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调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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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调香师- 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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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秦非然走后,他明朗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透过病房的窗户看了眼半昏迷的樊梦,秦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还没查清楚大丰背后的掌权人么?”

    “属下无能,大丰的家底原先都在濠城,许多资料像被人故意抹去了似的,所以,至今还未查清。”

    秦旸抬起一脚,皮鞋的硬头直冲下属的心窝子去,只听“哎哟”一声,下属被踹倒在地上。

    “废物,拿老子的钱连个人的底细都查不清,赶紧给我滚,再去查刚才跟秦非然在门外讲话的是什么人!”

    “是……是……”下属一脸惊惶地从地上爬起来,分秒都不敢耽搁地退下了。

    等人都走了以后,秦旸的脸色简直堪比锅底灰。

    “濠城?!”秦旸冷笑了一声,“祁宣,最好不是你,否则我不介意再让你消失一次。”

    樊梦病重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董事长生命垂危,员工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这一日,柳雁欢刚走进实验室,就听见实验组的成员在讨论着樊梦的病情。

    俞非人美嘴甜,历来与其他部门的同事相处得非常好,这回更是化身成为包打听。她喝了口咖啡,叹气道:“我听说,医院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幸好都抢救过来了。”

    “唉,现在这样不过是吊着一口气而已,谁知道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是忧心忡忡的林立。

    “樊姐无儿无女,也不知道梦三生这么大的产业会留给谁?”孙骏若有所思道。

    “太可怕了,我坚决不要变成那样,曾经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到现在连生理卫生都不能自理,实在是……”

    “咳咳。”在他们热切讨论之际,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咳。

    “头儿!”几个人见到他,都不由地叫出声来。

    芸笙不迭地追问:“头儿,樊姐现在怎么样,病情有起色么?”

    柳雁欢皱了皱眉:“专心工作,这不是你们应该操心的事情。”

    他用文件袋子敲了敲桌面:“试香的报告出了么?反响怎么样?”

    俞非闻言笑道:“反响很不错,试用过的都说这一款香让他们回忆起童年。在炎热的夏季,最喜欢几个孩子央着父母买一碗桂花酪,然后大家分着吃。而且因为添加了薄荷,所以气味闻起来清新中透着凉意,很适合夏天使用。”

    “嗯,这次发售不能再出岔子,每个人都要负责监督好自己的版块。”

    “头儿,明白!”这种时候,柳雁欢就是他们的方向标,头儿那么有冲劲儿,他们自然也不甘落后。这倒是让所有等着看梦三生笑话的人失望了,韶华的新品香水第一季度销售额直接创了国产香水销量的历史。

    只是大家都没了庆祝的意思,因为樊梦的病,一日比一日严重,眼看着只剩了一口气。樊梦无儿无女,到这个节骨眼上,也幸好有秦旸帮衬着。

    秦旸几乎放下了所有的本职工作,专程到医院陪伴樊梦。

    现在,医院的医生和护士,稍微有点眼力的都知道樊梦是秦旸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秦家的儿子们,为了表示孝心,自然也不能缺席。是以樊梦病床前,总是很热闹的。

    第68章 真心假意4

    在樊梦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 睁开眼总看见秦旸坐在床边,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相顾无言。

    秦旸停下手中的笔; 轻声道:“小梦; 我们来说说话吧,如果你能听懂我说的; 就眨眨眼睛。”

    话音刚落; 就见樊梦轻轻地眨了眨眼。

    “小梦; 我们相识二十多年了吧。”

    樊梦眨了眨眼。

    “我还记得;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你是学校里的‘女神’,我和祁宣坐在树荫下,看着你神采飞扬地说,你要创建一个商业帝国,要把握华国经济腾飞的时机。”

    听到祁宣这个名字,樊梦目光一闪。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谁说女子不如男人。你一定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你有多光彩夺目; 就这样紧紧地抓住我的眼球。从那时起; 我的心就愿意跟随着你到任何地方。”

    “是的; 从第一眼见你; 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你,可你的眼里却没有我,你更喜欢祁宣。”说到这里; 秦旸紧紧盯着樊梦的眼睛。

