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学生甚至会在考试前拜拜他的照片,求他保佑自己不要挂科。
“比你差一点,但也差的不多。”导师想了想又补充,“而且还是个beta。”
荆宁有些意外:“有他的成绩单吗?给我看看。”
导师拿出手机操作几下,顺带附上了对方的论文。
荆宁看着看着,眼睛就亮了:“他人在哪?”
导师指了指身后的档口:“就在食堂,他在这里勤工俭学。”
这下子,荆宁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他自己出生优渥,可以毫无顾忌的全身心投入科研之中,但对方在学习之余还要考虑如何维生,竟然还能获得这样的成绩……
荆宁甚至觉得,假以时日,对方的成就或许可以超越自己。
陶家的研究所人才济济,可这是唯一一个由荆宁本人亲自面试的研究员,他甚至考虑过要不要收对方为徒。
可是现在……
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手边的手机拿出来,拨通了某个号码。
“喂?我这边查出来了。”
第14章 审讯
陶家研究所的上班时间是标准的朝九晚五,中午十二点下班后,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研究所虽然位于静浦的中轴线上,但位置稍微有些偏,周边没什么饭店,外卖送不进来,得自己出门拿,大多数的研究员都会选择在食堂里解决午饭。饭堂物美价廉,研究所还有额外的餐补,几块钱就能吃得很饱了。
吴轩往日里也是拿着饭卡在食堂里排队的一员,但今天中午,他拒绝了同事的邀请,只含糊说自己还有些事情,便匆匆走出了实验室。
“他这是要去哪儿啊?”有人感到很奇怪。
“他一个beta你管他去哪儿,又不是身娇体弱的omega,需要额外照顾。”某个alpha研究员说道,“走吧,吃饭去。”
“你先去吧,我这儿还有一组数据没记完。”同事随口回答。
没有任何一个人将吴轩的反常放在心上。
吴轩他走到研究所大门的时候,身上还穿着上班时的制服。系统自动识别他的虹膜后打开了门,他一步跨到门外,突然转过头,看了一眼门口“陶氏药物研究所”的牌子。
他的脸上忽然明显地露出了挣扎的表情,可他最终还是转过头,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的一个U盘。小巧精致,但内存极大,如今已经被他因为紧张而过高的体温捂得温热。
开弓没有回头箭,都走到这一步了……
吴轩下定了决心,向那些人给他选定的监控死角走去,跟他联络的人说,会有专门的人等在那接应他。
那地方离研究所还有个几百米,吴轩顶着烈日走着走着,余光中突然出现了一辆车——纯黑色的SUV,就停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
车型很普通,是他完全不认识的牌子,看上去很能装。不过没关系,从明天开始,他就再也不用为了钱而发愁了。他即将拥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等买完房,他也买一辆车玩玩去。
想到这儿,吴轩整个人都兴奋了些,他转过头,想看看它的车标,下一秒黑暗袭来,他一头栽在了地上。
···
吴轩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左脚的知觉,但光是看它像面条一般向内扭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就明白它是完全断掉了,可他此时甚至都顾不上担忧自己的脚——他此时正处在一个小黑屋里。
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小黑屋”,从墙壁到地板全部都是纯黑色,没有窗户,全靠一盏白炽灯照亮,有一扇紧闭着的、很窄的门,除了他面前的那一把空荡荡的椅子外,没有任何家具,显得很是逼仄。
如果在这间房里关久一点,绝对会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
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跑,可他的两只手被手铐死死铐在一起,右脚的脚踝上更是拴着一条粗壮的铁链,完全掐断了他逃生的可能性。
但这不是最恐怖的。
吴轩惊恐万分地抬起头时,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那把椅子上出现了一个青年男子。白衬衫,黑西裤,浅灰色的头发顺滑地披在肩上,再配上那张格外精致的脸,简直就像是个误入此地的贵公子。
如果不是他此时格外放松的状态,和手中拿着的那把沙漠之鹰的话,吴轩简直都要怀疑对方跟自己一样是被绑架来的了。
有着和黑发黑眸的九州人迥异的发色和瞳孔,再配上这张脸,对方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
“随、随月生。”吴轩的声音发着抖,颤抖着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认得我?”随月生挑了挑眉。
他有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眼底波光粼粼,此时却像是结了冰的深潭,一眼扫过来时让吴轩感到一阵的胆颤心惊:“那就好办多了。”
随月生抬手打了个响指。
小门打开,周助理捧着一个木质托盘走到他的身侧,身后还跟着一个保镖,随月生伸出手,从托盘上拿起一个东西。
“这是你的吧?”
