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述尘轻叹:“陈漾,我们该走了。”
虽然很不想打断陈漾和裴灼,但他们三个人现在站得位置真的很挡路。
陈漾恍然回神,脸热热的,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纤细白皙的后颈在阳光下泛着莹润光泽,如同羊脂玉一般让人一旦触碰就爱不释手。
裴灼的手指不安分地动了下,之后面露不快地睨了谢述尘一眼。
不管怎么样山还是要爬完的,后半段的路程他们就没再休息了,陈漾没用氧气,顶着一身汗,气喘吁吁地到了山顶。
三个人里,最后需要吸氧的居然是裴灼和谢述尘,裴灼臂弯处还挂着陈漾路上因为觉得热而脱下来的外套。
山顶有个小亭子,两人靠着柱子大喘气。
“你们先缓,我去那边啦。”陈漾看他们一眼,那一眼里满是无奈,然后就摇摇头去前面看风景了。
'哈哈哈哈漾宝这个眼神,我不说,你们都懂~'
'漾漾:我和我身边那两个没用的男人'
'怎会如此,你们两个1丢死人啦!'
'漾漾老婆~我的漾漾老婆捏我要看!'
陈漾在不远处吹风。
登高望远不是说说而已,站在山上俯视一切的感觉很难用言语来形容,虽然氧气稀薄,但陈漾却感觉整个人的心境都会开阔起来,仿佛能忘记一切烦恼。
他们所在的平台对面就是能看到类似人脸图案的山壁,很多登山客都在拍照,陈漾也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几张风景。
然后又把手机调成自拍模式,比个剪刀手,微笑,咔擦咔擦两张,连着前面的风景照一起发到家庭群聊里。
再抬头的时候,裴灼就过来了。
陈漾还没说话,身上就多先了一件外套,是他之前嫌热脱下来的,于是他拢了拢,准备穿上。
“山顶温度低。”裴灼双手撑着身前的栏杆,偏头问:“在拍照啊。”
陈漾点头:“你高反好点了吗?”
“没事。”
“那就好。”陈漾松口气,边套衣服边小声嘀咕:“不然生病了我还得负责……”
裴灼昨晚是因为他才没外套穿,今天也是因为他才来爬山的,这人本来就没休息好,要是真病倒了陈漾会很过意不去,没办法熟视无睹。
“嘀咕什么?”裴灼稍稍靠近,耳朵侧过来:“我也听听。”
陈漾轻咳一声:“没有。”
裴灼看着他。
他们这一路上来又累又热又吹风,还缺氧,陈漾这会儿眼角鼻尖通红通红的,还没完全缓下去。
裴灼心思一动,掏出手机晃了晃:“拍张合照?”
“好啊。”陈漾笑着对那边的谢述尘招招手:“谢医生!来拍照啦!”
裴灼:“……”
他如狼般幽深的双眸紧盯着谢述尘,满眼写着:别来。
谢述尘看了眼陈漾,直起身淡声道:“来了。”
裴灼:“……”啧。
于是三人就这么在山顶拍了张合照,陈漾在中间,他生了一张天生清冷的仙子面庞,一旦笑起来确是温柔彻骨,明媚如光。
真是一抹月光。
裴灼心想。
他看完合照,忽然又没那么生谢述尘不识趣的气了。
不过裴灼还是举起手机假装自拍,看着镜头里正在半抬着头看云的陈漾,唇角微微扬起,指尖轻动,定格他的未来。
…
下山的时候,陈漾他们遇见了裴灼的粉丝,裴灼看她有点眼熟,想了下发现是早上山脚时候见过的那个。
“好巧啊裴狗又看见你了。”小姐姐扎着高马尾,看见裴灼抬手打了个招呼,紧接着视线往后一绕,神色激动起来:“啊啊啊啊漾漾!仙子!我好喜欢你!”
她几乎是飞奔过来。越过裴灼到陈漾面前,满眼惊艳赞叹:“你本人比舞台上还漂亮!是素颜吗?好白皮肤好好我好喜欢!”
小姐姐很热情,陈漾惊得脚步稍稍后挪:“谢谢你的喜欢。”
然后偷偷看向裴灼,眼里疑惑:这不是你的粉丝吗?
裴灼也蹙眉:这不是我的粉丝吗?
