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墨眼睛倏地瞪圆了几分,“为何要我把床让给你?你这床又没坏……”
“床单脏了,你让本王如何安寝?”
“换条干净的啊,王府那么多床单……”
“呵……”
“你笑什么?”
高长恭望着顾子墨的脸,笑容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本王说过,这是对你的惩罚。”
“你想跟我换房间住是吗?”顾子墨凝眉望着高长恭,“成啊,换就换,你去我那住,我搬过来就是!”
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不让他赔钱,让他睡地板都行。
“你想搬进本王的寝殿?”
高长恭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下,唇角的笑容里却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戏谑。
“不是你说要惩罚我吗?”什么叫他想搬啊?
高长恭可真会倒打一耙。
“既然你知道是在受罚就好。”高长恭话落,朝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发现顾子墨一动不动的杵在那,“还不过来为本王引路。”
“呃……”引什么路啊!
这可是兰陵王府是你的地盘。
再说就那么近,又不是找不到。
““墨园”是你的居所,本王只是暂时在此安顿,你才是“墨园”之主。”
顾子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什么墨园之主。
这偌大的兰陵王府都是他高长恭的!
自己算哪门子主人!
“殿下,您先休息着,我就不打扰您了。”
打开门,见高长恭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一点也不客气,轻车熟路的朝着他的榻前走去,顾子墨无奈的道。
高长恭随意的在榻上坐下,望向准备开溜的顾子墨,眸光深了深,“你要去哪?”
“我……想了想,我身份低微,去你寝殿睡觉着实不妥。所以……我决定今夜去高总管那挤一晚。”
随着顾子墨话音渐渐落下,看着顾子墨迈出门槛的一条腿,高长恭唇角的笑容敛去,“站住。”
“殿下……您还有何吩咐?”
“本王口渴了。”
“您稍等,子墨这就给您沏茶。”
“嗯。”
顾子墨叹息了声,起身为高长恭倒了杯茶,双手奉上茶水后,高长恭却不接。
他就这么端着,心里一阵牢骚。
“殿下……您不是口渴吗?”
“烫。”高长恭瞥了一眼冒着热气的茶碗,皱眉,道。
真矫情……
顾子墨强忍着不痛快,端着茶水,直到手实在是酸了,“殿下,应该已经不烫了。”
高长恭淡淡的伸手接过茶碗,刚抿了一口茶水,却是再次皱眉,“凉的。”
你是爷你厉害!
顾子墨隐忍着要爆炸的怒火,重新为他倒了一杯,这会他学聪明了,一杯热的一杯温的,一杯凉的。
他到要看看高长恭还能怎么为难他!
不就弄脏了床单吗?
还拐弯抹角的为难他。
真是个心胸狭隘之人。
这一回高长恭喝了一口后,却还是皱起了眉头来,“茶叶不对。”
顾子墨彻底炸毛了。
“你要罚我我认!可你这样拐弯抹角的找事,你不觉得太不光明磊落了吗?”
“本王要为难你,需要拐弯抹角么?”
高长恭猝不及防的反问让顾子墨当场被噎住。
他说的到是没错。
以他的身份,想为难他,大可明着来。
难道,这就是他一贯喝茶的品位挑剔?
想想服侍他的下人真是辛苦。
主子刁钻,下人肯定很难熬啊。
“你走吧。”高长恭冷淡的道。
顾子墨一怔,“……”
“不是要去和高总管挤一宿吗?去晚了,高总管可就歇息了。”
“喏,那子墨告退了,殿下您好梦。”
顾子墨巴不得立刻退下去。
不然他真的担心再继续呆在这里面对高长恭会忍不住上前撕了他。
迫不及待的迈着步子便离开了。
确定顾子墨已经离开后,高长恭忽然冲着窗外处,唤了声:“禁卫何在?”
“属下在。”
“去给高总管传句话,务必在顾子墨到达之前。”
顾子墨平日里无事到是去过高总管住处过几次。
比起他的“墨园”,可谓是差别很大。
顾子墨走到高文居处门口,发现里面的灯刚好熄灭。
走上前去,他连忙敲门:“高总管,是我,子墨……”
“子墨公子有事吗?”
