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弟子深呼吸后继续大胆发言道:“小师兄!我喜欢你!”
“我知道我现在还配不上你,但是能请你看看我吗?!我会努力修炼跟上你的步伐的,等到有朝一日我站到了你的身边,那时候能不能请你考虑考虑我?!”
弟子将头埋得低低的,可声音却是越说越大越说越流畅。
陆识微:“你是?”
那弟子如遭雷劈一般猛地抬起头。
“没关系,小师兄不认识我,我现在可以再介绍一遍,希望以后小师兄能够记住我!”
陆识微:倒也不必这样自作多情。
“我叫……”
“吾竟不知,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高攀首席弟子?”
长发玉袍的仙尊踏空,狭长的眸子望向那灰衣弟子格外冷漠。
灰衣弟子只是最底层的外门杂役,妄想勾搭陆识微起的什么心思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了。
方才还满腔热血恨不得诉尽衷肠的弟子瞬间哑口无言,他两股战战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陆识微却笑了:“师父你怎么来了?”
周景弈冲他点头,道:“掌门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我来接你回家。”
“好!”
从始至终,周景弈和陆识微都没有再看过那灰衣弟子一眼。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被锁了一天都没能放出来。
暂时跳过了秘境的情节,等之后放出来直接全补到上一章。
第74章 入仙门14
◇
“陆识微——”
“小师弟!明晚有灯会; 你要随我们一同下山吗?”典英兴致勃勃地问到。
陆识微正在给他窗口的小花小草浇水,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水壶。
他近日突然迷上了花花草草之类的盆栽,不仅是自己的屋子里放上了花草; 就连隔壁周景弈的屋子也未能幸免。
“灯会?”陆识微有些疑惑平白无故的怎么突然就有灯会了。
上三界的修者虽然普遍,可不事修炼的凡人更多些。这些凡人的日常其实同下三界的凡人无甚差别。只是下三界以国为界限划分地界,而上三界以宗门门派为中心划分。
典英所言的灯会大概率就是望仙阁所属范围内的城镇的灯会。
“小师弟,你近日莫不是浇花浇傻了?”典英接过陆识微手上的水壶; 转身放到旁边的桌上。
庄惜则是故作担忧地伸手探上了他的额头; 道:“小师弟,你莫不是真的同你师兄说的一般日子过傻了?!这马上都要过年了,还能是什么灯会?当然是除夕灯会啦!”
“竟就到除夕了?!”陆识微脱口而出。
从弈止仙尊出关至今; 他们经历了这么多事,竟然才只过去了短短一年。光是在秘境中度过的那么些日子都已经远超他的感知程度了。
倒是真把日子过糊涂了; 陆识微捂着额头。
“我就说他是日子过傻了吧。”
“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当然要去的!陆识微连忙回答到。”
“好,那明晚我和你大师兄一起来找你?”
陆识微却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师兄师姐,我认得路的。”
典英奇怪; 往年都是他们仨一起去灯会的; 怎么今年陆识微却不和他们一道了?
他刚要开口发问,就被庄惜扭着腰间的肉拎走了。
“疼疼疼; 庄惜你干嘛呢,轻点……”
“我叫你走就对了; 咋那么多话呢?!”
人家陆小微显然是有一起逛灯会的对象了; 还这么不识趣地打扰人家。
真的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庄惜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典英了。
活该单身到现在!
……
第二天傍晚; 陆识微提前处理完首席弟子的一些门派事宜后; 立刻回了凌华峰。
他今日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袍,朝气蓬勃神采飞扬。
周景弈在殿中静坐,身上也是一件同陆识微款式相似的青袍。
陆识微见着他的青衣暗自欢喜,心想昨日没白暗示他一定要穿青色的衣服。
“师父以前去过灯会吗?”陆识微问。
“不对。”不等周景弈回答,他又改口说,“师父小时候便待在望仙阁,一定见识过这灯会吧?”
他之前是闭了几年的关,可闭关之前的数年可都是实打实的在望仙阁度过的。
他怎么可能没有去过那个难得热闹的除夕灯会?
果不其然,周景弈缓缓点了点头,解释道:“许多年前曾和阁内其他长老一同前往。”
许多年前?
陆识微小声问:“许多年是多少年?”
周景弈沉吟片刻,道:“大概几百年前?”
“几百年前?”陆识微瘪嘴,“师父,这太不公平了。别说是几百年前了,就是几十年前我都还只是话都说不清的孩子呢。你足足比我多了几百年的经历!真想知道师父这几百年里都经历过什么有趣的事物。”
周景弈顿住,侧头看他,只说:“我过去几百年也都无趣得紧,大抵都是些修炼和闭关之类的枯燥事。就像你适才说的灯会这样的热闹事宜,也都是几百年的事了。”
“你眼下只觉得百年多稀罕,可倘若真听我讲这枯燥乏味的过去,反倒是急着要跑了。”
“不会的!师父的过去,哪怕再枯燥乏味我也想知道!”陆识微认真地说道。
他的目光大胆又赤诚地和周景弈对上,周景弈一时失笑,道:“好,如果你真的想听的话。”
“但是我想你肯定会后悔的,毕竟我甚至连爬上屋檐看星星这样的兴致都不曾有过。”周景弈意有所指。
陆识微听得直犯迷糊。
爬上屋檐看星星?他怎么觉得这个描述这么熟悉?
周景弈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反应过来。
“稚童——”他难得拖长了嗓音念道。
陆识微脑海里某个零星的片段突然闪了出来,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周景弈道:“你是我当年碰见的那个修者?”
