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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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流- 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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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随月生含糊一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陶风澈知道随月生这便是同意了,目光在周遭转过一圈,发现没人后便迅速凑过去,在随月生的脸上亲了一口。
  随月生瞥了他一眼。
  陶风澈状似无辜:“我看过了,这附近没人,巡逻的保镖早就走远了。”
  狗狗眼眨呀眨,装得十成十的纯良,内心的小算盘指不定拨得多响呢。
  随月生低低地笑了一声,看破不说破,干脆利落地偏过头,回了陶风澈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两人身高相仿,陶风澈要稍微高上一些,但接吻时这些微的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双唇一触即分,两人的嘴唇都被秋风吹得有些干燥,随月生上午说了太多的话,嘴角有些微的皲裂,微微翘起的死皮碰得陶风澈有些发痒。
  ……等会儿回去之后得找徐伯问问润唇膏放哪儿了。陶风澈一边处理着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边伸手拽住随月生的围巾不让他离开,右手则轻轻按在随月生的脑后,试图加深这个吻。
  地面上的落叶被踩得咔嚓咔嚓响,像是踩着一地的碎玻璃。意乱情迷间,陶风澈下意识地分开了手指,丝绸一般的柔顺卷发如同流水般从他的指尖划过,陶风澈缓慢地用牙齿摩挲着随月生的下唇,试探着轻轻咬上一口,又用舌尖认真地舔了舔。
  随月生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得松动了起来,他几乎都要松开齿关放陶风澈进去了——
  一阵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一切。
  随月生几乎是触电般地向外弹开,脸上的表情是强行伪装过后的平静:“你电话响了。”
  操!
  陶风澈控制不住地在心中爆了句粗,懊恼到了极点——他出门前为什么没把手机调成静音?!
  他意犹未尽,只想让这通电话去见鬼,然后拽住随月生补上那个错过的吻。
  可机会稍纵即逝,随月生已经戴上了那张处变不惊的假面,在口袋中不断震动的手机也不容忽视——说不定是出什么大事了呢?
  陶风澈将手机拿了出来,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将电话挂断。
  ……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陶风澈确定自己对这一串数字没有任何印象。
  大概率是骚扰电话。他这么想着,却还是耐着性子选择了接听。
  “喂?”陶风澈没好气道。
  “是陶风澈陶少吗?”
  电话那端是道慵懒的男声,自带一种独特的撩人风情。陶风澈听着有些耳熟,却又因为电流的加持而想不起来。
  或许仅仅只是一面之缘。
  下一刻,他的猜测被坐实了。
  “我是解玉书,上次跟着赵总来过您家里的,后来朱老爷子的寿宴上我们还见过一次。”解玉书做完了自我介绍,又道,“冒昧打扰,但我确实有事找您……”
  他是当红小生,又是omega,姿态放得极低,可陶风澈却半点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不客气地开口打断:“你从哪里拿到我电话的?”
  解玉书一顿,完全没想到陶风澈会这么问,准备好的腹稿全被打乱,怔了片刻后才接下去:“从赵总那。有一次他跟您打电话的时候,我看到了手机屏幕,想着以后可能用的上,就记了下来。”
  “嗯。”陶风澈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赵嘉阳的情人。对上随月生诧异的目光后,陶风澈比了个口型,见随月生目光中还是有些不解,干脆开了免提,才继续说下去。
  “所以……?”
  陶风澈的尾音拖得很长,其中夹杂着些许没怎么克制的不耐——若不是解玉书的这通电话,他这会儿说不定还在跟随月生接吻呢!
  被破坏了情致的陶风澈很不高兴。
  “是这样的陶少,我想向您打听一下,您知道赵总去哪里了吗?我有件急事要找他,但是一直联系不上……”
  根据陶家前段时间的调查结果显示,将墓园的地址和陶知行的行车路线卖给红帮的人就是赵嘉阳。他确实只是推波助澜了一把,可陶风澈还是无法原谅。
  那是他的父亲。
  而赵嘉阳是他爷爷的养子,手足相残,何至于此?
