的伤疤?”
“怎么突然问这个?”惊讶于话题的突然转换,母上大人没有发现我的异常:“……有的,在……我很小的时候吧?当时见过还被吓到过,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地就消失不见了。”
“是这样啊。”我点了点头,将视频通话对准自己,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消失了……就好。”
伤疤代表着牵绊和联系,既然消失了,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在多年以前,母亲还处于幼年期的某个时候,他与另一个世界的最后的一丝牵绊被斩断,并在多年以后,被时间和土地同化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看,哪怕是再次接触,他都不曾记起这件东西的由来。
【是您做的吧?】挂断通话后,我手指微动,轻轻地拨弄着空气,【‘母亲’。】
【——】
【嗯。】不可知的语言,我却接收到了她的意思。【谢谢您。】
谢谢您接收了多年以前的他,也谢谢您庇护多年以后的我。
所以,我也该为之前做下的事,善后了。
我对一直担忧地看着我的小春笑了笑,站起来,走到客厅入门的白板前,写下自它被安装后的第一行字。
关于我选择主动入眠的告知。
“应该还能赶上新年吧?”我一格一格地将日历划去,“今年的年休还没有提,一次性都用掉吧,领导不批就请假,再不行就递辞职信好了——啊,我最近胆儿真的肥了不少。”
我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毕竟此次一去,不知归期,也不在乎这些了。
——我从来不相信,凭借我的眼睛可以将一个大活人撕裂次元壁送过来,甚至能得到比它高一次元世界的认可和接收。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赠予。
我要再一次回到那次被疼痛中断的梦境,那个现实,去支付可能需要的代价。
……
介于这次是主动方,有足够时间的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以及并不详尽甚至是一团糟的计划,最后赶在跨年的前几天,将现实能想到的一切安排妥当——最后甚至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还补着买了几份保险。
并且没有叫醒岩融。
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心虚。
心虚到在某天狗狗祟祟地将床底下箱子里有关当事人的本子以及各种黑化下克上的文学打包送给了先前在漫展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玛修“学姐”。
我敢肯定,这次乱来再次醒来,我的这个半身大概、不,是绝对会气炸,直觉告诉我很可能会出现一些我无法控制的情况,在那之前,要把一切相关的、有可能的诱发因素统统掐灭!
黑化达咩,下克上达咩达咩!
……希望这些只是我脑补过度。
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闭上了眼睛,正式开始有意识地控制“入梦”的全过程。
在冬木的时候,医生有说过,我的这种情况无限接近于灵魂的物质化,这类唯心和唯物之间的转化暂且不去深究,至少可以明确的是,能进入到异世界的,从来都只有我的“灵魂”,或者说,意识。
做梦,同样也是意识活跃的体现。
出乎意料的是,分明已经做好了支付巨额代价准备的我,这一次的梦境,却与之前都截然不同。
我不再是一个参与者,而是变成了一个全视角的旁观者,仿佛在以“世界”的视角进行最佳观影一般,先是看着黑色的漩涡形成,完整地将晕厥过去的男孩吞没——现在仔细打量,这个孩子的眉眼的确有几分熟悉,而我原本还以为是因为宇智波都长这样。
接着,运转的黑洞并没有消失,在早已空无一人的区域自顾自地涌动,蔓延,直到——
它吐出了一个穿着睡衣的女性。
我的心随之跳空了一秒。
被扔出来的女性惺忪着睡眼慢吞吞地爬了起来,拍了拍沾上草屑和泥土的衣摆,一点也没有危机感地环顾了下四周,双眼放空:“……啊。”
我也:“……啊。”
无他,这个人的脸简直太熟悉了,熟悉到我每天早起对着镜子都能看到那张脸。
果然,传送的代价就是等价交换。
“果然,”那个女性抓了抓头发,“是梦啊。”
我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天哪,我真的有那么迟钝吗?
不是、等下,现在不是自我反省的时候!
我抹了把脸,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好好想想,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绝对是过去的我,可依照现在的我还活着好好的状态,作为代价的“我”,事实上并没有被收走?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是那个吧,昨晚上熬夜看火影留下的后遗症,梦到的木叶?噫,还有苦无和手里剑,我喜欢这个梦。”
那边,得出了结论的女性无知无觉地踏着梦游的步伐往密林深处走去:“根据我的经验,这个时候做梦,我的起床闹钟也快要响了,趁着被叫醒之前,先参观一下。”
——她精准而自然地、仿佛进自己家后花园一样地向起爆符引爆的中心走去。
处于上帝视角我也不受控制地跟着移动。
穿过压下来一层一层的树荫,“我们”在爆炸的中心点,无数个起爆符散落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濒死的少年。
一个,浅金色发色,带着木叶护额,全身多处炸裂伤,器官破裂、被暴力挖走,只剩下一颗破碎的,即将停止工作的心脏的——
“千手……?”