“晚上我能在你这借宿一宿吗?”
“咳咳咳,咳咳咳,恐怕不行,在下偶感风寒,怕传染给公子,咳咳咳,实在是抱歉……”
顾子墨还想说什么,隔着门又听到了高文那把胆汁都快咳出来的声音,只得作罢。
“没事,高总管你好生休息,明日我在来看你……”
“子墨公子慢走……咳咳咳……”
顾子墨灰头土脸的折了回来。
发现“墨园”内烛光还没熄。
莫非高长恭知道自己会回来?
虽然百般不情愿再见到高长恭。可,如今天寒地冻的,他总不能夜宿在外头吧?
他身子骨弱,可受不起那种寒气腐蚀。
“殿下,我……”
“门关上。”高长恭坐在桌案前,竟然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听到顾子墨的声音,却是并未抬头看他,依然翻阅着手中的书籍,看的极其认真的样子。
“诺。”
关上门,顾子墨无声的叹息了声,取出了一条被子,正要铺在地上,高长恭忽然抬眸,瞥向了他,“你做什么?”
“子墨在铺床……”
“你晚上要睡地上?”高长恭好看的眉蹙起。
顾子墨认真的点头,“嗯。在下身份低微怎能和您同塌而眠……”
将顾子墨隐忍中又透着些许委屈的神情收入眼底,高长恭沉声道:“本王可以准许你睡床。”
“咳咳咳……真的?我可以睡床?”
顾子墨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身子骨虚弱,若是在地板上睡一宿,明日铁定要受凉。
此时高长恭的准许,显得尤为重要。
可转而一想,自己睡床,高长恭睡哪里?
望着高长恭,顾子墨有些不好意思,“可,殿下您身份尊贵,让您睡地板,这……”
“本王自然不可能睡地板。”
高长恭说完,净白的手抬起,指向了那张宽敞的床,“本王和你,一人一半。”
“咳咳咳……”
顾子墨再次被呛得猛咳起来。
望着高长恭再次认真的看起书来,他又有些觉得自己太不淡定了。
这有什么?
自己方才不是还要去和高文挤一晚吗?
又什么关系呢?
“子墨多谢殿下。”
见顾子墨答应了下来,高长恭淡淡的点了点头,“嗯。”
顾子墨长长地叹了口气。
起身走向了榻边,伸手准备脱衣,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和高长恭虽然同为男子,毕竟发生过那种事,难免尴尬,还是和衣而睡算了。
脱下鞋子,顾子墨睡在了里边的位置,似乎是要刻意和高长恭离得远远的,他几乎是整个人贴在靠里边的床沿上。
高长恭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走了过来。
见顾子墨侧着身子靠着里边的床沿,唇角微勾,“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不用本王提醒你规矩。”
“嗯?”顾子墨扭过头不解的望向了高长恭。
高长恭在他身侧的位置躺下,性感的薄唇,一开一合,“本王的意思是,你最好整夜都能保持这个姿势,离本王越远越好。”
顾子墨在心里不禁鄙视。
什么啊!
说的好像自己会对他图谋不轨一样。
他也太会往脸上贴金了吧!