    看着那双透着疲惫和虚弱的眼睛轻轻地眨了眨。

    秦旸深吸了口气:“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祁宣性情那样霸道,只要是他想要的都要得到,他粗鄙又无礼,十足一副爆发户的做派,你为什么?……”

    见樊梦只是盯着他看,秦旸顿了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算了……我一直以为女生都会喜欢温柔体贴的白马王子,可是无论我在你身边多久,你都像看不见似的。”

    “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祁宣是祁宏的亲生儿子,所以你眼里只有他这个嫡出的少爷,而没有我这个养子。我知道如果没有意外,祁家的一切都会是祁宣的,而我终其一生只能做他的背景板。”

    “我不甘心,既然没有意外,那我就制造意外,最终我成功了。祁家先前做的腌臜事太多,我终于成功地将祁宏送进了监狱,也将祁宣逼得远走他乡,你也终于生下了非然,并且一直留在我身边。”

    樊梦眨眨眼睛,落下一滴泪来。

    “我本以为时间能感化一切,却没想到你一直不愿答应我的追求。小梦,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却一直拒绝我,有的时候我会想,或许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可是偶尔……偶尔我也会不甘心,小梦,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对我,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情意?”

    话音落下,却见樊梦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睁开。

    秦旸凝视着樊梦眼下的泪痕,那双紧闭的眼睛,就是樊梦紧闭的心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时间仿佛停滞一般,秦旸才开口道:“我明白了。”

    原本上了年纪的人,一瞬间又老了许多,他颤抖着从椅子旁拿起拐杖,缓缓地站起身来。

    “小梦,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我会看顾好非然。这么多年来,虽然我偶尔会膈应他那张脸,可他身上流着一半你的血,他喊我一声爹,我早就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看待了。”

    说完,他拄着拐杖出了门,背影看起来有几分仓皇,就像身后有追逐的猛兽,逼着他逃离病房。

    只是一开门,他就疑心自己眼花了。

    门外站了一个男人,男人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原本一张俊朗的脸就生生地被毁了容。

    秦旸被骇得倒退了两步,疑心自己遇见了地狱里的鬼煞修罗。

    “怎么是你?!”

    “秦旸,好久不见。”郑鹏程似笑非笑地看着衣着华贵的男人。

    秦旸还是如年少时一般,最喜欢那翩翩公子儒雅的打扮,咖色缎面马甲配上白衬衫。

    透着宁城上流人士的精致与讲究。

    反观郑鹏程,周身透着一股子痞气,一身紧身皮衣,脖子上还吊着一个金箔佛像。

    他比秦旸高了半个头,此刻这么一看,颇有些咄咄逼人。

    “你来做什么?!”秦旸双眉紧皱,“小梦刚睡下。”

    说完,秦旸把房门拉上。

    两人立在病房外,空气中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秦旸整个人都透着戒备。

    “我问你,秦非然到底是谁的孩子?”

    秦旸脸色微变,片刻后,他扯出一丝笑容:“他是谁的孩子,重要吗?”

    郑鹏程瞪着他,猛地狠狠拽住他的衣领:“你简直不是人!”秦旸看着那青筋暴起的手,用力将手指一根根地掰开:“我不是人?如果不是我,他们母子能有今天优越的生活,你让小梦跟着你?你能给她什么?落魄的祁家少爷,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来养女人和儿子?”

    “我落魄,我落魄是谁害的?如果你当初不告发,祁家会倒?你吞了祁家的资产,建立泰和,现在还有脸来说我?”

