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部分有些诡异,”副手犹豫片刻,“就是他这几个月,突然花了大量的钱在……饮食上。”
这回纵然是秋若雯也愣了一下:“饮食?”
“对,”副手说,“这个比例真的大到不正常了,比如说,两个月前他竟然在拉面店消费了八碗霸王拉面,然后在短短一个小时后,又依次买了两碗海鲜炒饭和很多小吃,如果列出来那会是很长的单子,念都念不完。”
秋若雯:“……”
她又说:“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就是,他似乎花了很多钱在游戏上,尤其是一种叫‘欢乐豆’的东西。”副手小心翼翼说,“基本上每天都在充值,十分疯狂。”
秋若雯:“……”
她说:“总之你继续让他们查,有情况向我汇报。”
作战车加速,冲向远处三头犬肆虐的土地。
……
飞行器缓缓降落,古树繁盛的枝叶沙沙摇摆。远处的热气球升空,长草被一阵狂风压低了。
龙拾雨一回到树屋里就去了阳台。
这里没有了头顶的雷雨,空气特别好。他盯着古树下的烧烤。
中午烧烤的人比较少,完全没有晚上的热闹,但依旧香气扑鼻。
屋内的沈朝幕说:“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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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龙拾雨说,“我就是想提前计划一下待会要吃什么。”
沈朝幕笑了:“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去找罗密欧要的诡术素材,然后就能治伤了。”
这几天新起山火那边的防线,总算是稳定了下来。而早些天的山火那里,有白依依在情况也还算是稳定。
龙拾雨却说:“这里可是旅游圣地诶。”
“嗯。”
龙拾雨说:“你想不想出去玩呀?”
“去哪里?”沈朝幕有些意外。
“随便吧。”龙拾雨望向远方,“反正哪里都是没去过的地方。”
“你今天太累了,要不改天吧。”
“嘤。”
于是两分钟后,他们换上了一身休闲的衣服。
龙拾雨本来想穿着短袖出去的,结果硬被沈朝幕套了件薄外套:“这里昼夜温差大。”
“好吧。”龙拾雨兴高采烈,非常期待这个小小的旅途。
他们从树屋旅馆里出去,刚好迎面撞上了方庆。
这几日不见,方庆的头发更凌乱了,隐隐还有被烤焦的味道。他嘴里念念有词:“这实验怎么就又失败了呢……”
远远有两个猫耳兽族,看着他在窃窃私语:“就是这个人,昨天把自己的树屋差点炸飞了喵。”
“简直太疯狂了”
“就是啊,我还听到他嘴里老是念着什么‘毒药’什么‘毒死你’,不会是个变态吧喵。”
沈朝幕:“……”
他的目光刚落在那两个兽族身上,那两人就猛地一惊,把他看做和方庆是一伙的,立马转身快步走开。
方庆则是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随手就拿着铅笔在随身本子上写了几行,像是什么复杂的公式。
然后他看向两人:“怎么,你们刚回来就又要出去?”
“嗯,”沈朝幕回答,“就是去散步。”
“散步?”方庆的眼睛亮了,“就你和你媳妇两个人啊?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刚好我又想找一种新的植物。上次和杨知明去找的不尽兴,我俩都身残体弱的,要是有小沈你在就方便多了……”
话还没说完,宋浅浅已经从旁边树屋走出来,二话不说就把方庆给扯走了。
方庆还没反应过来:“诶诶诶宋妹子你这是干什么不就是去个森林么反正刚好顺路……”
“闭嘴”宋浅浅忍无可忍,“你这脑子真的是被毒药泡傻了。”
在宋浅浅的努力下,两人迅速消失了。
龙拾雨:“?”
沈朝幕咳嗽一声,揽过他的肩:“先不管了,下去再说。”
协会的车不能轻易开出去,他们就租了一辆当地的越野车。这种越野车设计得非常精妙,车顶能够收起变成敞篷模样,好让旅客更接近自然。
龙拾雨把一张照片放在了前头。
是那天他俩在观光车上的合照,现在看这照片,还能感受到丛林的风扑面而来。
沈朝幕说:“你还把它打出来了?”