顾子墨哼了声,不在看高长恭,后脑勺对着高长恭,趴着床沿,动作显然十分不雅观。
相比之下,高长恭静静的平躺在榻上,闭上后的长睫,在昏黄的烛光下,落下一点点剪影,为他平日里冷漠的容颜增添了几分柔和。
过了一会,顾子墨原本还有些刻意压抑的呼息渐渐的平稳了些。
扒着床沿的手也松开了,甚至觉得抵着床沿不舒服,便站过身来,面朝向了高长恭。
大概是习惯了一个人独睡,顾子墨睡相很不好,方才还规规矩矩的只占了整张床的边缘位置,此时却呈大字型,四仰八叉的姿势,还一点也不客气的将脚架在了高长恭的身上。
高长恭终于没办法继续合着眼睛,睁开眸子,嫌弃的瞥了一眼顾子墨的睡相,抬手将顾子墨搭在他身上的手和腿拨开。
奈何,顾子墨刚被拨开,几个呼息之间,又将腿和手臂朝着高长恭身上搭了过来。
动作是那般的自然。
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腿和手臂,高长恭脸色阴下。
如若不是确定顾子墨醒着是没有胆子敢这般的,他此时一定治顾子墨的罪。
第36章 紫衣男子的身份竟是……
往常这个时辰,高长恭早已安寝。
然而此时的他,确是越发清醒。
尤其是顾子墨面朝向了他,他身上独特的气息,莫名的令他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高长恭有些心烦意乱的将顾子墨的手臂和腿拨开,起身,离开。
从得知高长恭住进顾子墨的“墨园”后,高文便乐的一整宿睡不着。
索性便起来,想着给两位主子准备怎样的早膳,去膳堂先安排一番。
然而,却在他经过议事厅那条路时,发现议事厅方向烛火通明。
高文怔了怔,迟疑着走到了议事厅门口。
门并未关,高文几乎一眼便看到了高长恭坐在桌案前的身影。
“殿下不是和子墨公子已经安寝了吗?难道又吵架了?”
高文的脸色倏地有些担忧的望向了议事厅内的主子。
却发现,高长恭面色并没什么异常,高文不由松了口气,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吧。
殿下他应该是有重要的公务所以才……
顾子墨这一觉完全是睡到自然醒的。
他也不知道,为何昨夜会睡的这般舒坦。
本以为和高长恭同塌而眠,定是要备受煎熬的,结果事实却是截然相反。
起来时,已经日晒三杆,自然早就不见了高长恭的身影。
他去膳堂,准备简单的吃点早膳。
高文上前来,脸色有些怪异的对他道:“公子,您昨夜和殿下,没发生什么吧?”
“能发生什么?”
顾子墨喝了一勺粥,有些不解的望向了高文:“你问这个做什么?”
高文忙摇了摇头,“没什么,在下就随口一问。”
“哦。”
“今日殿下不在府上,子墨公子午膳和晚膳想吃什么可以跟在下说,在下吩咐膳房全都做您爱吃的口味。”
“他出去了?”
“嗯,刚到辰时,殿下便出发了。”
“太好了!”
顾子墨面色一喜,将勺子放下,起身,对高文道:“午膳不用为我准备了,我也要出去一趟。”
高长恭不在,终于不用担心有什么情况。
可以出府去找常青唠唠嗑,也可以顺道回一趟顾家,许久不见爹娘,他很是挂念。
刚走到常青的布庄,便见到常青一脸焦虑的模样。
“小清子,你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哎!”
“叹什么气啊?快说,你到底怎么了?”
“我娘逼我成亲……”
“啊?不会吧,你比我还小几个月呢,我都没娶妻,你急什么?不过,这也是好事,咱们这个年纪可有的已经有子嗣了呢……”
“你知道的,我对婚姻之事,暂时并无想法。”
见常青面露无奈,顾子墨拍了拍常青的肩膀,“你啊,不会还在惦记着那个人吧?”
“惦记不惦记,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也是,当初怎么就退缩了呢?既然你们互相有好感,就该约出来见面啊,你应该很遗憾吧,毕竟这么多年,心里记挂的人,你却连面都没见过,只因为彼此惺惺相惜的那几篇文章……”
“往事不要再提了。”
“行,不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你到跟我说说看,你这次成亲的事儿是怎么回事?”
“她是我爹娘一个故交之女,今日从邺城专程过来,我娘让我请那姑娘在天香楼吃饭,顺道聊聊婚事。”
“这不是挺好的吗?你就去见见呗,好看,就娶回来便是!”
“可我今日有一个老客户要来结账,这一时半会儿的,走不开啊……”
“不能约改日吗?”
“人家姑娘明日便要返回邺城了,所以我娘才命我今日务必要与那姑娘在天香楼见上一面,子墨,我现在只能指望你了……”
“指望我?我能做什么?替你娶了那姑娘?这可不行,我已经有孝琳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让你代替我先去安顿住那姑娘,等我忙完了便过去与你们会合。”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让我替你娶妻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