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自然不可能是你口中所说的不男不女的妖怪……”
高文被顾子墨问的有些气愤,“以殿下的地位和人品,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他之所以一直以来孑然一身,不过是想把所有的唯一都留给那个他心里的人罢了,子墨公子,殿下绝非您口中所言的异类,而是他的心里除了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外,再也容不下他人。”
“既然你将他说的那般深情,你到是解释一下,他将我困在府上,又是为了哪般?
不是再也容不下他人吗?他若真将那人放在心尖,就更应该与我撇清关系才是!”
“子墨公子,在下不是说了吗,您对殿下而言是特殊的……”
“特殊?难道仅仅因为我在客栈为了他破了身?可我也曾当面向他表明,我不在乎,不需要他负责。”
“不是的,不是谁为殿下破了身,殿下都会负责的……在下跟随王爷身边多年,深知王爷脾性,往常那些想尽法子想要勾搭王爷的人,不论男女,别说让殿下碰他们,就是一个眼神,殿下也从不会施舍,更别说能得殿下如此厚待的,那便只有您啊,单单凭殿下允许您在客栈为他解毒,他愿意碰您,就表示,他是认可了您的……
不然,也不会在事发后次日便命在下去顾家取您的信物,安排您进王府了啊……”
“你……说的也太复杂了……”
“不复杂的,您只需要记住一点就好,殿下他对您……”
“高文你好大的胆子!”
高长恭突然开口,将高文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当场吓得身子一软,跪倒在地:“殿下息怒……”
方才高文只是见顾子墨误解高长恭,着急澄清误会,却忘了主子最厌恶别人背后议论他的事情。
方才也不知道主子何时出现的,听到了多少……
“滚!别让本王在看到你。”
“殿下息怒……老奴知错,求王爷开恩……”
高文颤声求饶,头重重的磕在地板上,没几下便血肉模糊。
一旁的顾子墨见状,连忙蹲下身要阻止高文磕头,高文却磕的更重了。
“是老奴坏了王府的规矩,理应受罚……就算殿下要了老奴的命,老奴也在所不惜……”
“既然知错,就去帐房领了银钱,滚出王府。”
高长恭冷冷的睨了一眼高文血肉模糊的额头,开口的话却是毫无半分怜悯,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顾子墨望着高长恭转身离开的冷漠身影,咬了咬牙,收回了视线,望着高文血淋淋的额头,心中愧疚难当,“都是我害了你……”
若不是为了向自己解释,高文也不会受罚,还要被赶出王府。
顾子墨就纳闷了。
高文明明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被罚的这般重。
这高长恭的脾气也太阴晴不定了。
自己之前明明还辱骂他,当众喊他名讳,也没见他罚的这般重。
“是在下罪有应得,犯了殿下的忌讳,不管殿下如何处罚,在下都毫无怨言。只是,在下早已经将王府视为在下的家……除了王府,在下还能去哪儿啊……”
“你先别急啊高管家,我去找他解释一下,大不了,你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反正我也不想在王府待,他要赶人,让他赶走我好了……”
拿定了主意,顾子墨便朝着高长恭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知道高长恭是不是知道他在追他,居然顿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顾子墨喘着粗气,望着高长恭绝世的容颜上却是让人疏离的冷漠,脑子里闪过高文血肉模糊的额头,心中一恼,瞪着高长恭便直入主题道:“高总管何罪之有?他不过和我说了几句话,你若是看我不顺眼,你罚我便是,赶他走算什么!”
高长恭冷冷的望着顾子墨,薄唇紧抿,却是并未要搭理他的意思。
顾子墨怒火中烧,“别装哑巴行吗?你给句痛快话!饶了高总管这次,不管你怎么罚我,我都接受!”
高长恭狭长的黑眸隐隐闪烁了下,却是不再看他,而是望向了长廊尽头的方向。
顾子墨顺着高长恭的视线望去,什么嘛!那里什么也没有……
先前的话,高长恭不回答,顾子墨这句话的声音提高了几倍,“我知道你听到了!”
