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对方的反应,好像完全没料到自己也会在车上,也就是说,他们是有备而来?
而且直冲叶晓枫……难道是叶晓枫惹了什么麻烦?
“如果你们要钱,多少?开口。”陆迟安试着转圜,“我现在可以立刻转。”
“陆迟安!”叶晓枫抢身而来,挣开陆迟安的手,“既然是我的麻烦,没道理你来付钱。”
说着便要下车,被陆迟安一把扯住,“你疯了?你知道什么情况?”这群人一看就知道亡命之徒,都他吗敢光天化日下截人了,眼下就是捅出一把刀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司机都快吓傻了,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地抖,连摸手机报警的勇气都没。
“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恨我……”叶晓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司机你带着我朋友走!”
然后开门、下车,一气呵成。
“胡说八道!”陆迟安火了,索性也跟着下车,临走前不忘叮嘱司机,“师傅你走……记得报警。”
最后一句很轻,但陆迟安确定司机听见了,于是放手一甩,车门“砰”地被关上,陆迟安看着车身扬长而去,这才转身,再次把叶晓枫拖回自己身后,眼光转过对面一群人,声音极冷。
“要人是吧?行,算我一个。”
第二百六十八章 落叶归根不可转也4
那带头的人蒙着脸,眼睛盯住陆迟安,最后警告一次,“现在走还来得及,别随便逞英雄,结局不好收拾!”
陆迟安轻蔑一笑,“谁的结局不好收拾好还不一定,怎么,要打架吗?”他眼光转过身前几人,一个个人蒙着头,只露出两只眼睛,其中两个手里抄着家伙,心里估计着这伙人大概本来想直接拦车劫人,只是没料到半途杀出自己这么个程咬金,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劳资当明星当久了,好久没动手了,你们可以试试!”他又往前站了一步,不动神色地撂下狠话。
陆迟安人高马大,从小被扔到军营里跟一帮军痞子在一起混,穿着衣服看还不明显,但叶晓枫在陆迟安背后,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从前面这个人身上传来的煞气与张力。
可不等那伙人回话,随着陆迟安一句结束,后方又传来紧接刹车的声音,几人同时回头,就看见宋林匆匆忙忙跳下车朝他们奔过来。
安佑连也下车了,却没过来,只镇定自若地拿出手机对着那几人开始拍摄,明显是在取证。
“操!”
带头的人啐了口,当即一个手势下去,五六个大男人不由分说对着陆迟安上手了。
陆迟安一点都不怕,反而被挑起了深藏体内多年的好战因子,叶晓枫被护在后面当真半点风雨经历不到,偶尔一棍子越过陆迟安挥来,陆迟安总能在关键时刻挡下,几个擒拿手异常到位,快狠准,朝的全是致命的部位。
叶晓枫知道军队里有不少杀招,不像跆拳道空手道那样甩起来潇洒漂亮,但绝对至死,一招毙命,从陆迟安出手到下手,期间绝不超过两招,当下一个人被揍趴在地上起不来,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叶晓枫揣摩着应该是伤到喉管了。
局面在宋林加入团战后更是一边倒,这伙人看着可怖,但非专业的遇上专业的只能认怂。听说特种部队混过的人,出来面对普通人,一挑七八完全不在话下,宋林也是从小军区大院里混出来的,跟陆迟安合伙打架,配合起来堪称天衣无缝,不过宋林更多的还是护住叶晓枫,而由陆迟安出面进攻。
当陆迟安抢过一把三菱刮刀后,反手一记扎进另一人大腿,对方嗷叫着蜷缩在地上,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哀嚎,宋林看也不看一眼,拖着叶晓枫远离战局,放手交给陆迟安一个人。
自宋林出现起,到他加入战局替陆迟安守住叶晓枫,两人全程无话,所有交流仅凭一个回头,一记手势,甚至一道眼光。
宋林抓住机会一脚踹开陆迟安不小心错漏的对手,顺便扣住对方手腕,随后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把对方摔到了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动也不能动。
局面的一边倒令在二十米外观战的安佑连干脆手机都放下了,粗粗一略,估计最多打五分钟就能结束了。
他低头翻看着手机的短信,冷冷一笑。
正当一伙人缠斗在一起时,另有一辆白色奔驰正静静停在一百米远的地方,既不上前,也不离开。
“这是?”隔得有些远,Amy看不太真切,但知道前面的人正在动手,“要不要报警?”然后瞄了眼坐在后面的风策。
