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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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许你-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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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这件大氅是之前梁祯进门时脱下的。
  梁祯惯用云雾茶的茶叶熏屋子,先前在昭王府做客时祝云瑄便发现了,因而他的衣裳上也时时沾染着这种淡淡的茶香,一闻便知。
  听到响动,梁祯停下笔,转过了身来,眸中带笑地望着他:“陛下醒了?”
  祝云瑄一时懊恼,他竟在梁祯身旁无知无觉地睡了快两个时辰。坐起身将盖着的大氅还给梁祯,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水润了润嗓子,又看了一眼榻边高垒起来的奏疏,祝云瑄心绪格外复杂,梁祯竟当真帮他将这些都看完了。
  “……辛苦昭王了。”
  梁祯轻勾起唇角:“陛下要道谢,就一句话怎能显出诚意来,至少留臣下来与您一块用晚膳吧?”
  祝云瑄提醒他:“一会儿就要下宫钥了。”
  “那有何妨,之前先帝给臣在宫中暂歇的宫殿不还留着吗?凑合一晚就是了。”
  祝云瑄不再说了,吩咐了高安叫人去与御膳房说,晚膳多加几个菜。
  坐上了桌梁祯又说要喝酒,祝云瑄便让人把前些日子祝云璟叫人从边关送来的酒取了出来,梁祯笑着晃了晃杯子:“陛下喝这夷人喝的烈酒,不怕醉了吗?”
  祝云瑄不以为意道:“朕喝得少,昭王请自便吧。”
  梁祯给他斟上一杯:“陛下好歹赏个脸,陪臣喝了这杯可好?”
  祝云瑄不置可否,觑他一眼:“昭王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
  “陛下连这都看出来了,陛下这般关注臣,实在是叫臣受宠若惊。”梁祯说着又摇了摇头,叹道,“也没什么,今日是臣爹爹的忌日,一时有些感伤罢了。”
  祝云瑄一时语塞,原本想刺他几句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沉默地拿起了酒杯。
  他的胃口比前几日好了不少,今日御膳房做了一道南边进贡来的海鱼,无甚腥味还格外鲜甜,祝云瑄筷子动得勤,梁祯见状笑问他:“臣送给陛下的那两个厨子,可还得用?”
  “尚可。”
  梁祯变着法子地讨他欢心,祝云瑄原本并不领情,人放进了御膳房也没用过,这几日病了吃不下东西,其中一个厨子进献了一道开胃的酸汤,才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不得不说,梁祯送来的人确实没得挑,便是祝云瑄也说不出一个不好来。
  祝云瑄胃口好了也贪起了杯,忘了刚才才说过的“喝得少”的话,一杯酒下肚又主动示意梁祯给自己再倒一杯,梁祯笑着提醒他:“陛下当心醉了。”
  “你倒吧,朕心中有数。”
  这一喝便没了节制,酒过三巡,俩人都有了醉意,端了许久的祝云瑄难得放松了下来,丢了仪态懒洋洋地倚在桌边撑着头,听着梁祯与他说宫外的新鲜事。谁与谁交好,谁家又与谁家联了姻,谁谁有什么特别的喜好,谁谁又是怎样的个性,朝中宗室、勋贵、文武官员,哪家的事情他都能说上几句,似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祝云瑄眯着眼睛听着,心道难怪他能笼络这么多的人,对谁人都了如指掌,这样的本事便注定了他并非池中物。
  听到后头祝云瑄非但笑不出来,心绪愈加复杂,正心神纷乱间,梁祯忽然停下说话,凑近过来,望着他的双眼:“陛下,您醉了。”
  祝云瑄点了点头:“那昭王便退下吧,朕要歇下了。”
  梁祯仿若未闻,低笑出声:“臣送陛下回寝殿。”


第十四章 心有余悸
  祝云瑄的眼中有片刻的迷茫,似乎没听懂梁祯在说什么,梁祯贴近他,在他耳边轻声重复:“陛下,臣送您回寝殿。”
  “不用……不用了……”
  祝云瑄胡乱摇了摇头,晃晃悠悠地起身,刚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了椅子里,高安赶紧上前来扶他,还没碰着人便被梁祯给拨开了。
  梁祯紧紧盯着面前微醺的祝云瑄,眸色晦暗,沉声吩咐高安:“你带人都退下去,没有传唤不得进来。”
  高安不肯,担忧地望向祝云瑄:“陛下……”
  “下去。”梁祯又一次重复。
  “王爷您不能……”
  梁祯冷眼扫向他,截断了他未出口的话,弯下腰,将祝云瑄打横抱了起来,祝云瑄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挣扎,梁祯按住他的手,抱着人大步进了寝殿里头去。
  被扔上床,天旋地转间还未来得及反应,梁祯的身躯便已然压了下来,祝云瑄被他压在身下,双手高举过头顶被钳制着,两条腿也被压住不能动弹,灼热的吻一个接着一个落下,他心中大骇,方才的那一点醉意瞬间烟消云散,拼命反抗起来:“你放开朕……放开!”
