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敷有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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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敷有夫-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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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敷,你让我靠一靠好不好。”罗孱揽着罗敷细瘦的腰,头靠在她怀里,“他说他要走了。”

    罗敷拍着罗孱背,“走了,能上哪里去呢?”

    “他问我愿不愿意等他。”

    “等他,要等到何时呢?”

    罗孱在她怀里轻轻的蹭,也或者是在摇头,“我说不愿意,我不愿意等他。没名没分的等待,我耗不过他。终于轮到我自私一回,是不是?”

    “若是自私的到了底多好,就不至于淋这么久的雨了。”

    罗孱渐渐有些啜泣声音,“我就是,就是想在雨地里听一听,听一听我脑子里是不是跟这雨水一样的声音,我一定满脑袋都是水,一定是。”

    “你是怎么见到他的,文彦舜不是不见你么?”

    罗孱摇头,“他一直在想办法推拒这婚事,只是无果,皇命父命个个大过了天去。”她少有的那么镇定,哀叹了声,”一切都是阻碍。只是这回是我先抽身,我不愿意了。”

    天色暗鸦,文彦舜这头屋里早早上了灯。

    烛蜡烧的快,捻子一会儿便老长,那烛焰烧的越发的高。

    文彦舜伸手在那火焰上来回的拨弄。并没有想象中的灼烧感,反倒挑弄的火焰跳动个不停。

    从前仗着年纪小从未考虑过将来,出了事儿找找二叔,找找自家爹爹,将自己的问题转而成为长辈的问题,一切万事大吉。

    终于还是有出事儿这一天。

    哪怕自己从皇祖母那里求来了罗孱的封号,哪怕自己一早便表明了对罗孱的心思,也是无济于事。

    吃着皇粮长大,这骨这血贴着皇族自有的高贵标签,注定不可任性一辈子。

    反抗即被镇压,努力也是徒劳,文彦舜所做的一切像是伸手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文彦舜想起二叔那日对自己说过的话,他问自己二叔现在的生活你羡慕不羡慕?

    羡慕吗?当然是羡慕的,不会有重重逼迫,任意做自己喜欢的事儿,似乎无忧无虑的模样。

    二叔笑自己傻,他那时手上还拿着件玉镯把玩着,“你自己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便只会看到别人是在什么样的,你以为二叔过得肆意,那你看你五爷爷沁阳王肆意不肆意。”

    “侄儿不明白。”

    “沁阳王不懂抗争么?屋里的夫人姨娘今天接一个,明天接一个,你只当他是好美色,却不知从前的沁阳王何等潇洒倜傥,才名在外。那些乖戾的反常的,与众不同到匪夷所思的,皆是抗争,无言的抗争。”

    “二叔的抗争又是什么?二叔在这件小小的古董店里也是抗争?”

    “无言的抗争太不高明。二叔做的,比你知道的多太多了。”锐王不想多说,小心翼翼在那镯子上呵了口气,又用袖口仔仔细细擦了擦。

    文彦舜的心思从未想今天这样活泛,他想了千万种可能,唯一行得通的便是走,走出建南这困境,忘记自己这尊贵的身份,就从个普通人做起,或者从普通的兵做起。

    这想法太大胆,他甚至没敢告诉二叔,在他被关在家中的几天里,唯一一次求二叔带他出去,他得跟罗孱做个告别。

    那天的罗孱意外放了许多的狠话,说再不愿意见到他,说要永远忘记他,说不会等他回来……

    只是哭的最凶的也是她,最后几乎站立不住,干脆扑倒他怀里怨他的狠心。

    可若是今日不狠心一次,今生或许你他嫁,我另娶,再不能相见了。

    离程就在明日,明日指婚的旨意就要送到薛家,自己得上宫里谢旨。这是绝佳的机会,不会有人疑心自己出府的动机。他什么都不带,孤身一人便要上路。

    文彦舜一夜未睡,一大早先上父母那边拜谢高堂,带着万般不舍出了府。

    出府朝东直走便是皇宫,西面是早点摊,文彦舜叫随从在摊上点了几样包子揣着,自己奔着东面走了不远,朝南拐进巷里,出了巷子便头也不回的奔着城门而去。

    城外有间小院子,那是昨日自己与罗孱相会之处,自然是他二叔的产业,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得进去看看,不敢在城里耽搁着去看罗孱,哪怕在这院子里想想昨天与罗孱相见的点滴也好。

    只是没有料到有人等着他,他以为是他那老狐狸一般的二叔来逮他,哪知却是罗孱结结实实的扑进了自己怀里。

    “可能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相见了,文彦舜你总得给我留下点什么。”罗孱边哭边说,她那么大胆,上来便扒人的衣服。

    文彦舜揪着衣领冷冷的看她。

    “你别这么看我,这就是我现在最想做的。”她扑他上榻,却被文彦舜死死顶住,“别闹了,不是说忘了我么,不是以后再不相见么?”