风策闭目无声,似乎并没有听见Amy在问什么,这一路上风策都让Amy下意识觉得害怕,见风策不回答,Amy没办法,正想打电话给前面的阿连,风策总算开口了。
“你回去吧。”
只见风策径自开门下车,临走前再加一句,“你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快回去吧,回剧组。”
Amy惊了惊,却在对上风策冷厉的目光后,收回原本要问的话,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只把车倒转向另回去的道,像来时那样,没人发现,离开时也没人知道。
风策一直等到Amy的远到再也望不见后,才驻足原处,此刻明月初上,当空悬挂,清冷的月光茫茫一片洒在地上,将风策的身形轮廓出等比例后,刻到地上。
风策漠然盯着前面正在打斗中的几人,片刻过后,忽的他大退一步,运气而跃,旋身飘开。
果然又过了十分钟不到,几个人都被干翻在了地上,陆迟安揉了揉手腕,啧啧两声,似乎觉得还不够尽兴,嫌几人战斗力太差。
“就你们几个也敢出来玩儿绑票了?过家家呢?”
陆迟安嘴角挂笑,慢慢走到那个带头的身边,对方被踢上了腰,正捂着痛楚愁眉不展,听到陆迟安的话怄得要死,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直接把叶晓枫抢过来,还跟这个小明星废话那么多,简直浪费时间。
陆迟安揭开了他的头套,理所当然一张陌生的连,陆迟安转头问叶晓枫,“你认识?”
叶晓枫呼出口气,感觉跟做梦一样,本来以为在劫难逃了,谁想到转眼竟是这么一个局面。
“不认识。”
陆迟安追问,“你刚刚说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怎么,这样的事之前有过一次了?”
宋林也看向叶晓枫,不知道叶晓枫惹到了谁,居然下这么狠的手,要不是陆迟安身手好,叶晓枫肯定得出事。
叶晓枫推开宋林,径自走到那人面前,想了想,忽然问,“小年夜那伙人,和你们是一块的吗?”
“什么小年夜,劳资,咳咳,不认识。”
“对方给了你什么好处?”
“呵呵,怎么,告诉你多少好处,你翻倍儿给?”刚说完,就遭到陆迟安往他肚子上用力一踹,当即痛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哼哼。
这时旁边一个被陆迟安踩断手的忍不住插话,“整个道上的都知道你叶晓枫了,你等着吧,改明儿不是我们,也还有别人!”
陆迟安听得两条眉毛都拧在一起了,宋林叹为观止,心道,这来头可大了,C市居然整个道上的人要叶晓枫,叶晓枫到底得罪了谁?
叶晓枫一颗心沉到了底,陆迟安看在眼里,心里像是被什么虫子轻轻咬了一口那样,微微泛疼。
第二百六十九章 落叶归根不可转也5
常言道,关心则乱。看着自己关心的人正在遭罪,正在面临危难,是个男人都做不到无动于衷,更何况陆迟安。
陆迟安也不废话,半蹲下身,直接揪着对方的领子把那人从地上拖坐起来,口气平得不能再平。
“来,说清楚点。”
宋林皱了皱眉。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陆迟安有这种语调说话了,陆迟安发怒起来比较不同,充满了文人的气质,与他动手时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却是极怒的征兆。
那人刚被肚子狠踩一脚,又被突然拖起来,只觉一时间肠胃翻山倒海,恶心得不行,缓了口气才恶笑着道出三个字,“不知道。”
陆迟安狠狠把人按在地上,作势再揍,被宋林拦下。
“你犯得着跟一个喽啰一般见识,就凭咱们两个还查不出来?你急这一时半会儿做什么?”一面说一面把陆迟安拉起来,“行了,我先送你们回剧组,再大的事,明天也就知道了。”
宋林的话犹如以及镇定剂打在陆迟安心上,陆迟安缓下脸色去看叶晓枫,却发现叶晓枫注意力根本不在这边,反而视线茫然地望着远方某一处,似乎在深思什么。
“在想什么。”陆迟安问,顿了顿,又加一句,“放心,什么事都不会有。”
叶晓枫跟没听见似的,一直没回神,入夏的夜晚,凉风习习,尤其沿河而来的风更为舒爽,夹着微不可及的水气扑面而来,将叶晓枫一头利落的短发吹来。
陆迟安突然想起上一刻两人在车里的情景,逆风抢进车内的狂风也是这样把这个人原有的样貌打散,打出自己不曾见过的凌乱,散开自己从未想过的色彩。
之前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叶晓枫早已经变了,或者并不是曾经他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却无比细心的男孩,而是应该像现在这样,依旧沉默寡言,但寂寥一身的男人。
到底是惹了多大的麻烦,居然叫C市整个道上的人找他?
