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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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许你-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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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代完事情,祝云瑄的心思才稍稍定了些,问道:“云琼他怎么样了?”
  祝云璟摇了摇头:“被踹到腰上,要养一段时间才能好。”
  祝云瑄轻闭了闭眼睛:“这次过后,我总得赏他点什么,难为他了。”
  “那些都以后再说,”祝云璟神色凝重,提醒他道,“现在要紧的是暥儿,抱走他的人……会不会是那些前朝余孽?”
  祝云瑄黯下目光,哑声道:“不论是谁,都是冲着我来的,暥儿在他们手里应当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看他们想要什么,可……”
  可他的孩子还那么小,性子又软,他能受得了,等到他们去把他救回吗?
  “……就怕他们胃口太大,什么都想要。”
  “无论他们想要什么,”祝云瑄用力握了握拳头,坚定道,“搭上我这条命,我也得把他救回来。”
  一直到下午,所有被滞留在庙会上的人都一一查过,依旧没有任何头绪,别说是那抱走暥儿的妇人,那个乞儿还有那个与元宝发生冲撞的少年都在混乱中失去了踪影,很明显这些人都是一伙的,有备而来,想方设法找机会制造混乱,好趁机抢走孩子。
  日薄西山之时,皇帝的御驾回到了总兵府,刚进门不久,禁卫军统领便匆匆来报,递上了一封信,说是就在刚才,一只箭将这封信钉在了总兵府的大门上,信封上只有四个字“陛下亲启”。
  祝云瑄将信封撕开,里面只夹了一张字条,上头是他熟悉至极的字迹:“今夜子时,城东码头,请陛下只身前来,不见不散。”
  落款画了一只笑眯眯的兔子,配合着那龙飞凤舞的字,仿佛在与他耀武扬威地炫耀着什么一般,祝云瑄的双瞳倏地一缩,气极之下狠狠一拳砸在了桌案上。


第六十章 劫走皇帝
  梁祯进门时,妇人已经将眼睛哭成了核桃的暥儿哄睡着了,梁祯站在床边看了一阵,微蹙起眉低声问妇人:“孩子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吓到了,当时跟着的侍卫太多,只能用点非常法子,少将军勿怪。”
  “罢了,你退下去吧,去叫人做些孩子能吃的东西,一会儿等孩子醒了送过来。”
  “好。”
  妇人离开后梁祯在床榻边坐下,手指轻轻抚了抚暥儿睡着后红扑扑的脸蛋,唇角勾起了一小道弧度。
  小孩儿一直睡到申时才醒,嘴里喊着“爹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醒来,看清楚坐在身旁的是谁,先是一愣,继而放声大哭:“我要爹爹父亲……呜……”
  梁祯将人抱起来,轻拍着孩子的背耐着性子地哄他:“暥儿乖,伯伯就是暥儿爹爹……”
  “我不要伯伯……我要爹爹……呜呜……”
  “乖儿子别哭了,伯伯给你做了小兔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梁祯说着像变戏法一般,将十几个竹编的各式模样的兔子玩偶摆到了暥儿的面前,小家伙的双眼里还蓄着一大泡眼泪,呜呜咽咽地哭到一半瞅到那些兔子倏地停了哭闹,瞪大了眼睛,伸手过去挨个摸了摸,再泪汪汪地看向梁祯:“伯伯做的小兔子吗?”
  梁祯笑着应下:“是伯伯做的,暥儿喜欢吗?”
  小娃娃很诚实地点了点头,盯着那些兔子玩偶看了一阵,眼泪又开始啪啪往下掉,“我不要小兔子了,我想要爹爹,呜……”
  梁祯将孩子抱到身上,帮他擦着眼泪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这爱哭的个性还当真是和祝云瑄一模一样:“爹爹晚上就来了,你乖一点,不要哭了,要不爹爹看到会生气的。”
  “真的吗?”小孩儿吸着鼻子,强忍住眼泪不敢再哭,“爹爹真的会来吗?两个爹爹都会来吗?”
  梁祯心下不是滋味,摸了摸他的脑袋:“晚上你就知道了。”
  暥儿眼巴巴地瞅着他:“今天有坏人来抢暥儿,是伯伯把暥儿救回来的吗?”
  梁祯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头:“是。”
  他这么说小孩儿便就这么信了,钻进他怀里攀住了他的胳膊,泪汪汪地与他道谢:“谢谢伯伯。”
  梁祯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乖。”
  总兵府。
  祝云璟捡起飘落地上的字条,看完就拧紧了眉:“这是……?”
