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为本王着想,顾公子是要替本王去军中?”
高长恭狭长的黑眸凝视着顾子墨那双有些落寞的眸子,开口间,掺杂着冷嘲热讽。
被高长恭冷嘲的语气噎的心一塞,顾子墨有些垂头丧气,“我算哪根葱啊,怎么可能替你去军中……再说,你才是三军统帅,你不想去军中,失去军心民心的人是你,与我何干?”
顾子墨还就想不明白了。
都已经要出发了,为何突然就不不惜抗旨也不愿意去军中了……
高长恭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顾子墨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高文曾经对他说过,高长恭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有战神之称。
为了百姓为了大齐的天下,他可以说是将自己的全部都奉献了出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心怀天下的兰陵王,如今居然莫名其妙说抗旨就抗旨,说不去军中就不去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何种理由,可以让他如此不在乎圣上的旨意和三军将士们的等待。
高长恭没再理会顾子墨,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
大步流星的从他身侧走进了兰陵王府的大门。
顾子墨望着那已经启程的队伍,又望向了那扇大门。
心里莫名的慌的很。
或许真让常清言中了,自己进这王府容易,出这王府难如登天了啊。
仰天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既然如此,他愁白了头也无济于事。
倒不如在这王府舒舒服服的修身养心,便当是陶冶情操了。
打了个哈气,顾子墨裹了裹衣衫,今天还是很冷的,与其在这伤神,倒不如回到屋内,钻进被窝里暖暖和和睡上一觉。
高文一回头便见顾子墨已经迈进了大门,顿了下,还是上前跟上了顾子墨,与他并肩而行,“子墨公子……”
“你想说什么,便直说吧。”见高文一副欲言又止,顾子墨耸耸肩,不以为然。
“殿下他……今日的确很不正常……”
“哦?此话怎讲?”
“殿下他一向严守军法从不任人玩忽职守,可今日殿下却公然抗旨取消了回军中的日期……这,可是过去从不曾有过的……”
“或许,是他身体不舒服,谁知道呢!”顾子墨也懒得去想了。
高长恭爱怎样怎样,跟他没关系。
他方才该劝说的也劝说了,是他不听,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好吗?
“不会的,早年间,殿下身体欠恙,持续高烧呕吐不止,却也不曾耽搁返回军中的日子,当时不管在下如何劝说,就是太上皇当年亲自下令让他卧床休息,他也不听劝阻,执意要回军中……
毕竟在殿下心里,没有任何事情,就是他的身体,也不如守护大齐疆土的万分之一重要。”
“那他今日这样又是为了那般?”
顾子墨觉得高文说的那个高长恭和今日他所见的这位兰陵王,压根就不是一个人吧。
“在下以为,殿下此举,大概……是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吧……”
顾子墨凝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什么理由?”
高文长长的叹了口气,面露凝色,“其实今日殿下本来是要在辰时便启程的,是在下多嘴去问过殿下,需不需要您来送行。
没想到,殿下竟说可以,所以在下这才命人去请您过来。只是,没想到,叫醒您起床用的时间略久了些……所以……”
说到这里,高文摇了摇头,又是一声叹息。
“所以?你的意思是,怪我了?”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是事实的确是如此,殿下为人缜密,纪律严明,本来规定的启程时间,因为您的拖延,所以……”
“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若不是你自作主张让我去送行,他不是已经走了吗?高总管你怎么这么能搞事情……你这不是添乱吗?”
顾子墨竟没想到罪魁祸首是高文。
他若不是看到高文岁数大了自己一轮,真会忍不住想训他一顿。
“在下绝对不是诚心要给子墨公子添麻烦,在下只是……见您和殿下之前关系闹的有些僵了,想着借着殿下要回军中,让您和殿下送行时,留个好印象……没想到……”
“没想到会因为我起床起晚了,计划泡汤了?还耽误了你家王爷的正事?是吗?”