吴轩霎时间便瞪大了眼——那是他的U盘!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看你这样子,确实是你的没错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随月生就已经点了点头,“陶家的研究资料和抑制剂配方……你的胆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随月生甚至都懒得去维持自己脸上的表情了。他沉着一张脸,将拉开了保险栓的沙漠之鹰在手上转了一圈。
吴轩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的枪口而转动,察觉到他惊恐的视线后,随月生却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突然笑了出来:“原来你还知道怕啊?”
“你知道陶家以前是做什么的吗?”他突然摆出了一副聊天的姿态来。
话题跳跃的太快,吴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月生微微皱了下眉,身后的保镖便走上前,直接卸掉了吴轩的下颚骨。
“唔!”
剧痛让他瞪大了眼,保镖却又再次将下颚骨给他按回了原位。
此时的吴轩简直变成了一条在地板上蠕动的软骨虫,冷汗早已将他的衣服浸透,他还记得刚才呼吸困难的感觉,伏在地面上不住喘息,随月生却突然伸出右手食指,竖在双唇中间比了一下。
“嘘——安静。”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吴轩完全相信,只要自己胆敢违背他的命令,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刚一开始,他甚至还被这人的外表迷惑了几秒,可此时不管随月生的脸再漂亮,他也无心欣赏了——这哪是什么美人,简直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披着一张画皮的恶鬼!
吴轩惊恐地闭上了嘴,周助理开口道:“随总问一句,你答一句,明白了吗?”
“明白,我明白!”他赶忙忍着剧痛回答,“我我我、我不会知道陶家是做什么的,我就是一时间利欲熏心,他们跟我说只要把这些资料拿给他们,他们就会给我钱,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保镖眼疾手快,再次卸掉了他的下巴。
“吵死了。”随月生将一缕散落的鬓发拨到耳后,“等我说完了你再装回去吧。”
这句话是对保镖说的,后者赶忙点了点头。
“那‘三刀六洞’你总知道了吧?不过不是扎小腿,而是扎肚子。但……这都是陶家以前的规矩了。”面对着吴轩惊惧的眼神,随月生好心解释道,“你也知道,现在是热武器时代了,用冷兵器总是有点落伍。你放心,不会那么血腥的。”
他在周助理捧着的托盘上挑挑拣拣,最终选了几个针管,针筒里全是五颜六色的药剂,吴轩看上去却更恐惧了些,仿佛跟这些东西比起来,就连“三刀六洞”和子弹都没那么吓人了似的。
“看来你认识啊。没办法,荆所长拜托我帮他找人试一下新药,你的其他几个同伴没人能撑到第三支,希望你坚持久一点。”随月生偏头示意周助理,“记得记一下临床反应,到时候给荆所长送过去。”
“好的随总。”
同伴?什么同伴?那些人还联系了别的人吗?吴轩有些困惑,但等他听到那个名字时,眼神中却突然间就带上了怨毒。
果然是他。荆宁,好一个荆宁!等我出去,只要我能出去……
他在万箭穿心般的痛苦中不断挣扎、翻滚,哆哆嗦嗦地将他所知道的所有内容全部说了出来,最终痛哭流涕,哭着求随月生放过他,可面前的恶魔注射药品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随月生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在吴轩的惨叫声中,聚精会神地玩起了数独。
他一点都不担心吴轩会撒谎。早在十年前,陶家的研究所就秘密研发除了一种特殊的神经毒素,一针下去,什么都能交代个干干净净,只不过原材料极其稀少,对萃取和合成工艺的要求也极高,每年也就能生产处那么一丁点。
不过没事,这么些年下来,屯了不少呢。
他又在表格上填了个数字。
“随总,交代的差不多了。”
等随月生打到第四关的时候,周助理总算是停下了手中的笔。瘫在地上的吴轩简直像是一滩烂肉,随月生抬起头瞥了一眼,微微偏头,示意周助理将解药给他推进去。