  虽然陶风澈从没有对外说过,但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他实在是没有精力来帮赵嘉阳处理他的感情债了。
  他恹恹地开口:“什么事?”
  解玉书有些迟疑:“呃……”
  “说。”
  陶风澈沉下嗓子,再没有费心去掩饰自己的不耐。
  解玉书嗫喏半晌,声音兀地低了半度,将这一番话说得又轻又快:“我怀孕了。”


第138章 消息
  怎么可能?!
  陶风澈的大脑“嗡”地一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解玉书话语中的庞大信息量甚至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下意识地看向随月生,却发现后者眼中全是迷茫与不解,并没有像他这么浓重的震惊。
  ……是了,随月生并不了解其中的内情。
  陶风澈做了个深呼吸,逼迫着自己保持冷静:“可是叔叔他不是无精症吗?他的体检报告还是上半年来陶家时,你亲手拿给我的。解先生,你确定这个孩子……”
  他没有任何处理相关事情的经验,虽然尽力将话说得委婉,但语气难免还是有些硬邦邦的,话语中的怀疑也显而易见。
  alpha天生就具有性别优势,陶风澈不愿意拿第二性别来压人,陶知行生前也一直教导他要为人绅士,如果有得选,他并不愿意这样去质疑一个怀孕了的omega。
  可这整件事实在是太过于滑稽了。
  无精症。
  孩子。
  开什么玩笑?解玉书难道还能自花授粉吗?!
  “陶少,我很确定。”解玉书粗暴地打断了陶风澈的未尽之语,声音中带了些恼怒,“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虽然是个被包养的omega,但我也是有职业素养的。我从来没有跟赵总以外的人上过床。”
  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冲动,语气也过于尖锐,沉默了数秒后,解玉书又低声补充了一句:“赵总只要干净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陶风澈尴尬极了,赶忙开口解释,“我是想说……呃好吧,其实我想问的就是在这个,但是……”
  还未成年的alpha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张口结舌了半晌,只觉得自己的舌头从未这么笨拙过。
  已经是深秋时节了,寒风凛冽,陶风澈站在路中央,额头上却几乎要渗出一层汗来。
  陶风澈心中叫苦不迭,正当此时,他另一只空闲的手却忽然被牵住了。
  那人手心的温度很低,像是在冬日里捧住了一手的雪,力度也轻轻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陶风澈反手将其握住,又换了个十指紧扣的姿势,牢牢地将其拽住,不让来人抽手离开。
  虚空中仿佛出现了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将他脑海中杂乱无章的思绪抽丝剥茧,又一一梳理归类。陶风澈抬眸,对上随月生带着担忧的目光,轻轻眨了眨眼。
  下一秒,他再次开口补充:“但我真的没有恶意,如果刚才的询问让你感到冒犯的话,我很抱歉。”
  随月生安静地注视着陶风澈说完这一番话,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度,颔首后比了个口型——保持这个状态,不要被牵着走,试着套话。
  ——放心吧哥。
  陶风澈一哂,同样以口型回答。
  “没事的陶少,我能理解。”重新开口时,解玉书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多了,“在给您打电话前,我已经反复测过好几次了。虽然由于我个人职业,暂时还没有去医院检查,但是这个结果大概率是可以确定的。”
  “但其实我也感觉有些蹊跷,我知道避孕套无法保证百分百避孕成功,但赵总的体检报告是他的私人医生送过来的,然后我们就直接来您家里了……”
  解玉书语带犹疑,很困惑地停了几秒后,又带着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陶少,您看您方便帮我联系一下赵总吗?具体的情况我还是想跟他谈一谈,毕竟……”
  他没有在说下去,可电话这端的二人都清楚他的未尽之语——毕竟陶风澈是个局外人,赵嘉阳才是孩子的另一个父亲。
  陶风澈又做了一次深呼吸。
  凛冽的空气进入肺部时带来冻伤的错觉,陶风澈心中的心理压力已经大到了无法言喻的地步。
  随月生安静地注视着他,目光称得上温柔,还蕴藏着几分鼓励的意味——在陶风澈真的开口向他求援前,他不会插手,更不会替陶风澈将事情解决。
  陶风澈马上就要十八岁了,他必须学着长大,学着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比起来,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过是道开胃小菜。
  陶风澈对此心知肚明,但他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情感上他很想说一个善意的谎言,说赵嘉阳去小岛度假信号不好之类的将事情搪塞过去,可纸包不住火,谎言最终一定会败露。
  理智告诉他说实话是最好的选择,但他真的很担心解玉书会承受不住——后者实在是太红了,即便是毫不关心娱乐圈八卦的陶风澈也听过一些传闻,说他身体并不怎么强壮,拍下水戏份时还进过医院云云——严伊很讨厌解玉书,她喜欢的演员跟他是竞争对手,经常在班里跟朋友吐槽解玉书又作又爱装,陶风澈坐在她前面,实在是听过太多次了。
  陶风澈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接下来要说的话,对解玉书而言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残忍了,他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忽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过了一瞬,陶风澈终于开口:“解先生,你现在身边还有其他人吗?比如说像是生活助理一类的工作人员?”
