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话音,巨大的能量球随即倾斜而来。
被一语道破身份,中原中也面色沉凝,他站在原地不动,身上同样浮现出了赤红的重力异能。
中原初雪只好将手按在伏黑甚尔还在的那条胳膊上,同样发动了能力想要远离战场。
“嗯?”白发青年顿时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嘴角往两旁拉扯开一个疯狂多于愉快的笑,“小老鼠,竟然想跑吗。”
随之而来的攻击令中原初雪瞳孔微缩,复制而来的重力异能被她运转到了极致,才堪堪躲开那一道攻击。
“你的对手是我!”中原中也重新吸引了五条悟的火力。
“你放手吧,不用带着我了。”建筑物的土石纷飞中,伏黑甚尔微微抿起下唇,从喉咙间涌上来的血腥味再次被他勉强压了下去。
“你在说什么屁话?”本来发动能力躲避攻击就焦头烂额的中原初雪听了,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早就说了,你这条命都是我的。”
女孩匆忙间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虽然被炸得灰头土脸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明明之前听她说了那么多次,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真实到让伏黑甚尔心跳漏了一拍。
“败给你了啊。”他苦笑道,也终于拿出了一点认真的态度,随手扯了上衣的布料草草封住左肩还在流血的伤口,反手握住了中原初雪的手腕,以熟练得多的速度带她远离这片地域。
与五条悟的战斗让中原中也察觉到了压力,如果不动用那个的话,他恐怕不能战胜对方。他余光瞥见了初雪二人的离开,也迅速不再恋战,消失在白发青年的视线里。
五条悟手上所酝酿的更为恐怖的攻击本来就要掷出,倘若这招用出来,这里的一整片街区都会被毁。
然而在低头的瞬间,他却看到了自己的口袋因为战斗而冒出的白色手帕的一角。
“啧。”他最终还是散去了力量,转身就迈开长腿,步入了后方这栋盘星教所拥有的巨大建筑里。
入目全是乌合之众。
六眼之下,只有普通人的存在,高层基本都跑光了。只剩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挤挤挨挨地迎上来问他,面色忧虑:“星浆体被刺杀成功了吗?”
“天元大人可不能被同化啊,他是神,理应该回归成为神灵。”有人在合掌祈祷。
有人试图扯住白发青年的袖子,却被他冷成冰的目光吓得动弹不得。
像虫子一样嗡嗡作响。
六眼全新的视角让整个世界在他眼里发生了质的变化,建筑,空气,人类,都能随意操控。
杀了这些人也不会有负罪感。
因为,此时此刻,他也是无限接近于“神”的。
在这栋盘星教的分部,所有的普通人都傻傻地信奉天元为神,却不知道真正的“神”此时就降临在他们身边,也不清楚自己的性命离万劫不复只差白发青年的一念之隔。
侧门发出被打开的轻响。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了过去,普通人还怀着能见到星浆体的尸体的希望,而五条悟则是察觉到了来人的身份,抬步走了过去。
尽管对于他的身份无知无觉,但是所有人还是如同摩西分海一般,下意识给白发蓝眼的青年让出来一条路。
“好晚啊,杰。”他中间停顿了一下,“还有奈绪。”
梳着丸子头,留着奇怪刘海的黑发术师走了过来,身上的伤口全部都消失了,显然是被随后赶到的家入硝子治好了伤。
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了跟在后面的三川奈绪。
“虽然事先说过了是要调查盘星教,但她还是非要跟过来。”夏油杰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摊手对五条悟解释道。
“一开始说好的只是执行护送任务,结果你们两个电话都打不通。”三川奈绪一本正经地拢起和服的袖子,“所以这次我肯定要跟来。”
“要杀掉他们吗?”五条悟丝毫不担心教坏小朋友,头轻轻往旁边摆了摆示意。
“我现在,杀人是没有心理负担的哦。”五条悟凑近过来,湛蓝色的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放大,神色跃跃欲试。*
