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墨蹙眉,“不回军营?那他会去哪里?那么重的伤,必须尽快处理才行,我还以为他会回军营……”
“其实是因为某种原因,殿下这么多年不管受多么严重的伤,都从不会让外人知晓,也不接受任何诊治。故而,即使是军医,怕是也从未为殿下诊治过。”
“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受伤了不诊治,他也太奇怪了吧!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算了,他这个人本来就很奇怪……”
叹息了声,对高文询问道:“高总管,你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以前应该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吧?一般他受了伤不想让别人知道,会呆在什么地方呢?”
“这……在下也……”
见高文眼神闪躲,顾子墨笃定了高文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高总管,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和殿下可以化解矛盾吗?难道你不想让我和殿下和睦相处吗?”
“子墨公子,在下可以告诉你殿下的行踪,可您一定不能透露是在下说的,否则在下便会失去殿下的信任,日后恐难再留在王府了……”
“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
“其实殿下具体在哪里,在下并不知晓,但有一条线索,公子您可以顺着去查。”
高文说着凑到顾子墨耳畔,轻声说了几句。
顾子墨闻言,脸色转喜,“明白,虽然是个笨办法,却是现在最有效果的法子了,谢谢你了高总管。”
“子墨公子客气,在下应该的。”
高文很快便手抄了一份册子给了顾子墨,“在下所知的便是这些了,子墨公子您请过目。”
顾子墨点头,打开册子,“殿下在大齐各处的宅邸和别院都记录在这了吗?”
高文连忙点头,“是的,在下只要知道的,全都写在这了。”
顾子墨仔细浏览了一遍,高文写的很是详细。
不过,却也让顾子墨打开了眼界。
不愧是皇室贵胄,虽然高长恭本人看似低调,只是在战场杀敌威名远震,但这些宅邸和别院加起来的数量却是多的让人咋舌。
“子墨公子,就算有了这个册子上的信息,您若是想要找到殿下却扔是不容易的,毕竟这么多宅邸和别院,且都分布在不同的地方……”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合上了册子,其实顾子墨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感觉。
高长恭他应就在这全墉城内,而且距离王府肯定不会太远。
想来想去,又从那册子里筛选出的结果分析来看,最大的可能便是那山水别院。
想到初次见到高长恭时的场景,山水别院景致怡人,环境清幽,到的确是个适合养伤的好地方。
顾子墨前脚刚出门,高文思来想去,连忙出了王府。
赶到目的地后,他正要进屋,被人阻在门外:“高总管来此所为何事?”
高文见是苏浙,脸色不由暗下。
难道殿下的伤势恶化了?
“在下有急事要向殿下汇报,不知殿下的身体,现在可方便?”
“殿下身体无碍,但恐怕现在没时间见高总管,殿下有别的事要处理。”
苏浙说话时,声音隐隐有些停顿,高文多年来察言观色,早就炼出了一副火眼金睛。
如今箭苏浙神色不对,心中更是笃定了殿下的情况怕是很不好。
可苏浙眼下这般强硬,定是不会让他见殿下了。
“那有劳苏大人照顾殿下了。”
“应该的,高总管若是没别的事,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招呼了。”
“明白,在下也要回去了,告辞。”
高文离开后,苏浙回到了屋内。
刚一进去,便被一道凌厉的声音质问道:“殿下伤的这么重,你却还有闲功夫跟人闲聊!”
“高总管不过是担心殿下的安危!”
“他又帮不上什么忙,只会瞎添乱而已!?”
对于女子尖锐的言辞,苏浙脸色不太好看,“高总管照顾殿下多年,担心殿下伤情本是情有可缘,而你,雪小姐,你一不会医术,二近不了殿下的身,却只能在这里发牢骚,你不觉得真正添乱的人,并非别人,而是你吗??”
斛律雪被苏浙的话噎的脸色发青,有些恼怒:“我只是担心他,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哪里招惹你了……”
“关心则乱,你需要冷静一下,别动不动就对别人发火。”
从斛律雪脸上移开视线,苏浙叹息了声,又望了一眼那扇门,“少将军在里面待了有一个时辰了吧?”
