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彭致睿还觉得他这是气极了放狠话呢,没当回事儿,还说他给自己脸上贴金也不先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儿,配么。结果这会儿惦记起来,又回想起白云潜的镜子,胭脂方子以及首饰花样,越发觉得,这会不会是真的。
反正不管真假,他只是个猜测,于是吃饭的时候顺嘴就跟左相说了。
左相自然不是彭致睿,啥事也不能光凭猜测就觉得是,他去让人查了一下,这一查就是几天,别说,还真给查出来了。
“秉皇上,微臣刚刚查到,靖远侯晋上的水泥和香皂,其实最初的想法源于静王妃。”
左相这一说完,皇帝就:“……”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白云潜做的?”
“也不完全是。”左相实事求事,“静王妃只是提出一个想法,配方什么的,然后靖远侯让人去试验了几次,还真成了。”
“那不就是他做的。”皇帝怒道:“他什么身份,好歹当时也是侯爷嫡子,年纪又不大,还指望他亲自去做不成,还不都是指挥着别人来。”
“好他个靖远侯,冒领功劳。”
其实这事儿可大可小,毕竟是人家儿子做的,当时又小,父亲不报上来也情有可原。按皇帝一惯的性格,本是不会生气的,但偏偏这事弄的,谁叫白云潜嫁给了静王呢。
皇帝如今听了这事儿,难免不会想,要是靖远侯当时多提一句,朕知道这是个人才,说不定当初就换了人呢。
皇帝气得不轻,但硬生生的告诉自己要雅量。又想起,“所以他跟老师大谈水泥香皂无用,不是在踩他亲爹,其实压根就是在说自己以前干的事儿?”
但这年头,还有人说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没有用的?左相也很无语,但这偏偏就是事实。而且,“微臣还得知,静王和静王妃这段时间去庄子,是因为新得了几样种子,去试种了。”
人家光明正大的用马车拉出去的,他不想知道也难。
刚刚才嘀咕白云潜空口白话的皇帝:“……”
“还有什么事,你一并说了。”别这么一下一下的,快要受不了了,干脆利落刺激完就得了。
左相一摊手,“这回真没了。”
皇帝道:“你没了朕有,去让人去靖远侯府斥责一下靖远侯,顺便的暗示一下他,那个李氏的儿子,别想当世子了,朕不会同意的。”
就是为了自个儿儿子,李氏这才害了前头夫人生的嫡子。要不是她瞎折腾,能有那道圣旨么。
靖远侯当场听了就不好了,虽然他也嫌弃白云扬,但他现在就这么一个能继承爵位的儿子啊!
他赶紧给前来传圣上口谕的太监递上好处,想要打听点儿什么。但左相跟皇上说话时,这位压根就不在场,哪里能知道什么呢,只能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
靖远侯再问,他才隐隐约约给了一句,“约摸着是因为静王妃吧,最近静王妃大出风头,皇上好像后悔了当初赐婚的事儿。”
靖远侯懂了,皇上估计跟他一样,恨不得活撕了李氏。
偏他还惦记着儿子呢,皇帝却是不用心疼白云扬,说弄你就弄你。
后院里李氏到底在侯府掌家了十几年,不会一个人没有。先前是没必要,也争不过,如今这消息一到,整个人都疯了。
她弄出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儿子,但如今一切都完了。
第78章
白云潜是几天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同时差不多知道的还有彭致睿;左相府的小公子得意道:“看;我说的什么;白云扬怎么可能当得上世子。”
“这回还真不是白云潜算计的。”左相道。
“那他这更厉害了,都不用自己动手,敌人就自动;嗖一下没了。”彭致睿振振有词。
而白云潜那边;感慨的则是:“皇帝估计心都被扎得千创百孔了吧!”