夏油杰的眸子下意识在周围那些教众的脸上逡巡。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星浆体的死讯,他们两个努力想保护着的,却是这些人会鼓掌欢呼的。
“不用了。”他听到自己说,“高层都逃跑了,剩下的不过都是一盘散沙。”
“离开这里吧。”
尽管他这么说着,三川奈绪却又从他的身上嗅到了甘美而醇厚的巧克力香。
她走到黑发青年的身边,牵上了他垂在身旁的手指,有些冰凉,摸起来略有粗糙,显然是作为咒术师经常在外战斗而导致的。
这种情绪的味道令她舒适地眯起眼睛。
注意到她明晃晃的动作,五条悟没有点明,而是说:“那就听杰的意思……”
“诶,我们就这么走了吗?”三川奈绪插嘴,“那也太亏了。”
“还不如打一顿他们出口恶气。毕竟杰之前受了重伤呢。”她有理有据地说道。
“有道理。”五条悟欣然同意,立刻实施。
他仿佛进入羊群的狼,在人群的四散奔逃中闲庭信步。
“悟!”夏油杰扶额,眼里却是愉快的情绪,也加入了其中。
看着哭爹喊娘的盘星教教众们,在场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内心感受到了某种舒爽。
横滨。
已经面貌一新,包扎好伤口的伏黑甚尔,抬头看着面前的警局,陷入了沉默。
“既然确实做了错事,就好好在局子里反省一下吧。”中原初雪抱肘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等你刑满释放,别忘了还要给我打一辈子工。”
“其实,我还有个儿子。”伏黑甚尔张口说道。
“儿子我帮你带。”中原初雪干脆利落地说。
“……”这下再没了借口,男人半天又憋出来一句,“他的名字叫惠。”
“我知道了,你好好蹲局子。”中原初雪推了推他,“洗心革面知道了吗?”
第80章
【
记录——2006年 6月
事件:绝密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高专二年级学生两人护卫星浆体到达薨星宫; 咒术高专被不明人士入侵。与此同时,咒术高专结界被一女童损毁,对其判刑一年零八个月。
】
解决完盘星教的那群教众; 三川奈绪就与两个男子高中生一起回到了咒术高专。他们两个都要把任务给夜蛾正道汇报。然而; 作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早就被他们监守自盗转移了; 两人愉快地决定; 剩下的事情就让夜蛾老师来头疼。
三川奈绪没有其他的事情; 于是打车准备回五条家; 然而她刚刚走出咒高的大门; 却被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拦住了。
对方自称辅助监督,同时亮出了证件以及对三川奈绪损毁高专结界的指证。
于是女孩并没能回去; 而是上了咒术高层专门安排的车辆。
三川奈绪坐在汽车后座,面上维持着镇定。她当时出门十分匆忙,因此,知道她要前往咒术高专的也只有五条家有限的那几人。
除了他们; 不会有人看见她破坏结界。只是没想到,五条家竟然也会混入内鬼。
一向看待两个问题学生不爽的高层每次都敢怒不敢言; 加上五条悟对她较为特殊的态度有目共睹,他们就自以为抓到了最强的软肋。
尤其是,她并不是五条家的人,三川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 自己在这些人眼里恐怕任凭揉捏。
其实这个带她走的男人也很眼熟呢; 正是之前她初次跟随五条悟出门时遇到的那位; 名为高川秋的辅助监督。
也许是见她没有反抗; 对方的态度也还算客气。
高川秋负责开车,旁边的副驾驶却还坐着另一个陌生的男人,从高川口中的敬称“前辈”来看; 这个人的级别显然更高,年纪也更大,发丝间已经掺杂了些许灰白。
“小朋友,别紧张,我们只是带你去做例行的询问罢了。”他说,“只要你肯乖乖配合,就不会有事。”
“我要是不想配合呢?”三川奈绪不软不硬地回答。
“那就别怪我们用强制手段了,小小姐。”老男人半开玩笑地说道。
咒术高层自然不可能为了三川奈绪一人而大张旗鼓。
她只是被带到了一栋修建得画风严整的建筑,跟着两个辅助监督一路七拐八拐,进入了一间专门对付咒术师而用的审问室。
随着橙黄色灯光的点亮,三川奈绪也微微倒抽了一口气。
整个房间的光源,只有中间那个简陋木桌上的小油灯,然而却一点也不昏暗。因为在她踏进去的一瞬间,整个房间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都贴满了的密密麻麻的符咒全部被点亮了。