    “你别说话。你说的都是我不爱听的。”罗孱堵他的嘴,凑上来密密的吻,细细的雕琢。

    只是他不动,如同泥胎。

    “文彦舜!”罗孱气恼,“身体和心你总得留一个是我的,唯一是我的。”

    她哭的眼流鼻涕一起流在文彦舜外衫上,实在不是一副能激得起欲的模样来。

    可却激的心突突直跳,“那我比你贪心。”

    他说,“身体和心都得是我的。”

    于是唇齿相依,有咸味的泪水流进彼此嘴唇,心里却流淌着甜蜜……

    文彦佐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子这么大能耐,什么日子啊在自己产业里调戏良家女子。自己还是光棍一条,整天给这对苦命鸳鸯善后,真亏得慌。

    罢了,姐姐欠下的,妹妹还了便好。

    锐王思考半晌,给手下探子回了句,“别让他上外面瞎跑,引他上临南去就行了,其他的小王爷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当然……”他两手交握。深沉的想了想,“死不了就成了,下去办吧。”

    ……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今天鼻炎犯的厉害,更完了又没捉虫,评论也来不及回了,现在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打字,(被同事打趣我大概是毒瘾犯了,我也是个醉!),大家看个乐呵就好,晚安啦~

    第二十四章

    校场上人声鼎沸,新来的小兵被卢伯友呼呼喝喝的吼做两列。

    文彦舜来的早些,正被安排到第一排的位置,卢伯友称这些新来的兵是“兵崽子”。仗着自己兵龄久些,很是耍了一番派头。

    他站在文彦舜耳边吼,吼的他耳朵震的慌。队伍稍有不齐整之处,他便拿出将喉咙吼破的气势来数落人。

    “新来的兵崽子们,好好瞅瞅,一会儿二位中郎将大比武,你们除了看热闹,也得考虑清楚,是上我们‘忠字军’去,还是上对面那狗头‘敢字军’去,啊——好好想想。这个站队啊就跟讨老婆一个样儿,得选那好看的,顾家的,耐摔打,还本领大的,可不能选上那中看不中用的。”

    忠、敢二军皆是临南辖下府兵,府兵大将军郭尔达手下两支王牌军,对外是兄弟部队不分彼此,对内便少不了攀比,较量。新人入伍,两军最高指挥官中郎将要挑些合口味的人选充自己的兵员。当然想要取得先行挑选的权利,少不了来场比赛。

    自田亚为上任“忠字军”中郎将以来,“敢字军”这边便再没摸过第一把交椅,连带军中士气都大受打击。

    文彦舜远远看去,远处那乌州马马背上坐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面皮跟身边这些爆碳黑面人的胡子拉碴不同,那人一副干干净净模样,身量又高。日头这样大,他一身戎装,依旧精神奕奕。

    这人精气神不一般也便罢了,就连那乌州马也与别个不同,个头高,通体乌黑,四蹄却是雪白,“噗嗤”一声喘息也同打了个惊雷一般。这马也非凡品,文彦舜琢磨着。

    “哎,诸中郎是出不出场啦,拉我们这头人出来晒太阳是吧,不怕丢你祖宗的人呐。”卢伯友扯着嗓子跟“敢军”叫阵。

    田亚为也是纳罕,哪次这个诸中郎不是像匹屁股着了火的野马一样给自己搞偷袭,按说也早就该出现了,这又是使得什么计策。

    田亚为骑着的那匹马名唤“出云”,此刻也是有些急躁,在原地不断兜着圈子,要么就是威风凛凛甩着脖子喷气,显见是有些不耐烦了。

    田亚为顺顺出云的毛,眯眼看见对面总算是来了人,诸中郎在马背上笑的阴险,他算是硬拼智取都试过了,这个田亚为简直就是快顽石,死活还越不过去了。

    今天又想出一损招,必须把这场子拿下!

