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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到了。”管事者掀开了帘子,对顾子墨做了个请的手势,顾子墨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琴边拨弄琴弦的常青。
只是常青看上去消瘦了许多,脸上再也不复过去那潇洒的模样,反而是一脸清冷。
这样的常青,莫名的让顾子墨心头一沉。
他昏迷的时候,全墉城中只怕出了他所想不到的大事。
“小清子……”
顾子墨走了过去,低低的呢喃道。
常青拨弄琴弦的手指突然顿住,琴弦断了,他的指尖被琴弦割伤,鲜红的血渗了出来,染红了琴弦,常青却是讷讷的抬起头看着顾子墨,良久,他的嘴唇才动了动,似是十分艰难的喊出了他的名字:“子墨……”
“是我……小清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顾子墨眼眶酸涩,正要上前和常青叙旧却被管事者拦下了。
“这位公子,他和我们签了卖身契的,现在他需要为客人弹奏曲子,你这般会影响他的……”
管事者意思很明确,若是顾子墨想要和常青深聊,便是要为他赎身。
顾子墨想也没想,把整个钱袋都扔到了管事者面前,“这些够吗?”
管事一看,全都是金子,眼睛只冒光,“够,够。”
说完,管事者望向了常青,“你这运气真是不错啊,能被公子买走,以后便能过上好日子了……”
常青没有理会管事,而是任由着顾子墨拉着他走出了如意楼。
走到了外头,顾子墨这才发现,常青的手腕上有淤青的痕迹,好像是被捆绑所致。
“小清子,你为何会沦落至此?你这伤……”
“说来话长,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常青看了看四周,对顾子墨摇了摇头,顾子墨忙道:“走,跟我来吧。”
回到客栈,高孝琳并没回来,顾子墨便拉着常青去了屋内。
确定门外没人偷听后,顾子墨对常青道:“小清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具体发生什么事,我也不清楚,那日高总管突然上门来,说是全墉城会有劫难,让我们速速离开,我们离开后没多久,就听说周国军队已经占领了全墉城……不过你放心,你爹娘他们也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应该是安全离开了的……”
“你说是高总管亲自去通知你撤离的?”
“嗯。他亲自登门……”
“你……还知道些别的吗?”
常青摇了摇头,“别的我知道的,你应该也知道,殿下现在下落不明,只怕是有心人故意针对殿下……”
“原来你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那,高总管当时来找你,难道就没说别的了吗?高总管他们人在哪里,你知道吗?”
常青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来通信之后就不知去向了。”
顾子墨感觉唯一的希望就这么被浇灭了。
心里头一阵阵抽痛,早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他怎么也不会用割腕自杀这个蠢法子……
如今的他知道自责已经没用。高长恭若是有事,他万死也难辞其咎。
“不过,子墨,你别难过,或许有个人他会知道殿下的下落。”常青见顾子墨垂头丧气,忙轻拍着顾子墨的肩膀道。
顾子墨抬起头来,“谁?”
“沧海老先生,此人乃是世外高人,听说殿下曾经拜入他的门下……若是殿下有难,或许此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说不定殿下现在就在这位沧海老前辈那里……”
“沧海老前辈?就是那个医仙前辈?”
顾子墨听过此人的名头,传闻此人能起死回生,医术高超,仙风道骨已经得道成仙,不知传闻是不是夸大其词。但,既然是高长恭的师父,自然不会是浪得虚名之徒。
“我在如意楼时,恰巧听到有人说沧海老前辈近日在邺城出现过。所以,子墨,只要想办法见到了这位老前辈。或许,你就能知道殿下的下落了。”
常青的话让顾子墨茅塞顿开,“太好了,那位老前辈也在邺城的话,便好办多了。只是……邺城这么大,要找一个人也着实不易。”
“其实,子墨,那位老前辈或许已经在暗处和你碰过面了,传闻此人能易容换面……”
“听你这么说,我更加迷茫了,他若是认得我,有意回避我,我又该上哪里去寻找他的下落……”
“我到是有一计,听闻那位老前辈是个棋篓子。三日后,邺城会有一场空前绝后的棋艺对弈赛事,我想那位老前辈,他肯定不会错过,到时候,或许你的机会就来了……”
“小清子你怎么说话不一次说完啊……”方才顾子墨还以为没希望了,现在听常青这么说,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我只是头一次看到你为了一个人如此方寸大乱。”
“我没有方寸大乱,我只是……”
“我懂,你不用跟我解释,只要你自己的心觉得舒坦,你怎么都好。”
常青看了一眼门外的人影,放低了声音,“到是你,这么跟着高孝琳,你真打算和她在一起了?”
“我……”若是以前,顾子墨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当然,可现在他却说不出来。
“若是你没想和她在一起,还是趁早把话说清楚,免得徒增误会。而且……我有一种直觉,兰陵王殿下若是没事的话,他极有可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留意着你的一举一动,你每天这么和高孝琳同进同出,让他看到了,不知他会做何感想。”
“他能做何感想?”当初让他和高孝琳一起离开的人不就是高长恭吗?
高长恭已经放他离开了,就表示他已经不需要自己在他身边了。
只是,常青的这番话,却惹得顾子墨的心头一阵阵发热,若真是如此,高长恭真的在暗处留意着自己一举一动,那他是否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到处找他的下落,若是他知道了,又为何迟迟不肯现身?
……
沧海老者一推开门,便看到了高长恭在摆弄那根白玉簪,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汤药放下,“咳咳,想……他了?”