随着注射进体内的药剂慢慢生效,吴轩全身止不住的战栗也逐渐停止,他瑟缩着开口:“我、我什么都说了,你们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先前想的那些报复荆宁的计划已经全然被他抛在了脑后,更别提要报复随月生了。他甚至没有空去想出去之后会被红帮怎样对待,现在他只想活着从这个地方走出去。活着,只要能活着……
随月生颔首:“当然。”
吴轩大喜过望,可还没等他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来,就看见随月生突然伸出手,从那个给他注射药剂的男人手中,接过了……一条发绳?
随月生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头发束在了脑后,甚至还挺有闲情逸致地打理了一下鬓边垂下来的碎发。
这个发型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肤色苍白,唇色也偏淡,头发全部扎起来后,显得下巴愈发的尖,眼尾甚至还带了点红,整个人猝然有了一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病弱美。
他看上去甚至因此而有些脆弱了。
吴轩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甚至极其不合时宜地产生了一种,将这个矜贵美人揽进怀里百般呵护的冲动。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随月生紧接着就伸出右手,五指扣上银白色的沙漠之鹰,然后将枪口对准了他。
第15章 来客
随月生开枪打断了吴轩的一条腿。
9。1mm口径的沙漠之鹰,又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射击,吴轩这辈子估计也只能当一个残疾人了。
钻心的疼痛使吴轩失去了思考和说话的能力,可随月生却依然是那么一张古井无波的脸,他仿若不经意一般开口:“你知道你U盘里的这些东西交给红帮后,他们会拿去干什么,又会因此害死多少人吗?”
吴轩当然不知道,他只是想要钱而已。
他没有精力说话,只捂着伤口拼命哀嚎,随月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我说留你一条命,就留你一条命。我说到做到。”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吴轩喜不自胜,可随月生的话却还没说完,他偏过头,嘱咐周助理:“把他跟其他几个人一起,全部丢到红帮的堂口附近去。”
“你!”
吴轩终于从钻心剜骨的疼痛中缓过劲来,他猛地抬起头,眼中一片赤红,像是淬了毒:“随月生!同为beta,你何必这么赶尽杀绝?!”
断了条腿,他尚能苟活,红帮给了他一笔定金,不多,但算上他的存款,足够让他逃到西大陆,找个偏僻的地方隐姓埋名过上一辈子;但如果这个样子被丢到红帮的地盘,对方绝对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他就是真的活不了了。
随月生嗤笑一声,没有回答。
在做出背叛的选择开始,吴轩就应该想到今天的这个后果。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此时此刻,有另一件让随月生更为在意的事情。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不耐地皱起了眉。刚才开枪的距离太近,从吴轩伤口处喷涌而出的血不可避免地溅了一些到他身上,雪白的衬衫上出现了几个血点,看着碍眼极了。
“随总,您先回去换衣服吧,这里我来处理就好。”周助理赶忙说道。
随月生没有拒绝:“做干净点。”
几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静浦黑市上的一个秘密档口,只要给的钱够多,不管在这间屋子里干什么都没人会管。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盘,还是将事情做得稳妥些比较放心。
今天一大早接到荆宁的电话时,随月生的第一反应其实是陶家的地下室。设施完备,安全度高,且四处都是经年累月留下的审讯痕迹,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