他“啧”了声,语气不轻不重地问:“你到底谁粉丝?”
“你的你的。”小姐姐眼睛都没挪一下地敷衍完,然后语气软软对陈漾说:“漾宝~我能和你合个影吗?”
“好。”陈漾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好耶!”小姐姐想找路人帮忙拍照,但是这会儿刚好没别的人,于是在谢述尘和裴灼里选了自己正主,手机递过去:“麻烦裴老师帮忙拍个照呗~”
“没事裴狗,有事裴老师。”裴灼不太情愿地接过手机,皮笑肉不笑道:“拍照可以,保持距离,别碰着他。”
小姐姐愣了下,“啊?”
她想挨着拍照都不行吗?
陈漾也愣愣地看向裴灼,心里打鼓:“你……”
他昨晚才在裴灼面前发病过一次,这人难道这么快就猜到了吗?
“都看我干什么?”裴灼的目光似有若无地从陈漾脸上绕过,语调缓慢:“我们漾漾有洁癖。”
陈漾顿时被他一句‘我们漾漾’说得面红耳赤。
小姐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裴灼人还没追到就管的这么多呢,差点就准备回去微博开“骂”了。
很有距离感地拍完合照,小姐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离开之前还对裴灼挑了下眉,比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陈漾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有点摸不到头脑。
“你的粉丝为什么要和我合照啊?”他很疑惑这点,裴灼本人明明就在这里呀。
“是啊……”裴灼慢悠悠的勾了下唇:“我的粉丝喜欢你,为什么呢?”
陈漾眨眼:“为什么?”
裴灼走近一步,微微俯身拉近距离,深蓝幽沉的眸子注视着他,眼底仿佛藏着千山万海:“你觉得呢?”
“我……”陈漾脚步稍挪,愣愣地与他对视。
裴灼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但是他此刻却无暇思考,有什么别的东西占据了他的感官和大脑,脸控制不住地发热,心跳加速。
从抬头对视到心慌意乱地垂下眼眸,陈漾心里似乎一闪而过某个答案,抓着衣袖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回避道:“我不知道。”
裴灼看着面前的小耳朵尖儿一点一点变色,强忍着自己想伸手捏一下试试的心情
问题的答案他其实早就想好了,只是太矫情,他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口。
空气仿佛停止流动,一旁的谢述尘忽然皱起眉,淡声开口:“粉随正主,他也喜欢。”
谁都没想到是他先开口打破沉默,而且还说了这么…这样的一句话。
陈漾扭头,诧异而疑惑地:“谢医生?”
裴灼也扭头,眉头拧起,震惊而不爽:“谢述尘?”
这个人怎么他妈的、抢人台词?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这本周三v~v后全是小甜甜~
第24章
“谢述尘你什么意思?”回到别墅后,裴灼前脚刚和谢述尘进到房间,后脚就把门一关,很不爽地质问。
谢述尘一推眼镜,目光平淡地看向裴灼:“你觉得我搅和了你的表白吗?”
“不然呢?”裴灼心里憋着火:“那是我要跟陈漾说的话。”
谢述尘拿起自己的书,淡声道:“裴灼,有些话不该现在说,即便是你想试探陈漾的反应也不合适。”
裴灼眉头一拧,目光警惕起来。
姓谢的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心理医生都这么牛?
“陈漾和我说过,他第一印象觉得你很凶。”谢述尘说:“不过这点你应该察觉到了,所以选我当室友,之后在陈漾面前也有收敛。”
“你确实很细心很敏锐,也聪明。”
“但如果刚才你真的跟他说喜欢,你想过陈漾会是什么反应吗?”