  祝云瑄咬着牙根解释道:“是梁祯的字迹,暥儿是被他给抱走了。”
  祝云璟:“……”
  无论如何,孩子被亲爹抱走总好过当真落入贼寇手中,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祝云璟稍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神色愈发难看了的祝云瑄,踌躇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若不去,他不会把暥儿还回来的。”
  祝云璟劝说的话到嘴边,想了想还是算了:“行吧,叫贺怀翎带人埋伏在周围,到时候见机行事就是了。”
  祝云瑄轻抿起唇没有再说,目光落在字条上那只几笔勾勒出来的兔子上,停了须臾,眼中的情绪转瞬即逝。
  亥时四刻,马车低调出了总兵府,一路往城东的海边而去。
  城东只有一座早就废弃了的民用码头,这一带的海面风浪大,海边的奇石巨磊也多,一般人都不爱来这里,入夜之后更是荒无人烟。
  今夜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月朗星疏,海面上风平浪静,除了偶尔拂面而过的微风,便再听不到别的什么声音。
  祝云瑄被高安扶下车时正到子时,那座废弃了的码头就在前方,从岸边一路延伸过去,码头边停了一艘小船,船上只有一个带着斗笠的撑船人。
  祝云瑄往前走了一些,警惕地看着那艘船和船上的人,对方略带沙哑的声音顺着风声传来:“还请皇帝陛下一人过来。”
  身后跟着的侍卫下意识地就要抽剑,被祝云瑄给制止住了,他冷声问道:“你是何人?你知朕来此所为何事?”
  “少将军吩咐草民来接陛下,还请陛下屈尊。”对方说着抬手扔了一样东西过来,被祝云瑄身后的侍卫眼明手快地接住,递到了他面前。
  是暥儿这些日子一直随身戴着的,他初来泉州时送给他的那块生肖挂牌。
  祝云瑄的眸色黯了黯,沉声下令:“你们都退回去。”
  高安急道:“陛下,让奴婢随您一块去吧!”
  对方再次提醒:“请陛下一人过来。”
  祝云瑄示意高安:“你也退下吧。”
  “陛下!”
  祝云瑄摆了摆手,一人走了过去,从容地上了船。
  撑船人是个面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将祝云瑄扶进船中后恭敬提醒他:“陛下您坐稳了。”
  祝云瑄没有搭理他,坐下后冷淡示意:“走吧。”
  船行了大约两刻钟,面前出现了一艘大船,梁祯就站在船头,正笑望着祝云瑄来的方向。
  撑船人接住大船上抛下的绳梯:“请陛下上船。”
  祝云瑄没有动,一瞬不瞬地望着船上笑容模糊的梁祯,直到撑船人又一次提醒:“请陛下上船,再晚点要起风了。”
  祝云瑄这才起身,攀着绳梯上了大船,梁祯弯下腰,朝着他伸出了手。祝云瑄目光微凝,并未搭上去,自个攀爬了上去。
  梁祯收回了手,嘴角依旧噙着笑,望着面前神色冰冷的祝云瑄:“陛下,又见面了。”
  “暥儿呢?”
  “小宝贝刚刚睡了一觉醒来,知道陛下要来一直等着不肯再睡,陛下想见他吗?”
  海风将祝云瑄身上的斗篷吹得哗哗作响,他轻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永远一副似笑非笑模样的梁祯,半晌,才沉声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同一时间,十余艘大衍水师的舰船冲破夜色而出,团团围住了他们,梁祯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陛下,我不是写的明明白白叫你只身前来吗?你带着这么多船和人过来,又是想做什么?”
  祝云瑄冷声提醒他:“只要朕下令他们开火,这一船的人包括你,都得死。”
  梁祯笑着摇头:“陛下,你还在船上呢,定国公他怎么敢开火,再者说就算陛下敢冒险,也定然舍不得里头那个小宝贝跟着你一块冒险。”
  “梁祯!你明知暥儿他是……”
  “是什么?”
  梁祯笑着眨了眨眼睛,饶有兴致地等着祝云瑄继续往下说,祝云瑄收住了差一点脱口而出的话,眸色更沉:“你到底想如何?”