陆迟安疑惑得不行。
要知道,C市是G省省会,当年也是饱经战火又出国不少革命烈英的地方。C市有个规模极大的整治区域,里面都是上世纪建立的独栋洋房,每一桩洋房里都有一个豪气的故事,这个区域是权利的中心,里面住着不少退下来的将军少帅,而他们名下的子孙必然已开枝散叶在现今首都。
所以在C市,所谓的黑道其实都是附庸在这些政治权利手腕之下的,陆迟安很清楚,与其说整个道上盯上了叶晓枫,不如说叶晓枫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这才招来了祸事。
而陆迟安清楚的事,宋林又怎么可能不清楚,于是才会有那一句:再大的事,明天也就知道了。
陆迟安呵出口气,心想,也是,再大的事,明天必然该知道了。
“走吧……”陆迟安握着叶晓枫一肩,用了点力道把他往后头那辆车带去,叶晓枫不妨之下踉跄了一步,这才回过神来,却已经来不及挣脱,陆迟安三两下就把他推进了车里头。
“开车。”陆迟安钻进车之前朝安佑连看了眼,而眼神不善。
安佑连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少爷,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直等到宋林坐进副驾驶才发动了车子。
回去的路上,一行人沉默无言,宋林注意到安佑连的裤子一直在震动,平均每隔五分钟要震动一次,忍不住问,“你接电话啊。”
安佑连眉锋略扬,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笑来,“不急。”
宋林暗咳一声,不再多嘴。
叶晓枫盯着后视镜,看着身后躺在地上那堆人越来越远,逐渐远到变成了一个点,最终消失不见。
被陆迟安宋林两人联手教训过的混混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好半天缓不过劲来,还是其中一个遭罪轻的勉强撑着自己站起,把兄弟们一个个拖起来,彼此架扶着进了车。
“我就说不能接这生意,你非不听,你看!咳咳咳……”一人才才躺进车便怨天尤人起来,“你没见阿六的情况吗?右手的骨头全碎了!”想起几个月前阿六那伙人摆不平一个小助理反倒被废了一只手,他就心有余悸。
“这怪我吗?”另一人揉着抽痛的肚子,愤愤不平,“干咱们这行的,除了找吩咐办事,有别的选择吗,我怎么知道这个叶晓枫怎么难搞!”
又一人喘着气插嘴,他刚刚被陆迟安折了手,“我看咱们还是趁早别干这行了,换个活法吧,碰到小人物还行,我看刚刚那两人不是什么普通人,真要捅到大人物,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还不是咱们这些人被送出去抵赔……”
打手,听着还挺风光,可到底不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恶势力盛行的时候,几年的严打令当年那群曾叱咤风云过的人物一个个不是送了命就是进了监狱,现在这种社会,打手这两个字,说出去就是一个笑话。
这段话一出口,车厢里几人都不发声了,各自捂着伤处默默无言,偶尔听到方向盘的转声,如轮转着个子的命运,一圈又一圈,然而翻来覆去都是这样的人生,朝不保夕,偏又不做不行。
突然一个急刹车伴着骂娘声响起,紧接着方向盘大转,一车子的伤号当即被撞得七歪八倒,被折手的更是撞到伤处,痛得哀嚎起来。
“会不会开车啊!”
“卧槽你是眼瞎了吗?!要害死兄弟们啊!”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开车那人紧紧抓住方向盘,双手发着抖,出了一身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