“对呀,”龙拾雨说,“毕竟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沈朝幕无声地笑了。
沈朝幕开起车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快,根本不管什么限速的。龙拾雨倒是很习惯——毕竟他开起车来也是这德性,全靠以前在赛车场扫地的经历。
驶进雨林里,速度倒是不得不慢了下来。
龙拾雨在终端上找到了一份旅游地图,研究了一下:“我们现在应该在这里,如果再往西开十公里,就能见到森林独木桥和巨石。”
沈朝幕定位,朝那个方向开过去。
到了地方,那里还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在那块嶙峋又怪异的巨石旁边合影。
很快他们就都上车走了。
还好走得快,还没人来得及认出沈朝幕,不然肯定又是一连串的合影和签名。
龙拾雨下了车,拍了拍那巨石:“这东西长得真有趣,挺像方庆的。”
树屋里的方庆狠狠打了个喷嚏。
沈朝幕:“……怎么这样说人家。”
龙拾雨指了指:“你看,这个是他的衣领,这个是他的鼻子眼睛,这个是他的头发。”
沈朝幕仔仔细细看了下:“好像真的是,确实有他平时拿别人做实验的猥琐。”
龙拾雨就眉开眼笑:“我说了我不会骗你的吧。”
“你骗我的时候还少么。”沈朝幕说,语气倒是半分强硬指责都没有,只是单纯陈述事实。
龙拾雨已经来到了独木桥旁边:“因为不是所有的秘密,你都会喜欢的呀。不过会有的,会有你全都知道的那一天。”
他踏上了独木桥。
这独木桥底下就是厚实的一层落叶,被褥般柔软,曾经温柔地拥抱了无数失足的游客,将他们的惊呼与大笑尽数接纳。
在塔步的传说中,桃丽丝和柯西默也曾经走过这个独木桥,而黑骑士则是骑着战马飞掠过去。
白鹿优秀的平衡能力让两个孩子如履平地,如果旅人平平安安地走过了独木桥并返回,就能获得来自森林的祝福。所以常常有挑战者来到此处。
龙拾雨试探性走了两步。独木桥有些狭窄,没有尾巴他不大擅长保持平衡,但也还算稳。
他又走了几步,想要回头去看公主,却被人轻轻扶住了。
男人就在他身后说:“你继续往前走。”
有沈朝幕在后头扶着右臂,走起来就轻松多了。走到独木桥中间的时候,风猛地一吹,万千落叶纷纷扬扬而下,像是蝴蝶,落在了他们的肩头。
就这么一来一回走了,龙拾雨重新跳回坚实的大地上,弯起眼睛笑:“你真厉害啊。所以真的会有森林的祝福么?”
沈朝幕把龙拾雨脑袋上的一片落叶拨下:“我们会知道的。”
离开了独木桥和方庆怪石,回到车上,龙拾雨又开始看地图:“下一个景点是莱亚湖。”
越野车的车顶缓缓收起,敞篷的时候,风吹得更加清新。只是天气突然有些阴了,大片云朵正在靠近。
一路顺着林间小道开到了湖边,他们看见了一片水蓝。几只绿脖颈鸭子在湖中心嬉戏,岸边的水草轻轻摇晃。
这湖毫无污染,清澈见底。远处就是通往湖心亭的木桥。
湖心亭也是木质的,特殊木材使它长期浸泡在水中,也没有潮湿变形,依旧干燥又结实。
他们到了湖心亭时,空中开始飘起细雨,水面一圈圈涟漪散开。
不是那种可怕的雷暴,只是单纯的午后雨点,鸭子们不知躲去了哪里,水下偶尔闪过几条灰鱼。
龙拾雨问:“待会会有彩虹吗?”
“运气好就会有吧。”沈朝幕坐在亭内的木椅上,背后从湖面吹来潮湿的风。这风一如既往地清爽,带着草木味道,令他想起龙拾雨身上的好闻气息。
时间慢慢走着。落在树叶与水上的声响传来,慵懒,声声催人入眠。
明明沈朝幕的精神力,完全能让两人避开雨水回到车上,但他们都没有提起这个,而是耐心地等着雨停。
这种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二十分钟后,拨云见日。
龙拾雨跟着沈朝幕从木桥上回去,有些失望:“没有彩虹。”
不然一起看彩虹,肯定又能入选和公主的浪漫小事。
沈朝幕就笑:“或许下次就有了。说吧,接下来去哪个地方?”