  “叫他们都退开,让出路来,不许再跟着。”
  梁祯笑着,神色之中却无半分退让之意,短暂的僵持后,祝云瑄举起了手示意,堵在前方的两艘船往后退开了道。
  梁祯下令出发,船一路前行,大衍的舰队跟了一段,在祝云瑄再次示下后不得不停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船越行越远,消失在了浓雾里。
  “陛下,外头风大,去船舱里头吧,暥儿还在等着呢。”梁祯笑吟吟地提醒祝云瑄。
  祝云瑄未再理他,大步进了船舱里去。
  暥儿刚醒,正抱着几只兔子玩偶在默默掉眼泪,听到声响扭头看向房门的方向,见到祝云瑄进来,愣了一愣,立刻光着脚爬下了床,哭喊着“爹爹”朝着祝云瑄撞了过来。
  祝云瑄一步走上前去将孩子抱起,小孩儿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哭得惊天动地,憋了一整日的委屈和害怕尽数发泄了出来。
  祝云瑄又心疼又气怒,猛地转向跟进来的梁祯,恨道:“你想做什么都冲着我来!你这么对孩子做什么?你就不怕吓着他伤着他?!”
  “你永远都是这样!三年了还是跟从前一模一样!永远只顾着自己想要什么,从来不会考虑别人愿不愿意!为了达到目的你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了手,你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你今天闹这么大一出动静,无非就是想要扣下我跟暥儿,然后呢?你以为你能就这样扣我们一辈子?!”
  祝云瑄越说越激动,梁祯将哭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抱过来,轻捏了捏他的手:“暥儿乖,不哭了。”
  再看向气红了双眼的祝云瑄,停了片刻,温声道:“陛下,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舍不得你们,想跟你们单独相处一段时日,哪怕只有十天半个月也好。”
  梁祯的神色黯然了些许,苦笑:“陛下,若是没有今日这一出,我们此生还有机会再见吗?”
  暥儿停了抽噎,泪眼摩挲地望着面前的两个大人。祝云瑄怔住,眼圈似是更红了些,梁祯抬手,拇指在他的眼睑上轻轻擦了一下,轻叹道:“陛下,这些日子你是不是病了?”
  长久的沉默后,祝云瑄哑声开口:“……你如何知道的?”
  “猜的,陛下一直没有启程归京,也再没出过总兵府的门,连召见官员都很少,只怕是病了。”
  祝云瑄冷下了声音:“你敢监视朕?”
  梁祯微微摇头:“我只是想见陛下和暥儿罢了,总兵府守卫森严,我进不去,就只能在外头看着。”
  “……看过又如何?”
  “陛下是那日在海市上碰上我,之后就病了吗?”梁祯的嘴角漾开了笑,欺身向前,贴近祝云瑄,压低了声音,“陛下,我是你的心病吗?还是药石无医的那种?”
  祝云瑄皱眉,梁祯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轻笑了一声,继续道:“陛下,别想那么多了,既然出来了,不若就让我带你们去外头好生玩玩,有那位有本事的定国公和他夫人在,只是十天半个月而已,出不了乱子的。”
  祝云瑄的目光飘忽了一瞬,轻抿了一下唇角,将孩子抢了回来,擦掉小孩儿脸上挂着的眼泪,抱着人回了床边。
  将孩子安顿进被子里,祝云瑄低头亲了亲他,柔声哄道:“乖宝宝,睡吧,爹爹守着你。”
  暥儿拉着他的手:“爹爹不要走。”
  “爹爹不走,睡吧。”
  梁祯唇角的笑意加深:“陛下也歇下吧,我叫人给陛下送热水来,伺候陛下梳洗,就不再打扰陛下了。”
  房门开阖之后脚步声渐渐远去,祝云瑄低头,再次在儿子的脸上亲了亲。


第六十一章 也是爹爹
  清早,祝云瑄刚带着暥儿起身,便有妇人将早膳送进船舱里来,原本抱着那一堆兔子玩偶玩得十分高兴的暥儿见着妇人,下意识地就往祝云瑄怀里缩,满脸的怯怕。妇人有些讪讪,放下膳食,恭敬地问候了他们一句,自觉退了出去。
  祝云瑄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温声安抚他:“爹爹在,暥儿不怕。”
  小孩儿乖乖点了点头,小声告诉他:“就是这个嬷嬷把暥儿抢走的,暥儿不喜欢她,还好有伯伯来救暥儿。”
  祝云瑄:“……”
  梁祯过来时父子俩已经用完了早膳,暥儿坐在祝云瑄怀里一个一个摆弄那些兔子,祝云瑄倚在坐榻上,望着窗外,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暥儿先抬起了头,一看到梁祯双眼便亮了起来,脆生生地喊他:“伯伯好!”
  梁祯盘腿坐上榻,笑着伸手刮了刮小娃娃的鼻子:“暥儿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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