果然,高长恭似是受不了他对着他喊,眉头蹙了下,性感的薄唇掀动,“听到又如何?”
“听到了你快点收回成命,别让高总管走了!”
“收回成命?”高长恭淡淡的望着顾子墨,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你算本王的谁,本王凭什么听你的?”
“我……”
顾子墨被高长恭噎的一口气上不来。
好家伙,高长恭这摆明了是讽刺他算哪根葱,凭什么管他。
拳头紧了紧,顾子墨努力忍着怒火,望着高长恭,咬牙道:“你说我是你的谁?我不是你的幕僚吗!幕僚是做什么的?就是为你出谋划策的,我的存在就表示你应该要听我的……”
“听你的?”
“嗯……”
“呵,所以呢?”
“所以……我说你不能赶走高总管,你就不能这么做……”
“呵……”
高长恭深深的望了顾子墨一眼,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却莫名的让人不寒而栗。
第33章 藏在他枕下的秘密
“有求于本王时,才想起你是本王的幕僚了?那么你之前几次三番表现出不屑于幕僚一职的行为,本王是否可以理解成你是在——欲擒故纵?”
“我没有……”
“既然没有,依你之见,一个内心从不承认是本王幕僚的人,他说的话,本王有何非听不可的理由?”
高长恭的反问让顾子墨整个人都懵了。
“我……”
的确,高长恭说的都是实话。
他从来没想过要当他的幕僚。
也只是在为高文求情时,他才想过利用幕僚这个职位来为高文说话。
可偏偏,这些全然没瞒过高长恭的法眼。
如今,高长恭如此明白敞亮的反问他,他到是一点也没有办法狡辩了。
眼下,高长恭金口玉言。
若是自己在不想办法,高文一定会被赶出去。
虽说之前顾子墨对高文有些芥蒂。可,高文却是这个王府里唯一一个对他最关心的人。
若是连高文也走了,他日后在这偌大的王府,该如何度日?
望向了高长恭那张绝世无双的容颜,顾子墨深吸了口气,似是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愿意代替高总管受罚,你罚我做什么都成,只要你收回成命,让高总管留下!”
有些怕高长恭不相信他的话,顾子墨又忙补充了句:“我说的是认真的,不是敷衍你!”
“做什么都成?”
“是,做什么都成!”
高长恭平静的眸光隐约闪烁了下,唇角笑意浓了几分,“若是本王要你心甘情愿留在本王身边,你也答应?”
“我的心甘情愿很重要吗?”之前他并不答应做这个幕僚,高长恭不也用强权压迫着他不得不当这个幕僚。
现在却来要他心甘情愿?
他还真是蛮奇怪。
又不是男女眷侣间的两情相悦,要什么心甘情愿啊?
高长恭唇角的笑意敛去了几分,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严肃,“若本王说很重要,你当如何?”
“我……”
若是现在对高长恭说他愿意心甘情愿留下,高长恭会相信吗?
就算高长恭相信他也不相信啊。
他可是无时不刻不想离开这座牢笼回归自由之身的。
“说了这么多,你其实根本就是在耍我,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会心甘情愿当你的幕僚,却在这里用这个要求我来交换高总管留下,你不觉得你很卑鄙吗?”
“没人要你多管闲事求这个情。”
“你以为我是你这么冷酷无情?高总管怎么说也是你身边的老人了,陪伴你那么多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功劳不敢说有多大,可也完全犯不着说了几句话就被你驱逐出府吧?他这个岁数了,你让他出了王府去做什么?”
高长恭看着顾子墨义愤填膺,没有言语,只是静默的站在一旁。
“罢了,像你这种冷酷无情之人,根本不配拥让高总管为你尽忠,让他离开也好。
而我,也在此正式对你辞去幕僚一职,日后与你再无干系!
