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你在干嘛?”
贺利达闻声抬起头,表情自然:“妍妍啊,我在种花啊,之前我去了趟南美洲,从那边弄了些稀奇的花种回来,我母亲生前就喜欢花,虽然她现在不在了,但我还是想种出来,让她在天上,也能看到这人间的一片姹紫嫣红。”
“二叔真孝顺。”
“说孝顺真是惭愧,我常年外出,没有尽到一天做儿子的本分,总以为母亲身体还很硬朗,有大哥大嫂在身边我也放心,却没想到岁月不饶人,她到底还是走了。”
贺利达说这番话时,情绪明显低落,一双黝黑的眼眶也泛起了红血丝。
“人生就是多变,老太太主要也是思念老爷子,否则不会走这么早。”
“唉,谁不说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跟我家里人说,其实这些年我在外面早跑乏了,我也想落叶归根,但我还是跟他们说我喜欢自由不肯回来,知道为什么吗?”
顾槿妍摇摇头。
“我就是想找到我父亲,因为这不仅是我母亲的一块心病,也是我们贺家每一个人的心病。”
“二叔,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为了公平起见,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哦什么秘密?”
贺二叔明显兴致昂然,或许是平时她总怂着自己,这会主动亲近,让他心里甚是欣慰。
“我其实有过一段非常恐怖的经历。”
正在掘土的贺二叔闻言动作赫然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阳光下,顾槿妍分不清他目光里蕴含的是什么。
“什么恐怖经历?”
“我跟别人说了都没人信,但我觉得二叔你会信,毕竟你大江南北跑了那么多地方,什么奇闻异事没见过,你说是不是?”
贺利达直起了腰,双手搭在锹把上,目光严肃而深沉:“你说说看,二叔一定相信你。”
“我曾经被人囚禁过,是一个非常变态的恶魔,他杀了很多人,确切的说是女人,她在一片梅花林下面挖了二间屋子,然后把那个地方称为地宫,他自己是地宫的主人,抓来的女人都是妃子,他极尽残忍的对待她们,稍不顺心就把她们分尸灭口,我有一次也很不走运的被抓去了,所幸我命好后来又逃了出来,我把这件事说给别人听,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们觉得我是疯了,二叔,你觉得我是讲的疯话吗?人信不信我?”
顾槿妍讲完这些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贺利达,不放过他一丝表情上的变化。
令她颇为失望的是,贺利达虽有惊讶和不可思议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
“小妍,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有这么一段经历,那南齐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没跟他说,我父母都不信,他又怎么会信?”
“听着确实匪夷所思……”
“那二叔你信吗?”
她迫不及待的又追问一句。
“我信你,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我们中国也许这种事情骇人听闻,但其实在欧美国家,很是常见。比如在德国有两个变态,他们通过互联网征集自愿被杀和被吃,
当一个人吃了对方居然没有半分不适,甚至当成是一顿美味的西餐。还有奥地利一位男子,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囚禁在地下室18年,强行与她发生关系生了七个孩子,最后还把自己的母亲囚禁至死,甚至还曾有过与母亲乱轮的想法,像这样的人,世界上真的存在,所以你所说的变态恶魔,二叔也相信并非你胡编乱造,肯定真的有其人其事。”
顾槿妍强压下内心的波澜,故作感激的说:“我真没想到二叔会相信,我心里又激动又感动,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相信我。”
“那后来呢?那个变态怎么样了?受到惩罚了吗?”
“别提了,因为我没有报警,他至今逍遥法外!”
“你为什么不报警?”
顾槿妍望天长叹了一声:“因为我把他的样子忘了。”
二叔伸手在她的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可怜的孩子,得受到多大的惊讶,才会把一个人的面貌都给忘了。”
“不过也没关系,虽然我现在想不起来,但我相信我很快就能想起来。”
“喔,为什么呢?”