高长恭抬眸睨了一眼沧海老者,却是没有说话。
沧海老者抚了抚胡须,却是眨眼功夫,便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面具揭开后,露出了一张英俊的脸看上去竟然是那般年轻。
“行了,为师已经替你去打探过了,那个顾子墨他好的很,活蹦乱跳的,今日他还去了一趟如意楼,为一个小伙子赎了身,怕是现在正在哪里干柴烈火呢。”
第138章 小别胜新婚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了?”高长恭睨了一眼沧海,语气有几分无奈。
沧海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朝着高长恭眨了眨眼睛,笑得颠倒众生,“我只是看我不得我这不开窍的徒儿为情所困,想顺道帮他一把,可惜啊,他却是个胆小鬼……”
沧海的话里有话,高长恭怎会听不出。
面色变了变,高长恭起身就要往外走,沧海抬手拦住了他,“说几句还闹脾气了?”
“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若是没我这老家伙多管闲事,你现在早就一命呜呼了,还能在这里跟师父叫板吗?”
“我并没求你救我,生死由命,若是那个时候死了,现在也不必……”
“不必怎样?”沧海期待的看着高长恭,高长恭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与你无关。”
“你确定和我无关?那我可就不告诉你我今天打探到的最新消息了……”
高长恭脚下步子微微顿住,并没回头。
沧海露出了妖孽的一笑,“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记挂着他。罢了,不逗你了,今日我去了一趟皇宫,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高孝琳在向你那皇帝弟弟求赐婚呢,真是看不出来,你们高家可都是情种,那高孝琳对你的心上人可是用情至深,一旦皇上赐婚,他们可真就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你真的能大方的把人让给她?以我看……”
沧海话还没说完,高长恭便身形一闪,消失在了他的视线。
“这小子,我话还没说完呢,以我看那小子对你也是很有情义,为了找你可是下了不少功夫,说明他心里是有你的。”
高长恭自然听不到这些话了,他已经朝着山下而去。
从醒来后的这几日起,他便一直在让自己试着忘记,试着放弃。可,方才沧海一说起赐婚时,他便知道,他不可能放弃。
世间的一切,都可以放弃,唯独那个人,他做不到。
顾子墨听到敲门声,很急的敲门声,以为是高孝琳或者常青,打开门,却没看到人影。
“奇怪,难道是我听错了?”
把门关上,转身,却被突然搂紧了一个怀抱里。
他起来开门时并没点灯,此刻屋内黑漆漆一片,而这个突然出现把他抱入坏里的人,顾子墨却一下子便认出他来了。
那淡淡的梅花香味,虽然掺杂了些药味,他却如何也不会弄错的。
“殿下……是你吗?”
顾子墨的声音在颤抖,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快到极致的声音。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他方才还在郁郁寡欢想着如何接近那位高长恭的师父打探高长恭的下落,如今,他就突然出现了。
是梦吗?他突然很担心这是一场镜花水月,梦醒了那个人会再次消失。
“别走……别走……”
他呢喃着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那个人的腰,察觉到那人身体猛然僵在了那里。
顾子墨隔着衣衫也能触摸到那个人的温度,是真的?
那温度,那触感,并不像梦里那般虚无缥缈?
还没等他再次开口确认,下巴已经被人抬了起来,微凉的唇覆了上来,深入的吮吸,撷取,纠缠……
难舍难分的深吻,最后变成了汗如雨下的耕耘。
顾子墨被压在那人的身下,感受着他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撞击,好像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突然完整了。
在这一刻,顾子墨莫名的落泪了,只因为这个人他回来了。原来,他居然那么的思念着他。
一觉醒来,顾子墨生怕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眼睛一睁开便喊道:“殿下……”
还好那人还在他身边躺着,似是被他吵醒了,他睁开了朦胧的睡眼,却依然好看的一塌糊涂。
“怎么不多睡一会?”
高长恭将他搂入了怀里,此时的二人身上未着寸缕,几乎是肌肤贴着肌肤,完完全全的坦诚相待。
顾子墨霎时便红了脸,“我……我饿了……”
顾子墨以为这么说高长恭会松开他,没想到他却把他搂的更紧了。
“再抱一会。”
高长恭闭上了眼睛,呼息很均匀,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顾子墨看着这样的他,只感觉很不真实。
就在前一天,他还在为了上哪里去寻他而愁容满面,如今他却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情不自禁的抬起手触摸上了那雕刻般惊世绝伦的轮廓,指尖下的他是温热的,鲜活的,而不是记忆里那快要抓不住的他。
顾子墨鼻子又开始酸了,有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掉落。
高长恭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他落泪的模样。
高长恭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夜……我力道太重了?”
顾子墨摇头,抬手抹去了眼泪,“不是,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眼睛突然就酸了……”
“让我看看,是不是进了什么脏东西?”
高长恭有些紧张的托起了他的脸,掰开他的眼皮,动作小心翼翼。
顾子墨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你太大惊小怪了……”
“哦,是吗?”高长恭松开了他,把脸别到了一边,顾子墨却还是清晰的看到了高长恭红彤彤的耳朵。
“殿下,你是不好意思了吗?”
“没有。”
顾子墨从他的身后抱住了他,他把脸埋在了高长恭的背上,“殿下,你可以出现在我的面前,真好……”
顾子墨的话,让高长恭的身躯微微僵住了。
良久,他才开口,“你……为什么会想让我出现?”
“不知道,一回到全墉城,一回到王府,找不到你,哪里都找不到你,感觉心里好空,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就一直想要把它找回来……”
顾子墨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你也有这样的感觉。”高长恭讷讷的道。
“殿下,你……今天跟我说话的时候,没有自称本王……你……”
为何突然对我这般温和,光是这一个自称“我”,好像一下子便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明明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明明分开了这么久,却好像无形之间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了。
“怎么了?不习惯?还是,不喜欢?”
高长恭回过身来,凝睇着顾子墨的眼睛,似乎要把顾子墨所有的神情都一一收入眼底。
顾子墨摇头,用力的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