两人就这么走走停停,将附近有趣的景色都走了一遍。中间又下了一次小雨,秋天的寒意越发重了,树叶上带着水珠。
转眼快到日暮西山的时间。
沈朝幕说:“再往西边开二十公里就有一个旅馆。去那里?”
“好呀。”龙拾雨说,望向周围高大的树木。
就这样又开了十分钟,车上他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什么,突然龙拾雨说:“停一下”
沈朝幕踩了刹车,龙拾雨急匆匆地直接翻下车去,连车门都没来得及打开。
在路边有一朵粉红色的花。
像是折纸玫瑰一般层层叠叠,花瓣的中间是莹白色的,越到边缘就越是半透明,而半透明里又透着淡淡的樱粉色。
它在风中轻轻颤动,像是少女含羞的脸颊。
是很适合公主的一朵花。
龙拾雨刚要过去,突然一个身影飞掠而过,眨眼就把那朵花给摘走了。
那是一只幼年的枯叶猴子,最喜欢戏弄游客的那种。它右手拿着那朵花,转瞬蹿回了树木之上,冲龙拾雨吱吱怪叫,做了个鬼脸。
这下沈朝幕都来不及说话,就看见龙拾雨转瞬展翅而起——
那猴子被吓呆了,惊叫着往森林深处跑去。
这哪比得过龙拾雨的速度,他已经刻意避着树木了,但翅膀锋利的边缘还是将数根枝叶带下。狂风中只不过短短几秒,那朵花就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
小猴子直接被吓跑了。
沈朝幕坐在车上目睹了全过程,哑然失笑。
树林间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龙拾雨拿着那朵花回来了。
越野车的车头一重,他降落,像是恶龙调戏公主一样蹲了下来,身子前倾左手撑住栏杆,把花递给了沈朝幕。
“给你。”他弯起眼睛笑。
沈朝幕接过了那朵花。
车头他们两人的合照还放着,明艳与俊朗,来自不同的种族与不同的星系,有着不同的过去,有一个奇异的相遇,却都是笑着的模样。
明明之前更宏大、更梦幻的场景都一起经历过了,像是逃亡后的光彩照人,像是隧道中的忽明忽暗,像是世界瀑布时的相拥、飞弹降落时的对视,与大桥坠毁时的展翅。又像是,那山火和雨交织下的画卷。
和这些相比,今天实在是太平凡了,连一道彩虹都没看见。
但就在这一瞬间。
在这十分寻常的一瞬间,沈朝幕突然就知道了。
手中的花朵轻轻一颤。
是喜欢呀。
第82章 斗篷龙
两人在那个旅馆住了一晚之后; 早上就开始返回古树。
刚回去; 顺着环绕古树的木质台阶准备去到屋内; 就听见小小的爆炸声传来。
然后就是方庆的骂娘声。
沈朝幕推门进去,那个小小的树屋里已经满是硝烟的味道; 灰色的烟雾缭绕。
方庆的脸都被炸得变黑了,来串门的杨知明猛地咳嗽——本来他平时就喜欢把左腿的义肢拿下来; 砰砰敲着玩,这下赶紧弯腰把手里的假腿装了回去,就往外头跑。
沈朝幕说:“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实验?”
“不就是正常的毒药么。”方庆憋着气把所有的窗子都打开; “我还想多找几种材料……”
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朝幕手里的那朵樱粉色花上,然后眼睛都直了:“你这花是在哪里找到的?”
沈朝幕指了指龙拾雨:“他在路边捡的。”
“这、这就是我要的材料”方庆快激动疯了,“你知道这种花有多难找吗; 市场上根本就没得卖的”
沈朝幕:“……”
他想起龙拾雨接连几次摘花的经历; 总感觉龙拾雨好像有什么特殊的技能。
方庆激动到搓手:“小沈啊,你这花、你这花能不能……”
沈朝幕说:“你这要问他。”
龙拾雨就有些纠结。
他上次送给公主的白花最后变成了烈日昙花; 这次好不容易又摘了一朵好看的、衬得上公主的,结果又是什么稀少的素材。
但是方庆的眼睛都快发出绿光了,他就说:“好吧; 你拿走吧。”
方庆喜不胜收,接过那朵花又准备开始实验。
沈朝幕又问:“陆山遥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句话问出口; 方庆的神情稍微收敛了一点:“哦他基本上没事了; 毕竟骸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