“因为之前我有接受过一段时间的催眠治疗,那个恶魔的面孔最近在我脑海里已经渐渐开始有了轮廓,虽然还看不太清楚,但比起之前什么也不记得,我已经想起来了很多事。”
顾槿妍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一下,装出开玩笑的样子:“咦,二叔你别说,我那个脑海里的轮廓跟你还挺像的,也是有一脸的络腮胡,二叔,你该刮胡子了。”
贺利达闷声笑了笑,低头继续刨坑:“恩,那看来我是该修修我的胡子了。”
这次的试探虽然没有引出什么大的线索,但直觉告诉顾槿妍,贺二叔很有问题。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贺南齐。
因为想要真正的引蛇出洞,光靠她一个人的试探是没有用的,她需要跟贺南齐想出一个万全的计策。
然而,顾槿妍却忽略了贺南齐对贺利达的感情。
当天晚上,贺南齐洗完澡躺到床上,顾槿妍鼓起勇气凑过去说:“我跟你说件事,你做一下心理准备。”
“什么事?”
贺南齐狐疑的打量她。
她一脸凝重的表情让他彷徨了,“难道我要再吃两颗定心丸?”
“那倒不用,是关于地宫恶魔的事。”
贺南齐的狐疑转为惊讶:“怎么好好提到地宫了?莫非你想起来恶魔的面貌了?”
“如果我跟你说,地宫恶魔就是你们贺家人,你能接受吗?”
表情急剧变化,贺南齐沉吟了许久才开口:“妍妍,这种事不是可以乱开玩笑的。”
…………………
贺二叔真的会是恶魔吗?恩哼~~(づ??????)づ
☆、第257章 引蛇出洞
曾想盛装嫁予你 第246节
“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
顾槿妍望着贺南齐,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贺南齐一双剑眉慢慢拧到了一起,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是阴翳的:“那你说说看,是我们贺家哪个人?”
“你二叔,贺利达。”
一双眼孔蓦地睁大,那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贺南齐的神色复杂到了极致,但情绪却慢慢的平复了:“为什么会怀疑到我二叔头上。”
“除夕的晚上,我们从金鱼塔回来之后,我发现手机落在了你车里,于是趁你洗澡时我去了你车里取手机,结果意外的发现有一个人影蹲到你们家的后花园,我车子开锁时惊到了他,他仓皇逃走,我当时也吓了一跳,因为怕你责怪我不注意安全,就没把这件事告知你,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上午,你们家人都去山上烧香拜佛去了,我一个人来到了后花园,在昨晚那个黑影消失的地方,看到了这个。”
顾槿妍拿出手机,翻到了她拍的一张照片,呈现到贺南齐眼前。
贺南齐视线落在屏幕上,眉头锁的更深:“这什么?”
“用树枝在地上写的字,你看不到吗?”
他接过她的手机,又仔细的看了两眼:“好像是字,但被抹的已经看不清了。”
“仔细看还是能辨认出来的,你看它的偏旁,第一个字留了一个女字,后面被擦完了,第二个字虽被擦了一大半,但从字形上不难看出是一个青字,一个女加一个青会是什么字?”
贺南齐思忖了两秒,沉重的溢出了一个:“婧。”
“对,就是婧婧,这个婧婧你还记得是谁吗?”
他怎么会不记得,恶魔日记本里反复出现的一个名字,她能记得清楚,他自然不会忘记。
“仅凭一个你猜测的名字,你就觉得凶手会是我二叔?”
“我是通过仔细分析后,才把嫌疑放到他身上的,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从第一次见到你二叔,我就很害怕他,这种恐惧没有原由,就是发自内心的害怕。”
“因为你怕他,才认定他的是凶手?”
“当然不是,你听我跟你分析几点,第一,我害怕他,这是重点,我跟他素昧平生,第一次见面却吓晕了过去,这难道不可疑吗?第二,他常年在外,有足够作案的时间。第三,婧婧这个致使恶魔走入疯狂之路的名字出现在了贺家,说明恶魔就在身边。第四,除夕晚上打牌,他曾问过我留学的事,问我多大去留的学,当时我没往深处想,现在想来,他是想确定我逃出去以后去了哪里。他应该是知道我失忆了。综上所述,你的二叔有很大的嫌疑!”