    “诸中郎又寻得了良马不成,点名要与本将的出云一决高下,本将可是听说您那赌注赔率可都到了一比一百了,您压自己赢,到时候输的可就连条裤衩都剩不下了。”

    营里没什么娱乐项目,手下的兵赌几个小钱上面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会上纲上线的禁止。

    诸中郎心道,你那出云再强再行,遇上我这匹“小粉红”那也得乖乖低头。

    前些日子出云就是跟这“小粉红”配的种,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些个牲畜也一样。

    “来,小粉红,跟你相公打个招呼。”诸中郎亲切的拍拍自己身下那匹枣红小马,小粉红蹭了蹭马蹄没动。

    “别害羞啊,来来来,咱们先使一招美人计,拿下出云,给咱们敢军一雪前耻。”

    田亚为看他那猥琐样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冷脸不耐烦的等着他耍完了宝,再行比试。

    一炷香时间过去,诸中郎舔了舔快要说秃噜皮的嘴唇,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冲田亚为摊手,“表演结束,你——看着比吧。”

    “早说啊,等的脑袋上冒了一层的油……”

    出云“嗖”的窜了出去,后面小粉红“嘚嘚,嘚嘚……”有条不紊的踏着小步子,背上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诸中郎,正被颠的起劲儿……

    田亚为以绝对优势,连续拿下第十个马上弓箭上等的成绩之时,文彦舜一拍脑袋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

    “这不是那位武举初选的头名田亚为嘛!”

    卢伯友扭头看他,“我们田中郎你认识?”

    “自然,是个顶厉害的人,建南武举场上的风云人物,坊间流传的夺冠大热门,都说状元非他莫属,当时上将军都赞他箭无虚发当称第一‘神射’,哪知后来竟然弃权,没想到藏这里来了。”

    “嘿,你小子不赖,也是建南人士?”卢伯友挖到些田亚为的小道消息,很是开心。

    “若我说是,您能照顾着让我进忠军么?”

    “这个我不能保证,看你小子怎么个机灵法了。”卢伯友给他挤挤眼睛。

    二人比武胜局早就成了定局,田亚为也不谦虚,手底下缺人缺的厉害,谁推辞谁是傻蛋,在新兵群中巡视一圈,挑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也不都挑完捡些不错的留给敢军充充数。

    正要错过文彦舜之时,被他叫住,“田中郎,小人慕名……”

    还没等文彦舜说完,田亚为挥手打断他的话,时间不能耽误太久,敢军等的急了,以后打起交道更不好说话了,再说校场上不讲究自荐。

    “小人也是建南人。”文彦舜见他走的匆忙,也不知这话有没有作用,先吼出一句。

    田亚为回头上下扫视他一番,冲卢伯友点了点头,算是他过了这一关。

    深夜里,田亚为帐里还点着油灯,因着文彦舜老乡的身份,直接便被调来中郎将帐下打个杂,做些轻松的活计。

    白天里事务繁忙,夜里闲下来才想起来多时不与罗敷通信,马上提笔酝酿着,算算时间罗敷生辰就快到了,自己备下的那份大礼也不知合不合她心意。她十四了,如今应当又长了些个子,是到自己肩膀了还是胸口了?他一边想,一边站起来拿手比划着。

    “长到了胸口正正好。”田亚为自言自语着,心里没说下半句话,如此一来抱着应当是正好的样子,低头就能见到她乌黑柔软的发,这场景想想也令人神清气爽。

    田亚为停留在自己幻想之中半晌,不知不觉嘴角便挂上了笑意,与白天里那副生人勿近的刻板面孔可不相同。

    “进来个人!”田亚为封好了信封,冲帐外大喊一声。

    文彦舜小跑着进来。

    “田中郎有吩咐?”

    “按这纸上提示,将这信寄出去,纸上写明了传信人如何联系的方式。”似乎想到了什么,田亚为将捏在指尖的信向回一收,“你可识字?”

    “认得。”

    “行,去办吧。”

    文彦舜领了东西退出门口,又被田亚为叫住,“名字?”他冷冷的问道。

    “永忠义。”文彦舜心底有些颤动。

    “名字不错。”田亚为评价了句,低头继续办公去了。

    文彦舜悄悄退出来,握着手上那封“寄至建南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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