  “没有。”解玉书会错了意,“陶少您放心,我这两天没有通告,处于休假期间,现在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也没有任何的监听设备……”
  “……我不是这个意思。”陶风澈微微停顿了一下,“这样,你先找个比较柔软的地方坐下,然后我们在继续说,好吗?”
  他极少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若是在学校里绝对会引起一众追求者面红耳赤,就连随月生都挑了挑眉,可解玉书却突然间有些心跳失衡,隐约产生了些不详的征兆来。
  “……好。”他努力忽视这一阵心悸,将这一切归结为孕期激素影响下的生理反应。慢慢在沙发上坐稳后,为了调节气氛,他甚至还开了个玩笑,“陶少,不会是赵总又去陪哪个新欢了吧?您直接说就行,我心里有数。”
  解玉书比谁都清楚赵嘉阳有多风流,但他不在乎——他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现在还怀了赵嘉阳的孩子,他不怕自己无法拴住他的心。
  陷入盲目爱情中的人总是有一种无端的自信,笃定自己能让那个浪子回头。
  “不是的。”陶风澈沉默片刻,闭了闭眼,“叔叔他……他前几天夜里心脏衰竭,医生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事发突然,我们把消息压了下去,现在暂时还没有对外公布。”
  他小心翼翼地说着。
  电话那端忽然安静了下来,像是突然之间被抽成了声音无法传递的真空。
  片刻后,一道急促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粗重到了一种令人心惊的程度。陶风澈毫不怀疑解玉书会因此晕厥,他仓促地偏过头望向随月生,却发现后者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找人去查解玉书的住址然后安排救护车抢救了。
  可解玉书没给他们这机会。
  在一声宛若泣声的颤音后,解玉书的声音响了起来:“他……”
  “叔叔是在睡梦中离开的,医生说他没受什么痛苦。”
  陶风澈下意识地接了下去,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可解玉书却明显从中得到了安慰。
  “那就好。”
  片刻后,他又重复了一次,“那就好。”
  解玉书强行装出了一副镇定的样子,可惜他的演技烂得全九州闻名,拙劣的伪装不仅没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人更加担心了些。
  可解玉书对此浑然不知,他固执地用颤抖得仿佛演奏完《野蜂飞舞》的提琴弦一般的声线说了下去:“谢谢陶少告诉我这个消息。在陶家决定将这一切对外公布前,我不会把它说出去的,请您放心……”
  “你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在一种莫名冲动的驱使下,陶风澈突兀地开口,打断了还在絮絮叨叨做保证的解玉书,“如果你想的话,陶家会给你安排医院,并负责一切的花销。等孩子生下来之后,陶家会定时给你打抚养费,具体的金额由你决定;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直接把孩子交给陶家抚养,那是叔叔的孩子,我保证,我们会给他最好的教育和生活。”
  陶风澈甚至没跟随月生商量,就将承诺说出了口。
  时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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