贺南齐在听了顾槿妍有理有据的几点分析后,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陷入了沉思。
许久,他才开口:“妍妍,虽然你说的确实很可疑,但我还是不相信,我二叔会是那个变态,你不了解他的为人,从小到大,我跟他的关系其实比跟我父亲还要亲,他总是能理解我们这些做孩子的心,当我父亲的要求过分苛刻时,他会站出来替我说话,后来即使他很少在家,我们也经常会保持电话联系,我有什么不痛快的,想不通的,跟他聊聊后总能豁然开朗,所以现在,你让我接受这样一位我敬爱的人是一个杀人恶魔,抱歉,我接受不了。”
“我不了解他的为人,你确定你就了解吗?知人知面不知心,南齐,我知道你向来重情重义,但你不能因为情义而蒙蔽了双眼,有些事情不是你接受不了,就能改变他不是凶手的事实。”
“那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凭空猜测的字眼,就认定他是凶手,你会害怕他,也许是因为他的外形看上去太过另类,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两个字真的是婧婧,贺家除了保镖还有各类杂役也有数百人,没有确凿的证据前,怎么能随意妄断。”
顾槿妍想过贺南齐会震惊,但他没想过他会如此包庇。
如果她今天怀疑的人不是他的二叔,那他一定会比现在更清醒理智。
“我是不能随意妄断,所以为了不冤枉你二叔,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引蛇出洞的方法。”
“什么方法。”
顾槿妍趴在贺南齐耳边,将她的计划简单说出来。
“不可以!”
贺南齐想都没想就否绝。
“为什么不可以?!”
“拿你自己犯险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顾槿妍有些生气,这明明就不是很冒险的事,只是一个圈套而已,可他却否定的这么干脆。
“你是真的担心我的安危,还是怕结果验证出来你无法接受?”
顾槿妍一针见血。
“我当然是担心你的安危,你还有一个月就生产了,这个时候怎么能出任何意外?”
“那你的意思,即使你二叔很有可能是凶手,你也不管了?”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你会查个鬼!”
顾槿妍终于怒了,“一个人相信什么,他看到的就会是什么,这句话我很早以前就对你讲过吧?你现在不相信你二叔是那个杀人变态,所以就算你查了,又能查出什么?”
贺南齐缄口不语。
“我告诉你,不管你参不参与,我都会按我自己的计划来,你想包庇那是你的事,但我一定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顾槿妍说完这些话,便躺到了床上,留了一个坚硬的背影给他。
贺南齐默默的下了床,到了隔壁书房,点了一支烟,闷闷的抽起来。
一连三根烟抽完后,他回了卧室,轻轻推了推床上的人:“睡了吗?”
对方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没睡。”他停顿一下:“我们按你的计划来吧。”
顾槿妍猛地翻过了身:“真的?”
“恩。”
他重重的点头。
她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吸了会毒,脑子就想通了?”
“刚才我是有些感情有事了,不管我对二叔有着怎样的感情,即便他是我亲生父亲,我也不能因此蒙蔽了双眼,别说那个变态曾对你造成过那样大的伤害,就是冲着那些枉死的冤魂,我也应该站在正义的一方。”
顾槿妍百感交集:“贺南齐,好样的!”
临睡前,她怕他心里难受,特意安慰了一句:“别想太多,也许是我想多了,二叔也并不一定就是凶手。”
隔天上午,贺利达又去了后花园,替昨天那些种植的种子浇水施肥,顾槿妍一脸阴沉的向他走过去。
“小妍,又出来散步?”
二叔亲切的招呼她,直到她走到他面前,一双眼迸射出愤怒的火焰,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
“不要再装了,贺二叔你还是承认吧,你就是当年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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