“他知道了也好;免得总起不该有的心思。”例如想着哪天静王妃病逝,再给他娶个新的。
白云潜越是厉害;皇上怎么也会多考虑考虑的。
本来以他的想法;裴静深是没准备这么快捅出来当年那个梦的事情的。毕竟如果梦是假的;皇帝的心思就会变;那么危险的人从他就会变成白云潜。只是他没想到;他按下了;白云潜却捅出去了。
白云潜打了个哈欠;“他动不了我。”
身为神器;这点儿自信和本事都没有;还当什么神器。
裴静深想说这中间的事情不光是武功好就能解决的,但又觉得就算说了;白云潜也会从智商方面鄙视那些人的。
毕竟这人的确聪明;旁人轻易算计不了不说;更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好东西在手。
“但还是要小心谨慎。”裴静深最终道。
白云潜用牙签叉着洗好的草莓吃;“知道;不能翻车嘛!”虽然想要他翻车,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他让人把草莓洗好切开用白糖拌着,吃起来更甜了。而且红薯干也在制作之中,再过几天就可以吃了。
这时清芷走了进来,端着厨房那边新做出来的鲜奶麻薯。
泡在红糖水里面又加了葡萄干花生碎的麻薯特别好吃,软软滑滑的,还有些韧,配着甜甜的红糖水,简直不能更美味。
裴静深起身准备进宫,顺便问:“今天去宫里面看书么?”
“不了。”白云潜道:“不过倒是可以一起出门,我去趟靖远侯府。出了这事儿,父亲肯定心里不舒坦,我去安慰安慰他。”
裴静深:“靖远侯估计不在府上。”
白云潜:“那好可惜!”却不说要取消行程。
见他让人装了一大食盒的草莓,裴静深就知道看望靖远侯是假,这估计是去看白妍姿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皇帝一生气,彻底断了白云扬想当世子的梦。他自己或许还好,李氏若是知道肯定是气死了。他得去看看妹妹,免得李氏气极攻心,一时疯了干出什么事情来。
白云潜去的时候,发现靖远侯府里的人似乎对他更害怕了。进了白妍姿的院落,发现里面也比前几日更为繁华。
他到的时候,两个庶妹也在,见他来了赶紧行礼。白云潜抬手让她们起身,又随意说了两句,便让她们回去了。
白妍姿这才问道:“怎么回事,突然皇上就说了那样的话。”
白云潜心说皇帝是被刺激的呗,还能为什么。他给白妍姿讲了一下,让她不必担心,这事儿跟他们没关系。
“倒是李氏和白云扬白妍珠那三人,听了这消息有没有做什么?”他问。
不做什么是不可能的,这可刺激大发了。
白妍姿给讲了一下,白云潜才知道,当晚李氏就险些疯了。原本她还能安心被禁足,毕竟她有儿子,就还有希望。谁知道这一下全没了,哪里还能忍得住,当时就要出来找说法,然后被人又给按回去了。
白云扬和白妍珠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后者还好些,震惊和不可思异更多一些,前者却是完全接受不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告诉自己,等当了世子就好了,结果现在告诉他,没希望了?
“总之父亲去找李氏发了好大一痛火,然后把他们三个全关起来了,说是没有他的命令,一步都不允许踏出院门。”
白云潜不关注这些,只想知道有没有影响到白妍姿。听说没有便放下了心,又问起了那两个庶妹,是不是常来。
白妍姿笑道:“以往倒也罢了,如今白云扬是彻底没了指望,也就是说李氏也完了,他们自然会多扒着我些。”
这倒是。
这件事情到最后也没捂住,白云潜严重怀疑是皇帝气得不轻,这才宣扬出去的。但应该不是,毕竟当朝这位皇帝约束自己都快约束成习惯了,轻易不会因为这么点儿事破例。
不见当年做了那种事的娴妃如今依旧好好的,不就是没有证剧,皇帝觉得师出无名么。
不过不管是谁,靖远侯反正是没压住,白云潜知道的时候外面就知道的差不多了,再过两天想来就要京中无人不知了。
李氏在做下挪用前面夫人嫁妆的事情之后,又一次因为这件事情要成为谈姿。这一次连带着白云扬一起,失了世子之位的可能,顺便人们当然还会提及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原本配不配当这个世子。
一琢磨,这怎么还不如白云潜呢。
哦,说的是以前的白云潜,如今静王妃可是不同了,人家那是大才子。
而拥有这么一个嫡亲哥哥的白妍姿,自然也再次落入了众人眼中。这是什么神仙女子,长得美性情好,哥哥大方又有才,还是静王妃。
相较之下,白妍珠就被比到了泥里面去。还好最近她不出门听不见,不然还不得气死。
当然这是外面的事情,白云潜这次来不光是看看,将草莓放下后,又取出一颗洁白小圆球似的东西,递给白妍姿。
“吃的。”他说。
白妍姿也不多问,塞进嘴里面发现这东西看不出是什么,像是小甜品。谁知入了口却是不甜,更偏向于没有味道,而且入口即化,直接就流入了咽喉。
白云潜见她吃了也就放心了,这药能保证人身体健康,而且像之前提到的,轻易不会长胖,如果运气好还能让皮肤更加白暂滑嫩,当然,白妍姿现在的皮肤也挺好的,这方面运气好点最好,没变也没什么可惋惜的。
有了这个,以后那些甜点可不随便吃,再也不怕胖了。
凉的也可以随便吃,不怕对身体不好。
看完妹妹,提醒过她以后出门多带人,白云潜这才出了靖远侯府。也没急着回去,而是在街上逛了逛。瞧见了卖肉夹馍的,便让人买了两个来。
自己吃一个,还有一个回去留给酆无敌那小鬼。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发现前面有人吵起来了,“我怎么瞧着前面的人挺眼熟的,像是郑小伍?”