“——绳树。”
命运的圆环,自过去而起,在未来的今天,合上了。
我看到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心脏剖开互换的“过去的凌霄”,也看到了她眼底被挖心之痛激起的清明。
“好痛啊……”仰面倒下的人瞳孔渐渐涣散,“这个难道……不应该是我的梦吗?”
“没错,这是梦。”
早就已经解除约束,恢复了实体的我小心地接住了过去的自己,感受到骤然加重的、熟悉的斥力,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这种斥力,和当初在咒回世界替两位五条先生承受过的差远啦。
“凌霄。”我捧起了呼吸逐渐微弱的‘我’的脸,命令道,“睁大眼睛,聚焦!”
在过去与未来的两双黑色眼睛对视的一瞬间,有一双眼睛染成了明亮的红色,黑色的勾玉飞快地旋转,连线,变形,最后定格在了威力巅峰的万花筒。
属于天钿女和奇稻田的能力齐齐发动。
天钿女,属于天命,是一线生机,是奇迹,是希望,是不可控的被动。
而奇稻田,则是将这份一线生机拽于手中的,真实的幻觉。
其能力为,被我一度称为“自欺欺人”的鸡肋幻术。
“这是梦,”我紧紧地盯着那双保持着唯一一丝清明的眼睛,斩钉截铁地重复着,全力发动幻术,将这一个观念牢牢地刻入那双还未觉醒的眼睛里:“‘我’所坚信的,真可为假,假可成真。”
——某种程度上,也是可以比肩“别天神”等级的恐怖幻术。
此刻的我终于明白了一切。
难怪我一开始没有将梦境和现实区分开。
都是意识形态的不同改变,更何况“入梦”是人潜意识上浮的时候,我的想法就更加能够决定了我的状态和行动,再配合已经觉醒的万花筒的幻术进行自我欺骗,于是:
从最开始进步恐怖的体术天赋,到后来苛刻的查克拉学习限制,再到只有木遁的快速掌握,包括“只要我能理解并加以解释”后迅速掌握的呼吸法,后来每一次敲到好处的峰回路转……这些——
只要对象是我自己,只要是我坚定相信的就一定可以做到——唯心到离谱,简直就是天大的BUG。
与之相对,当谎言被彻底戳穿的时候,反噬来的也更凶猛。
“所以,唯心什么的真的太唯心了。”我喃喃地按住了有力跳动的心脏,“还好还好,之前进了一回再生摇篮,不然就要交代在这里啦。”
血泪涌出的模糊视线中,本该死去的女性眼中重新焕发了生机,胸口排异剧烈的心脏开始缓慢融入血肉,消失的黑色漩涡自动出现,可这一次的空间开启,并不是我。
已经耗空力量的眼睛不可能有撕开空间的力量,也承受不起再一次的“等价交换”。
“代价——”
树梢擦过我的脸庞,蹭去了脸颊上沾染的血污。
过去的我已经先一步撤离,而被留下的我,则感受到了一个拥抱。
【不需要。】一个世界如此说道。【谢谢你,我的孩子。】
林风拂过我的发梢,将我送到了另一个怀抱。
毫无征兆的,我突然泣不成声。
第一个声音,来自于忍者世界,我四分之一血脉的来源,给予了我倾尽全力的感激,而另一个——
【孩子。】怀抱的主人说:【我来接你回家。】
是毫无保留的守护。
——
的确,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赠予。
除了爱。
第136章 五等分的花嫁(?)
我恍恍惚惚地睁开了眼。
“唔……”我迅速地又闭上了眼睛。
眼睛; 好痛。
我试探地摸了摸枕头,果不其然,一手的濡湿。
这次翻车翻得尤其严重; 却又不那么严重,至少我搞清楚了清因后果,还捡回了一条命回来,写轮眼的掌握也终于不是被动开关了。
而且我醒的快; 岩融还没醒; 噢耶!
在小心翼翼地确认了契约没有异动后; 我特别怂地松了口气。
……虽然现在的我也知道,和我心意相通到一定境界的岩融; 大概、很可能,是主动陷入这么沉的睡眠; 也是主动控制自己不要醒来的。
‘你这样,不是显得我这个半身很失败吗。’
索性也睡不着了; 我摸索着坐起来; 找到放着大薙刀的柜子门; 也不打开; 就靠着薄弱的木质柜门,低低的说; “哪有你这么退让的刀剑的啊。”
这一振名为岩融的付丧神; 本该是豁达的; 率性的,粗犷的武僧啊。
“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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