  梁祯带着热气的呼吸喷薄在他的脖颈间,让他不由汗毛倒竖:“你放肆!唔——!”
  双唇被堵住,滑腻的舌撬开牙关凶狠地顶进来,在他的嘴里肆意搅弄,强迫地勾起他的舌头共舞,舌尖探进**,一遍一遍舔过他唇舌间的每一处。
  被迫承受这样的深吻,祝云瑄几要窒息,泪水几乎瞬间就涌了出来,身上压着他的男人动作愈加粗暴,凶狠地啃咬着他,似要将他拆吃入腹一般,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逼得祝云瑄几欲崩溃。
  半晌,梁祯终于停下动作,唇舌分开,四目撞在一块,祝云瑄满是水光的双眼中全是刻骨恨意。梁祯一怔,冷下了目光,哑声问他:“陛下就这么恨臣吗?”
  “放开朕。”祝云瑄咬牙切齿。
  “臣若是不放呢?”
  “朕说过了,你休想再逼迫朕……”
  梁祯缓缓勾起了唇角:“陛下,您如今有什么资格与臣说不?”
  “你——!”
  “您的皇位是臣双手捧到您跟前的,臣若是想,随时可以拿回来,您不信吗?您不是一直想知道那日先帝在昏迷之前到底与臣说了什么吗?臣现在就告诉您可好?”
  梁祯笑得邪肆,身后忽明忽暗的烛火映着他唇角的笑,莫名的诡异。祝云瑄狠狠瞪着他,梁祯的眸色更沉,手抚上了他的面颊,轻轻摩挲着:“先帝问臣想不想要那个位置,若是臣想,他当时就会下旨恢复臣的宗籍,改遗诏。”
  祝云瑄用力握紧了拳,梁祯笑望着他,放轻了声音,继续道:“可是臣说臣不愿意,他老人家无法,只得给了臣一道密旨,说只要臣想,随时可以将密旨拿出来,恢复身份、废黜新君、取而代之。”
  祝云瑄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梁祯眼中笑意加深:“您不信吗?”
  祝云瑄的心一点一点沉进了深谷,他信的,他如何不信,他的父皇为了面前之人早就失了心疯,再叫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只要牵扯到梁祯,都有可能是真的。
  他这个新君本就得位不正,举朝上下除了寥寥无几个真心拥护他的,大多数的人都不将他当回事,梁祯本就手握重兵,一旦他拿出密旨,发动宫变,到时候又有几个人会忠诚于自己?他的兄长远在天边,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没有……
  “陛下怕吗?”梁祯的手摩挲上了祝云瑄的唇,反复描摹着他漂亮诱人的唇形。
  祝云瑄闭了闭眼睛,哑声道:“怕有用吗?从一开始你就留着一手,不是这个也还有别的。”
  梁祯低下了头,贴近祝云瑄的耳边,轻声呢喃:“陛下,臣不好吗?为何您还要惦记着娶妻生子呢?臣不行吗?”
  “荒谬!你是个什么东西你……”
  “您最在乎的是什么?皇位?江山?还是……那位前废太子?”
  祝云瑄的双瞳倏地一缩:“你想做什么?!”
  梁祯低笑:“那位废太子是不是生了个儿子,有四岁多了吧?真叫人羡慕,听说很是个活泼伶俐的小东西呢……”
  “你敢碰他们,朕便是死也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梁祯浑不在意道:“或许能得陛下这般恨臣,也是臣的荣幸吧。”
  祝云瑄赤红着双目瞪着他,冷笑:“你也就只能在这京里耀武扬威而已,有定远侯在,你当真以为你能动得了他们?”