听出高文言语间的怨怪,顾子墨瞬间就恼了。
他本来昨夜就睡的不好,却被高文的馊主意折腾的换了这么身别扭的行头不说,如今还要让他背锅承担罪名?
他不干!
“子墨公子息怒,在下绝无怪罪公子的意思。”高文见顾子墨怒火中烧,忙开口解释。
“得了吧!看你说的煞有其事,但我又不傻!我自己几斤几两重我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绝对不会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有重要到可以影响到堂堂兰陵王的决策!
甚至让他因为我一个区区小人物违抗圣旨……毕竟你也说了,他将军中之事看的比他字性命还重,我一个小小的幕僚又算哪根葱?何德何能让他这么做?!”
“在下也认为此事颇为诡异,毕竟在下跟随殿下身边多年还从未发生过这等事……”
“那你就更不该将此事扯到我身上了,或许就是他无聊了,想抗旨玩玩,亦或者是他今天来大姨夫了,心情不佳,都是可以理解的嘛!”
摇了摇头不再和高文扯皮,顾子墨实在困的不行,哈气声连连,“昨夜没休息好,我需要回去睡个回笼觉,高总管你可千万别让人在来打扰我了。就这样,有事等我睡起来在说吧。”
见顾子墨要离开,高文急忙提醒道:“子墨公子,在下还是要提醒您一句,今日之事虽然荒诞。但,在下能感感觉的到殿下无端改变行程定是有什么原因的,而这个原因,极大可能是因为您。
所以,还请子墨公子这几日定要小心一些,须得分外注意言行举止,莫要在惹殿下不悦,否则后果在下也无法估量……”
“以在下拙见,子墨公子若能讨好王爷,让王爷开心,您与您的家人日后的日子必定不会难过的……”
“噗,讨好?让他开心?我又不是他小妾,犯得着吗?再说,整个王府内,你们谁不是对他逢迎讨好,可他开心了吗?我认为他开心不开心跟别人讨好不讨好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子墨觉得高文太夸张了,将他当什么了?讨好高长恭?亏他想的出。
“当然犯得着了,子墨公子您想,殿下若是开心了,或许会给您很多赏赐,或许殿下一开心,便不会像今日这般反常了,这些都是有很大关联的……”
“你到现在还认为他今日反常的举止和我有关?”
顾子墨实在不知道高文哪里来的这么奇怪的想法。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下该说的都说了,子墨公子您要相信在下,绝对没有要害您之心。毕竟您与殿下之间千丝万缕,而且您是殿下唯一一个特别相待之人,或许不用多久,连这王妃之位也可能是您的……”
“高总管你能不能不要在胡言乱语了?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好吗?我是男子!你见过哪个男子当王妃的!”
顾子墨差点没吐血。
高文这奇怪的思维实在让他瞠目结舌。
“子墨公子息怒,是在下用词不当,在下收回方才的话,在下的意思是,子墨公子若是想要日后日子过的轻松些,其实可以试着多了解一下王爷的喜好,这样的话,便不会总是惹殿下不悦,您觉得呢?”
高文方才一时口快居然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见顾子墨一听王妃两字反映的确是大的厉害。
便连忙改口转移了话题。
顾子墨闻言,显得兴致缺缺,“我觉得没必要!又不娶他!了解他做什么!不是浪费时间么?”
顾子墨认为,要了解一个人,首先得是他感兴趣的人。
而他这一生一世唯一想想要在一起和感兴趣的人,只有他的孝琳而已。
想到高孝琳,顾子墨心头便是一痛。
孝琳啊孝琳,你究竟在何处……
若是你得知我与兰陵王之间发生了那件荒唐事,可会嫌弃于我?
“哎,子墨公子您还没意识到事情的利害关系吗?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若是了解了殿下,对你来说并没有任何坏处不是吗?