斛律雪道,“可能不止一个时辰了。”
“哎,殿下从未受这么重的伤,幸得少将军会医术。否则,此番殿下怕是危险了……”
“是啊,他这个人很奇怪,军医都不让近身,也辛亏我二哥和他熟悉了,他才会允许我二哥为他诊治。不然,我还真是担心死他了……”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的。”
斛律雪连忙点头:“有我二哥妙手回春,他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在等等吧。”
“对了,方才,那个高总管,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提到什么人?”
斛律雪突然这么问,苏浙有些莫名其妙,“你方才不是还说高总管瞎添乱?”
“我就随口问问……”
斛律雪见苏浙一脸冷漠,有些无奈的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啊?”
“没有。”
“没有?那你为何总是一副不待见我的样子?”
苏浙脸色暗下,蹙眉望向了斛律雪:“我只是爱屋及乌,殿下爱的人,我自然爱,殿下不待见的人,我自然不待见。”
“你!”
斛律雪没想到苏浙的回答会这么直接。
“恼羞成怒也没办法,我只听命与殿下一人。”
“行行行,你厉害,我拿你没辙,不跟你争了。”
见在苏浙这里讨不到好处,斛律雪只好放软了语气,“我们换个话题好了,你应该听说过那位幕僚吧?他好像叫顾子墨……”
“哦,这人我见过,挺一般的。”苏浙回答道。
“是吧?我也觉得挺一般的。”苏浙的回答让斛律雪心头一喜。
苏浙眉头微蹙,“但殿下很重视他,所以,他应该是有其他的才能,你我擅自评价他,这样不好。”
“你怎知道殿下重视他……”
听苏浙这么说,斛律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上次在驿馆,顾大人为殿下送包裹时,我起初没看出来,后来才知道,殿下是很重视顾大人的。”
“包裹?顾子墨送包裹给殿下?”
“嗯,包裹还是我亲自拿给殿下的。”
“哦,那个包裹,现在在何处?”
“就在……”苏浙刚要说出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暗下,戒备的望着斛律雪,“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我只是担心殿下,那个包裹,能让我看看吗!”
“不行。”
“我就看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更不会出卖你的……殿下不会知道的,你不会受到处罚的……”
“就算如此,也不行。我既然身为殿下心腹,自然不可能做背弃殿下之事。”
“苏浙你这样活该没有女孩子喜欢你!?”斛律雪恼怒的瞪着苏浙,双眼仿佛在喷火。
“无所谓,若是被像你这样的女子喜欢我,我还觉得是累赘呢!”
“你……你才累赘呢!”
“不想跟你争。”
“我也不想和你争,不过,苏浙,你老实告诉我,殿下昏迷后醒来做的第一件事,我听说是让禁卫传话回王府……你说,殿下他为何那么急着向王府报平安?他是想传达什么意思呢?”
“你又开始揣测殿下的心思了。”
知道苏浙不喜欢,可现在她心里很不踏实,便继续道,“殿下对那个幕僚顾子墨,是不是……”
“你想说什么?”
“我总觉得殿下对顾子墨有点非比寻常,这是女人的直觉,他和顾子墨之间,绝非寻常关系——”
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来人禀报:“苏大人……”
“没规矩,不知道殿下不能被打扰吗!”
斛律雪正要上前把人轰出去,被苏浙拦下,“发生何事?”
“苏大人,小,小的一时倏忽,可能让刺客混入了别院……小人实在是担心殿下安危,所以特来此处向苏大人汇报……”
“你说什么,刺客?”
“是,是刺客,一个穿着青衫,有些瘦弱是刺客……他的行踪,十分可疑……”
“我怎么感觉他说的这人,有点熟悉?”
斛律雪蹙眉,脸色垮了下来。
苏浙却是一脸严肃的道:“来人,彻查别院各处,务必要将刺客捉拿。”
第52章 恃宠而骄?