  梁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陛下知道臣最是卑鄙无耻不过,他们在明臣在暗,定远侯能耐再大,也不能日日在府中守着他的夫人孩子,臣想做些什么,总会有机会的,毕竟臣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虽不想轻易丢了性命,却也不怕死。”
  祝云瑄恨极:“朕要杀了你!朕一定要杀了……”
  梁祯的唇又一次压了下来,将他未出口的话尽数堵了回去,祝云瑄一口咬下去,梁祯于吃痛中尝到了蔓延开来的血腥味,退开了一些,他舔了舔被咬出血的舌头,轻声一笑:“陛下越来越厉害了。”
  祝云瑄死死瞪着他,眼睛里的水不断涌出来,梁祯一点一点将他脸上的泪水尽数吮去:“乖……”
  祝云瑄流着泪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
  梁祯的吻再次落到他的唇上,变得温柔缱绻,许久之后,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在祝云瑄耳边响起:“别哭了,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的。”
  祝云瑄咬紧了唇,几乎要咬出血印子来,偏梁祯极尽温柔,用尽了手段逗弄他想要取悦他。愤恨侵占着理智,身体却被本能的感觉支配着,将他的灵魂都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极致的痛,一半是不能自拔的沉沦。
  梁祯将祝云瑄抱起,与他双手交扣在一起,哑声唤他:“陛下……”
  祝云瑄哭着摇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深掐进肉里,始终不肯睁开眼睛。
  梁祯的眸色更黯,抱紧他,不顾一切地抵死征伐起来。
  寝殿里最后一星烛火也灭了,只有那一点刻意压抑的暧昧声响,久久不息。
  寅时六刻,高安在殿外哆哆嗦嗦地小声喊:“陛下、王爷,该起了,再迟要误了早朝了。”
  祝云瑄似在熟睡,一动未动,将他紧揽在怀中的梁祯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发起了低热。梁祯心中一沉,坐起了身,随意捡了件外衫披上,沉声吩咐高安:“去传太医,再叫人去传话,说陛下 身子不适,今日停朝。”
  一刻钟后,高安带着太医进来,祝云瑄依旧在昏睡,梁祯坐在床边揽着他,皱眉问那位姓方的老太医:“陛下昨日还好好的,为何今日又发起了热?”
  老太医低垂着脑袋,眼前二位这痴缠的情形,是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他心中惊涛骇浪,再不敢多看一眼。
  诊脉之后,老太医斟酌着小心翼翼回话:“陛下是之前本就未有痊愈,昨夜又受了些风寒,下官再开两副药。”
  “两副药就能好?”
  那方老太医心中一横,咬咬牙匍匐下声,恳求他:“王爷,陛下大病未愈,那等事情……行不得啊!”
  梁祯轻眯起眼睛,一阵沉默后,淡道:“有些事情看到了就烂在心里,做个瞎子哑巴未必没有好处。”
  老太医抖索着身子应下:“下官……不敢。”
  打发了太医去开药,又把憋着眼泪的高安给撵走,梁祯低下头,干涩的唇蹭了蹭祝云瑄发烫的额头,心有余悸。


第十五章 怯弱之态
  祝云瑄连着三日都未上朝,曾淮特地求见,看到他面色苍白眉宇间都是郁色,分外担忧。
  祝云瑄摆了摆手,不在意道:“朕无事。”
  曾淮一肚子想劝慰他的话硬生生地被堵了回去,犹豫再三到底没说什么,只将吏部和兵部新提的京南大营副总兵的人选呈给了他。
  名单之中多是两京大营的参将,祝云瑄的目光一一扫过,在看到某个名字时顿了住,问曾淮:“这些提名,昭王他知道吗?”
  “听吏部和兵部的意思,是征求过他的意见的。”
  “那便就如此吧。”祝云瑄轻吁了一口气,提笔在那个名字上画了个圈。
  曾淮走后高安上前来,诚惶诚恐地与祝云瑄禀报:“昭王方才派人来,说是请陛下明日去他的庄子上踏青。”
  祝云瑄冷了神色,半晌之后闭了闭眼睛,吩咐道:“你着人去准备吧。”
  梁祯的别庄也是先帝赐下的,在京城的西北边,与别的达官贵人的庄子并不在一处,是个位置优越、风景独好,却又十分清静的地方。春日里花木扶疏、翠绿遍野,正是踏青赏景的好去处。
  祝云瑄是微服出行,出宫门后便上了昭王府派来接的车子,出了城行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地方,梁祯早已在庄外等候多时。
  祝云瑄被高安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只着了一件轻薄的丝绸春衫,身形似又消瘦了一些,梁祯上前,接过一旁太监手里的斗篷给他披上:“天还没热,陛下大病初愈,还是得多穿些。”
  祝云瑄垂着眸不出声,眉宇间带着隐约的倨傲与疏离,梁祯笑了笑:“走吧,臣带陛下去四处逛逛先。”
  梁祯的这个庄子很大,前靠水后靠山,沿着湖边往前走,一路过去春花争艳、嫩柳含青,湖面上接天蔽日的荷叶层层叠叠,含苞的花朵正在等待着夏日到来时的盛放。梁祯嘴角噙着笑,与祝云瑄道:“再过两个月,等到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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