这不愧是当心理医生的,裴灼听了他一段话,火气莫名消了不少,眉头却依旧没松,很有自知之明地答:“拒绝我。”
“以及回避。”谢述尘说:“可能你没有注意到,陈漾当时已经在回避了,他心里或许有答案,但不想从你那里知道。起码以你们现在的关系,不行。”
这话说得很直白,裴灼往床上一坐,神色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太鲁莽了。”
“是。”谢述尘点头,举例说明:“你可以想象成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墙,这道墙里面会有人接受包容的一切。只要在墙内,人就会觉得舒服而安全感,但如果有任何想要破墙而入的外界因素……”
“等一下,麻烦谢医生您说点好理解的。”裴灼指了指自己正突突跳的太阳穴:“没休息好,头疼。”
“我已经在简述了。”谢述尘顿了下,干脆一句总结:“你做错了,我在帮你。”
裴灼:“……”
他敛眉深思,片刻后站起身:“行,我明白了,多谢。”
谢述尘稍微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地想通。按道理以裴灼骄傲的性格,应该不容易服软或者听劝。
“你这什么眼神看我?”裴灼微微眯起眼:“这是例外,要是别的事想劝我,没门。”
谢述尘:“……”
也好,毕竟事关陈漾。
裴灼忍着太阳穴的钻痛反思了会儿,忽然脑子转动:“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墙……那我今天没打招呼就来掺和你们爬山,陈漾好像没生气,这算不算在墙内?”
谢述尘合上手里的书:“算。”
“可以。”裴灼点头,先得意洋洋地给自己发了个爱情入场券。
然后问:“所以按照你的意思,我今天要是破墙了,以陈漾的性格就会把我踢出去?”
“可能性很大。”
“真是这样。”裴灼这回看谢述尘的眼神完全变了,“心理医生都像你这么恐怖吗?”
感觉什么都能看穿,平时闷不吭声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放个大招。
谢述尘颇为无语地看他一眼:“不是。”
他能做出这些判断,是因为他是陈漾的医生,他对陈漾有些了解。
陈漾是一个外在柔和,内心却很坚定而有力量的人,比如余曜、唐千屿,陈漾都会很干脆地拒绝。
因为陈漾不在意他们。
但是对于裴灼,陈漾明显会在意一些,也能接受更多,可这却不代表他能接受舒适范畴以外的事情。
裴灼喜欢陈漾,这件事他们心知肚明,可一旦说出来就不一样了,当时的场面或许会维持住,但陈漾之后一定会回避裴灼。
“但是你为什么会帮我?”裴灼没想明白。
他现在彻底相信谢述尘和陈漾只是朋友了,但即便如此,他之前态度那么不好,谢述尘有什么理由帮他?
谢述尘扶了下眼镜; 面无表情道:“不免费,我的每一句话都很贵。刚才那些,两千。”
裴灼:“……”
“钱串子成精啊你?”
谢述尘笑了声,没说话。
他只是觉得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有助于陈漾病情突破的人,失去了实在太可惜。
所以他才会“替”裴灼说,以开玩笑的形式避免那种后果,况且谢述尘也没完全搅乱裴灼的话,他还是侧面转达了裴灼的意思的。
裴灼似乎也想明白了,抓了下乱蓬蓬的头发,语气又恢复了懒懒的调子:“行吧,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道歉。”
大少爷认错倒是坦然爽快,谢述尘点头:“没事。”
“不过我很好奇,如果今天陈漾拒绝了你,或者以后躲着你不理你,你怎么办?”
“我不怕他拒绝。”裴灼想都没想就答,走到阳台抽出一支烟,点燃前看向谢述尘:“介意吗?”
“没事。”
裴灼就把烟咬嘴里,点完火吐了个烟圈,哑声道:“现在、包括以后,他拒绝我多少次都行,我怕的是像你说的那样,我追得太过分,他不理我。”
谢述尘想起陈漾的病,不免有些担心:“如果真有那天呢?”
“你是说陈漾把我踢出墙外?”裴灼把没抽两口的烟掐了,皱眉思索两秒,忽然笑了下:“也没事,我再滚回来不就得了。”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意料,谢述尘疑惑道:“我以为人在短时间,起码几天内,不会对另一个人产生深厚的情感,无论任何关系。”
“那你小瞧人了。”裴灼靠着栏杆看向他,眉梢一挑:“谢医生没听过一见钟情吗?”
“我对陈漾就是。”
他想对陈漾表白是想表达自己的情感,不是强求陈漾给他什么回应。裴灼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喜欢就说,爱更要说。
谢述尘却皱了下眉:“一见钟情不过是第一眼产生的愉悦感,科学上这种愉悦感来源于外在条件以及体内化合物的变化,比如多巴胺苯。乙。胺……”
“谢医生。”裴灼打断他,没解释别的,只说:“我是认真的。”
他对陈漾和那种“只想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渴望不一样,裴灼从见到陈漾第一眼的时候,就清楚知道自己完了。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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