“王妃好眼力,那可不就是郑侍郎么。”清芷笑道。
白云潜心说这倒是巧,上次在街上碰上郑小伍,他正在收拾醉酒调戏良家女子的裴江鸿呢。这一次瞧见,对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正在跟人争执。看起来似乎是没对方能说,气得是脸都红了。
“走,过去看看。”白云潜带着人走近,这才发现另一个人也挺眼熟,见过。
就南郡王府上设宴那天,除了郑小伍的男妻那位谢状元之位,另一位被他关注到的,那个坐在最角落的小可怜。
小可怜今天倒跟那天有些不一样,仰着头,一副理直气状的模样,这才让白云潜一下没认出来。
小可怜身后跟着一位公子哥儿,白云潜从记忆里翻了一下,发现是大公主的一个孙子。
此人现在正在说着:“小羽说的不是都很明白了,既然这姑娘愿意跟你回去,你就将人买了,又不是花不起这个钱。”
白云潜定睛一看,原来郑小伍旁边还跪着一位姑娘,姑娘头上插草,旁边竖个牌子卖身葬父。
郑小伍都要气死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买她,就她这样子哪里比得上我家谢郎,是文采还是容貌,难道要比谁个子矮么?我不过是从这里走过,她就抱着我的腿不放,我还非得买她了?”
“可是你又不缺这几个钱。”那小可怜柔柔弱弱道:“这位姑娘就不一样了,你看她多可怜,你就不能帮帮她么?”
郑小伍,“天下可怜的人多了,我也不能个个买回去。而且就她这样,我买回去是深怕我后院不起火?”
那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听到这里眼眶含泪,“奴家知道不及公子家中之人,卖身也只是实在没有办法,公子何必如此羞辱。”
“……”郑小伍都要疯了,“可是我已经给了你银钱了,也不要你,你……”
“即收了公子的钱,那自然就是公子的人。”那姑娘道。
白云潜心说这姑娘如此死心眼儿,这不得劝劝,这种情况你要报恩以后或许还有机会,何必非要卖身,搞得你不痛快人家也不高兴,这不是报恩是在报仇啊……却是乍然瞧见这姑娘垂眸时眼底清冷的神色,顿时抽了抽嘴角。
没猜错的话,什么卖身葬父,这位是有备而来吧!
看这模样,冲的还是郑小伍。
为了防止万一看错,白云潜还难得的在外面动用了一次自己轮回镜的能力。结果一听这位姑娘背后还真有人,而且是想借着郑小伍的手,看看能不能接触到裴静深。
也是,静王府是出了名的铁筒一个,当初那个蓝喜都是几年前安插的,也仅此一个。而且收买也不好收买,可不就要冲着旁人动心思。
这一想,就想到了年轻,冲动,且心软良善的郑小伍。
谁知道郑小伍是心软,但他也是有底线的。尤其这姑娘越是缠着他,他越是起了反感的情绪。
本来就是,好心给了你银钱又不要你报答,你怎么偏还一脸要给我找麻烦的模样。
那小可怜还在说:“你这人怎么这般冷血,她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