    秦旸唇边泛起一丝冷笑:“祁宣,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这种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当然不懂。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要的东西需要自己去争取,我说过我也喜欢小梦,我们公平竞争,我有能力,你的东西我自然可以抢。”

    祁宣看了他良久,发现自己从来没看懂过这个从小的玩伴。

    和祁宣日天日地的张扬性子不同,秦旸身为祁家的养子,从小就跟在祁宣身边,像个影子一样。他沉默寡言,一直是个存在感稀薄的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脾气好,连祁宣也这样认为,每当秦旸露出温和的笑意,祁宣就会无奈地拍拍他的肩:“绍章,你啊,就是脾性太软和了,你要硬气一点。”

    没有人关注那些微小的细节。

    比如秦旸被狗咬了,隔了一周,狗被毒死了。

    比如他们合资玩具厂,秦旸手底下的人都非常害怕他。

    祁家上下都认为秦旸这小子,和祁宣的性子互补,将来祁宣决策冲动的时候,秦旸可以从旁提点。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从小被他们评价性子软的孩子,最终一手造成了祁家的覆灭。

    “祁宣,你挡了我的路。”说着,秦旸的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郑鹏程,将他撞开后,才缓缓地弹了弹肩上的灰。

    半月后,樊梦逝世,秦家一手包办了樊梦的葬礼。

    秦旸命人定制了一副水晶棺,里头铺满了樊梦最喜欢的山茶花瓣。

    秦非然站在秦家的队列里,看着棺木中面色安详的女子,心情复杂。

    樊梦逝世当天,他收到了律师的通知。樊梦立下了遗嘱,将手握的梦三生股权,按七三分交给秦非然和柳雁欢。

    除此之外,她名下的所有房产、现金及珠宝首饰,也全部交给了秦非然。

    对于此事,她给秦非然留下了一封信作为说明。

    信中详述了秦非然的身世。

    他和秦旸没有一分一毫的血缘关系,他是樊梦和祁宣的儿子,家变后,祁宣远走濠城,改名为郑鹏程。秦非然瞬间从秦家三爷,变成大丰银行的少东。

    对此,秦非然在短暂的惊讶过后,陷入了一片混乱。

    他觉得自己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在哀乐声中,柳雁欢走上前,轻轻地抚上水晶棺,将一瓶浪凡的琶音放在了棺木上。

    秦非然先前混沌的情绪,此时像一团团解不开的棉絮,突然间泡了水,蓦地变得沉重起来。

    回到队列的柳雁欢,趁着丧乐的间隙握住了情绪不对的秦非然的手。

    “樊姨是个很伟大的母亲,她就像这瓶琶音一样,她的一生就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水墨画,每一笔每一划都力透纸背。作为企业家,她兢兢业业,作为女人,她坚守着自己的心,作为母亲,她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守护你。”

    “现在你长大成人,可以自己撑起一片天,樊姨她心里一定很高兴。她真的是个特别好的母亲,哪怕知道我的存在,哪怕知道我们的关系,也一直微笑着支持,她希望你幸福……”柳雁欢说到一半,自己先忍不住红了眼眶。

    秦非然紧紧地回扣着他的手,默默致哀。在丧礼结束后,大家都往外走,他们却久久地停驻在那里。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秦非然没有回头,秦旸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非然。”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疲惫,“节哀。”

    秦非然没说话,他转过头,有些漠然地看了秦旸一眼,一言不发地抬脚往外走。

    秦非鸿却不会放过这个极好的挑拨时机,他冷笑道:“三弟,你这是做什么,如果没有爹,你和樊姨母子早就饿死街头了,你该不会听信谣言,记恨爹吧。”

    秦非然的声音很冷:“这是我和秦旸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叫的是秦旸,不是爹。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秦非然转过头,看着老态尽显的男人,忽然觉得他也有几分可怜。

    “非然,旁的不论,至少这些年我没有亏待过你们母子吧。”

    “这些年你交给我的是什么烂摊子,你自己心里明白。追缴欠贷的手段,你当真一点都不明白么?”

    秦非然脱下外套,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后背的伤疤。

    “我身后的这些伤痕,有被子弹打的,有被刀砍的,还有被棍棒打的,所有这些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秦非然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旸。

    第69章 真心假意5

    秦旸沉默了。

    秦非然看着一脸震惊的秦非鸿:“你总觉得秦旸疼我比疼你多; 那不如我把这一身伤痕赠你吧。把一个少年面对穷凶极恶的欠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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