你若是想一次要挟我家人来为难于我,也随你的便,我顾子墨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顾子墨气得不轻,瞪着高长恭,狠狠地说完这番话后,便扭头离开了。
他才不管高长恭答不答应。
反正从现在起,他已经不是他的幕僚了。
以后,他再跟高长恭没有任何关系。
将内心的枷锁全部卸下来,感觉真好啊……
只是爹娘,若是真是受到了连累,他便只能奢望来世在尽孝道了。
在顾子墨气愤离去的身影一点一点直到彻底消失在高长恭视线后,高长恭低垂的眸子微微睁开,原本冷漠毫无温度的双眸中却是一片异常的柔和。
顾子墨并不想占兰陵王任何便宜。
当幕僚所穿戴之物,他全都脱卸下,放置房间内。
离开“墨”园时,身上只穿着那件当日他来兰陵王府那日的一身青色麻布长衫。
褪去一身华贵绸缎衣裳,他却觉得整个人无比轻松。
一步一步,朝着大门方向迈去,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人。
顾子墨的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
或许高长恭会在他还没出王府大门时,就命人将他拿下。
毕竟这里是他兰陵王的地盘,他想一手遮天也没人能阻止他。
“子墨公子……”
就在顾子墨心怀忐忑,脚下步子越来越快时,身后却传来了高文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声,“子墨公子……请留步……”
顾子墨回头,望向高文,高文提着长衫的衣摆,一边擦汗,道:“子墨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儿?”
“能去哪儿?自然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顾子墨没好气的道,见高文还是一身总管装扮,皱了皱眉,“反正你我都是要离开这儿的,不如就结伴离开吧,我等你去换衣服,咱们一起离开。”
“公子啊,怎么在下不用走了,您却要走了呢?这……到底是为何啊?”高文望着顾子墨气愤的模样,实在是有些不解。
“你不用走了?”顾子墨狐疑的望着高文。
“是啊,在下不用离开王府了。殿下不知为何收回成命格外开恩,允许在下继续担任总管一职,只是罚了在下三个月俸禄……”
“真的假的?”
方才他向高长恭求情时,高长恭那反映,摆明了就是一点也不会通融,毫无转圜余地的啊?
怎会这么会功夫,他就收回成命了呢?
“当然是真的,在下怎会拿这种事与公子开玩笑呢?”
见高文一脸真诚,顾子墨信了。
看来高长恭还是个明白人。
毕竟高文帮他统管府内事务多年,若是突然让高文离开,府内还不乱了套?
看来是自己瞎担心了。
或许自己没去求情,高文一样不会被赶走的。
“你能留下来,是你能力出众,说明他还不是那么不可救药。”
“子墨公子此言差矣,殿下身边从不缺能人,在下走了,自会有人比在下做的更好……
而在下之所以可以留下,全是公子您的功劳啊,若不是您为在下求情,才殿下又怎会网开一面……”
“我可没这么大面子。他留下你,跟我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子墨公子,其实殿下他……”
“其实他什么?”见高文欲言又止,顾子墨反倒被吊起了好奇心。
高文的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很快,他便巧妙的化解了,望着顾子墨的装扮,忙对顾子墨道:“子墨公子,您怎么换成这身衣服了?”
“还不是以为你要走了,和你一起走。”顾子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和这王府的威严着实不相配。
“子墨公子您看在下都不走了,您是不是也……”
说来,如果可以不和高长恭撕破脸,他自然是想维持这样表面的和平的。
至少不用连累爹娘。
可一想到方才对高长恭撂下狠话,顾子墨又有些头皮发麻。
高长恭会不会记恨自己,对爹娘不利呢?
想到这,顾子墨忙对高文问道:“膳房这会有杏仁酥吧?”
“公子饿了?”
“算了,我自己去看吧。”
顾子墨说着便朝着膳房方向奔去。
不一会儿,高文见顾子墨端着一碟杏仁酥朝着他走了过来,对他开口问:“殿下是在“恭园”吗?”
“是,是的……”
高文话落,见顾子墨端着杏仁酥转身调头往“恭园”方向去了。
似是忽然反映过来什么,高文的脸上倏地爬满了笑容。
“子墨公子,总算是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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