就比如说您想离开王府需要殿下的允许,那您若是了解了殿下的为人和喜好,便可根据殿下的息怒来提出您的要求。
这样一来,可是省去了不少麻烦呢……对您的家人和您的个人安危这何尝不是一种保障呢……”
“你说的好像也不无道理。”顾子墨本来觉得麻烦,而且他对高长恭是一点也不想了解。
在顾子墨来看,去费心思了解一个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
虽然心里对高长恭是一点也没有想法,可耐不住高文说的在理。
他并非铁石心肠可以不管不顾家人安危,如此若是当真可以保障爹娘安危,就算麻烦一些,到也可行。
第20章 逃?
对了解高长恭这个提议,其实让顾子墨心动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想着,他便隐忍着内心的躁动,对高文询道:“其实我和殿下这几日关系处的真的很差。”
“这……”
“王府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下人间的对话我也偶然听到一些,大家都说我很招殿下讨厌,而殿下之所以能容忍我至今,我想,殿下大概是放不下那夜我对他的那份救命之恩吧。”
高文露出一抹震惊来,似乎没料到顾子墨会这么说,嘴唇动了动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殿下对我若是真有那么点特别之处的话,我想那便是感恩之中又夹杂着的那些厌恶吧。”
“子墨公子,你误会了,殿下他怎么会讨厌你呢,若是殿下真的讨厌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让他坐“臻玄”更不会让他住进“墨园”啊……”
顾子墨托着腮,问:“那我是否可以换一种理解方式,就是我若是足够让他讨厌了,王爷他会杀我泄愤吗?”
高文面露不解,“子墨公子,您为何会有如此顾虑?王爷他或许为人是难以相处了些,可他却是一个好人,而且他对子墨公子您煞费心思,对您好还来不及……又如何会伤害公子呢?”
“此话当真?不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杀我?”
顾子墨想借着高文对高长恭的了解做出一番分析。
他必须要指定良策脱身才行。
“子墨公子且把心放在肚子里,在下以项上人头担保,殿下对公子绝无半分加害的念头……”
“好好好,我信你。”顾子墨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倏地愉悦起来,望向高文的脸眉开眼笑,“高总管来,坐下,咱们好好聊聊,除了殿下的喜好外,对于他厌恶之事,你也要详细的告知于我。”
顾子墨突然的转变令高文一怔,旋即感动的老泪纵横,“子墨公子,您终于上道了……”
“咳咳咳,高总管,咱们开始吧,就从王爷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开始吧……”
高文恢复了严肃,说起高长恭的事,高文总是一脸严谨认真,“或许因为殿下长期驻军在营帐,曾经又经历过粮草不足,整整七日未曾进食的经历,使得殿下在吃食上,基本上是不挑剔的……不过说起殿下最钟爱的食物,那绝对要属杏仁酥了……”
提到杏仁酥,顾子墨是有印象的,因为他也喜欢吃,所以便格外关注了下膳房那边的情况。
整个王府内,杏仁酥几乎是每个时辰都有现做的成品,可供人随时享用。
若说真要离开王府有什么是他舍不得的话,便要属这可以供他时时刻刻能吃到的杏仁酥了。
见顾子墨若有所思,高文清了清嗓子,对顾子墨开口道:“虽然吃食上殿下不挑剔,但,在其他方面,殿下还是极其严苛的……”
“没事,你说,既然我想要了解殿下,就要全方面的去了解。”
自从知道高文和高长恭一个鼻孔出气,顾子墨便保留了心里的想法,如今先从高文这里获知高长恭的详细情报在做图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想,他会有机会的。
“殿下有洁癖,不喜人靠近触碰,否则后果很严重……殿下不喜人穿艳色,不喜人蓬头垢面,醉酒……”
高文对顾子墨将高长恭不喜欢的一一列举了出来,顾子墨心中大致有了些底。
“哦,还有,殿下除了梅花全都讨厌,所以子墨公子切勿将其他花草或者香味带入王府……”
“难怪!王府内除了梅花外并未见到其他品种的花……”
“目前在下能想到的便只有这么多了……”
“没事,这些也够用了。”
虽然高长恭没有太过异类之处,基本上喜好也没有太不能让人理解的。
但总算让他知道了高长恭讨厌的东西。
醉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