应当是隔绝咒力的符咒,三川奈绪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对外界负面情绪味道的感知迟钝了许多。
“你的术式很特殊啊,竟然能把天元大人的结界腐蚀出一个洞,要知道,高专是整个咒术界防卫最严密的地方,小小年纪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不简单。”
身后传来陌生术师的声音,两个送三川奈绪过来的辅助监督都默默离场了。
女孩回头看去,只见男人胸前绣着咒术师协会的标志。
“坐吧。”男人说道,指了指木桌后面的座椅。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他本人直接挡住了通往门外的道路。
虽然说是座椅,但是上面布满了一些斑驳的岁月痕迹,椅背上缠绕的长长的麻绳,再明显不过地展示了这是给犯人来用的行刑椅。
“你们什么意思?”奈绪站住了。
面前这个男人,以她借用了一点立神爱的身体素质和吸收咒力的能力,干掉不在话下。此时面对这种似乎要被先斩后奏的场景,三川奈绪忍不住有点蠢蠢欲动。
“坐下谈谈嘛,咒术界还没有决定给你定罪。”男人说,“不过如果你执意反抗,定罪量刑就说不准了。”
他做出一副很关怀的样子:“放心,就问几个小问题而已。”
上头给他的任务就是争取能把这个孩子彻底留在这里,对于能要挟五条悟的手段,自然是多多益善。
“如果我没记错,你本来是三川家的嫡系吧,”男人说,掏出来了几张资料,随意翻看着上面的信息,“在三川家测试的时候,你被认为是没有任何术师天赋的。”
三川奈绪停下了自己跃跃欲试要给这个男人的大嘴巴子,一个翻身上了桌,准备听听对方那张嘴里还能吐出什么东西来。
女孩两条细腿遮盖在和服的下摆里,在桌沿边上一晃一晃的。
男人本来也没有把女孩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无非就是五条悟借着六眼捡了漏,小孩自己对于测试没有天赋肯定是不清楚过程的。
“但是,你却在击破了天元大人的结界,导致出现了严重的后果。”咒术师低头看着判决书,“但是念在你年纪尚小,高层的大人们决定从轻判定过错。从今日至2008年2月,你都将被禁闭于专门的设施中,无特殊情况不得离开。”
原来只是来念判决书的工具人,根本没有把她这个小孩放在眼里。三川奈绪明白了,正准备干翻对方出门,却又被他打断了。
“此判决书一式三份,一份就在这里,一份留作档案,最终一份送归本家。”术师说道,“三川家主当场决定将你逐出家族,从家谱中剔除出去。”
“真是可怜呢。”他状似同情地感叹道,“你的家人都不要你了。”
“那又怎么样呢?”
女孩对此无所谓的态度倒是让这个术师惊讶了一下。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说道:“你该不会还是在等着五条家的少爷来救你出去吧?他们任务失败,整个咒术界都受了影响,恐怕也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短时间内都不能再出来闹了。”
“没有人会来救你。”
三川奈绪有些奇怪,这人说话真是啰嗦,反反复复强调这个,如果是普通的小孩可能真的会被吓过去。但是刻意营造这种氛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见到她的沉默,男人以为她终于知道害怕了,满意地继续说道:“协会的高层都十分关注这件事情,其中就有大人愿意收养你。”
“哦,”三川奈绪露出感兴趣的样子,“我是不是该表示感谢?”
“当然。”
“过段时间会有人带你重新测试术式,如果天赋好的话,说不定能争取一级以上术师带你出任务哦。”
——他抛下了诱饵。
如果三川奈绪真的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子,举目无亲之下恐怕就点头答应了。
然而此时她满脑子考虑的都是干掉这个术师,然后离开这里浪迹天涯。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前脚把伏黑甚尔送到了局子里,后脚自己大号也要被搭进去了。
面前的咒术师还在无知无觉地说着劝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