苏浙话音刚落下,忽然一道青色身影蹿进了几人的视线里。
苏浙与斛律雪皆是一惊。
而看到斛律雪和苏浙都在的顾子墨也同样是一惊。
迟疑过后,顾子墨上前对二人问候道:“你们都在这儿,看来我总算找对地方,殿下定是在此处了!”
顾子墨此番才明白,这山水别院实在是太大了。
为了能顺利进入这里,他几乎使出浑身解数。
可奈何守门的侍卫毫不给通融,他拿出高长恭幕僚的职位也没用,这才只好想法子从偏门爬墙而入。
说到爬墙,顾子墨刺客一身青衫上皆是灰尘不说,连手臂都被划伤了好几处,此刻还正在隐隐作痛。
许是斛律雪看向他的视线实在是过于不善,他难以忽视的望向了斛律雪。
见斛律雪眉头微蹙,上下扫过他,明显的厌弃让他更加清楚自己在这位大美人眼里一点也不受待见。
他做出不介意的模样,上前对斛律雪拱了拱手:“雪小姐别来无恙!”
而因为顾子墨突然出现,还没缓过来的守卫此刻渐渐缓过神来。
上下打量过顾子墨后,扑通一声跪在苏浙面前,抬手指向了顾子墨,对苏浙义正言辞的道:“苏大人,小人方才跟大人提到的刺客,正是此人!他一直鬼鬼祟祟,定是有所图谋!”
刺客?
顾子墨听出那人指证自己的言辞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位兄弟怕是误会了,在下看上去哪里像刺客了?”
顾子墨自己都觉得好笑,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竟然也有当刺客的潜质么?
“这可说不准,有很多资深的刺客都极其擅长伪装……”
见对方还是不信任自己,顾子墨耸了耸肩:“看来这误会是解释不清了,苏大人,雪小姐,咱们也是见过的,不如,你们来告诉他,我是不是刺客?”
斛律雪本就心烦意乱,顾子墨偏偏又突然冒出来。
更是让她心情郁闷。
冷冷的扫了一眼顾子墨,并没开口替他解围的意思。
比起斛律雪态度冷漠,苏浙却要好上许多。
“顾大人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我是来找殿下的……”顾子墨说话间抬眸朝着四周扫去,见那扇门紧闭,想来高长恭定是在里面养伤。
“他在里面吧?”
毕竟苏浙和斛律雪都来了。
这也就完全验证了他的猜测。
高长恭确定在此处这是无疑的。
但,高长恭的伤势怕是很严重了。
不然,也不会在这别院内外安排那么多重兵把手。
苏浙对于顾子墨这个人,起初只是觉得此人很是一般,并无什么可取之处。
他一直认为,能留在殿下身边的人,必将是能者贤者。
但这两者,没有一者顾子墨能达到的。
然而就是这个人。
他能够轻而易举的将殿下的情绪牵动,打破殿下多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惯例……
“苏大人?”
没等到苏浙的回复,顾子墨越发焦虑了。
难道高长恭处境真的很危险?不行!他都到这里了,怎么也要亲眼看看高长恭到底怎么样了。
转身朝着那扇门走去。
奈何,他要靠近,身子却被人拦住。
“顾子墨,你做什么!”
斛律雪凝眉瞪着他,眸光里的厌恶十分浓烈。
“我只想亲眼看看殿下。”
闻言,斛律雪那张精致的小脸倏地沉下:“你有殿下的诏令吗?如是没有,请你离开,这里不是什么闲杂人等都能来的!”
斛律雪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今天想要见到高长恭怕是不可能了。
若是往日里,顾子墨定不会和这么美丽的女子发生口角。
可今日,他费了这么大劲儿,却依然没能见上高长恭一面,还被人比如成闲杂人等,心头火一瞬间便被勾了起来。
若论起闲杂人等?
明明他才是高长恭的幕僚。
斛律雪怎么也不该把自己排斥在外。
心里一不痛快,顾子墨完全没办法继续向斛律雪示好了。
抬眸迎上斛律雪轻蔑的视线,顾子墨柔和的脸色蓦地严肃起来,开口的声音透着往日里没有过的气势:“我竟不知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