周景弈点点头,道:“我原先还想那个稚童那般执着要我记住他的名字,不想原来最后倒是我被忘了个彻底。”
“师父别说了别说了……”陆识微尴尬得脸和脖子红了一片。
他小时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颜控,看见长得漂亮的哥哥姐姐就迈不开腿。
谁知道当年碰上的居然是周景弈。
早知道有今日,他当初说什么都不该非闹着去看什么星星月亮的。
他那哪里看的是星星月亮啊,他分明是给未来的自己留下黑历史!
“但是很可爱。”
“现在回想起来,我好像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童年趣事。”
“看星星也好,吃糖葫芦也罢。”
“我都不曾有过,师父小时候拥有最多的就是各种书籍卷宗了。”
周景弈说着,语气里没有半分的遗憾,可陆识微却不由心疼起来。
周景弈的父母都是望仙阁的修者,在某次门派任务意外陨落后便只留下了周景弈一人。周景弈自小在望仙阁长大,即使不少仙尊长老将他视如己出,可到底和自己的亲生父母不同。
他没有肆意妄为的童年。
修炼便成了一件如同喝水一般寻常的事。
也许在几百年前的某个童年,长老也曾带他去逛灯会,可当他看见灯会上阖家欢乐举家出游的众人,他便再未曾前往灯会了。
陆识微握紧周景弈的手,声音轻柔但坚定:“那我陪师父吧。”
“看星星也好,吃糖葫芦也罢,还有每年的灯会……师父都会陪在我身边吧?”
周景弈看着他,深深点头。
他们到灯会举行之地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四面的灯火通明,欢声笑语荡漾在每个角落。
灯会上的大都是凡人,他们大多只知道有位声名远扬的弈止仙尊,但并不确切地知道这位弈止仙尊身高几尺,长了副什么模样。
周景弈和陆识微得以轻松逛着灯会。
但即便参加灯会的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可两人格外突出的容貌仍是为他们吸引了无数视线。
周景弈混淆容貌的法术捏了一半,被旁边的陆识微拦下。
陆识微对他摇头,拉着周景弈走到旁边售卖面具的小摊上。
面具摊上都是一些彩绘的精致面具,有正经好看的,也有搞怪逗趣的。
陆识微挑了一个歪嘴的逗趣面具递给周景弈,示意他赶紧戴上。
周景弈无奈地接过他递来的面具,虽然看上去嫌弃,可拿到手却毫不犹豫地戴上了。
陆识微给自己挑了个带桃花印的正经面具,笑嘻嘻地往脸上戴。
“好了!现在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了!”他故意粗着嗓子怪叫道。
能把高岭之花的弈止仙尊叫做牛粪的,除了陆识微这普天之下也再找不到第二个了。
“净胡闹。”
周景弈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动别动,我头发要被你揉乱了!”
“等等……那边那两人是不是典英师兄和庄惜师姐?”陆识微眯着眼睛打量着远方对立而站的一男一女。
周景弈点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嚯,我看见典英师兄给庄惜师姐递花了!我去,我就知道他们俩有一腿!难怪天天出去玩就是不带我……”
“我看昨日邀请我来灯会也不是真心的,客套客套罢了!”
“你既知道,还一直搅和人家?”
陆识微瞪大眼睛,真诚道:“我那不是看典英师兄不开窍,替师姐把把关嘛!”
“师父!那里有卖糖葫芦的!我们赶快去吧……”
陆识微不欲多谈,便拽着周景弈与他们相反的地方走去。
好在灯会够大,只一晃眼就看不到方才那两人了。
陆识微举着周景弈给他买的糖葫芦东瞅瞅西看看,周景弈储物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也越堆越高。
这可是堂堂一介仙尊的储物袋。
一堆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被好生珍重地堆放在内,也不知道储物袋里那些被随意丢在角落的珍奇异宝知道了会不会气出毛病来。
陆识微可不管周景弈把他买的东西都放在哪里了,他只知道他想到的便要。
“申请再吃一根糖葫芦!”
“你手上的桂花糕还没吃完。”
“可是我真的好想吃糖葫芦嘛……”
“师父——拜托了……”
“最后一根?”
“最后一根!”
周景弈认命地反过头去给他买糖葫芦,走前他仔细叮嘱道:“你乖乖站在这里等我回来,哪也不许去,能不能做到?”
“能!”陆识微回答得超大声。
周景弈的身影很快就被人海淹没,陆识微站在原地小口小口吃着手上的桂花糕。
洁白的桂花糕吃在口里甜软适中,根本停不下来。
可吃着吃着,陆识微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了。
口中的味道不知不觉变了。
不再是清甜的桂花香味,更像是——
铁锈的味道,或者说,是血的味道。
陆识微低头,唇边不知何时竟不断向外涌动着鲜血。
周景弈急忙买完糖葫芦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令他目眦欲裂的场景。
陆识微毫无知觉地垂着头,鲜血将他手上洁白的桂花糕染上滚烫的红色。
陆识微像是突然有所察觉,又抬起了头,目光径直撞向他。
“师父……”
“陆识微——”
作者有话说:
最近追太上头了qaq秘境那章要晚一点再补(因为我还没写完(最晚不超过下周三就能补完;
顶锅遁走;
小天使们现在就可以在评论区说说想看的番外啦(但也不一定一定写;
感谢鸠洛小天使的1个手榴弹…贴贴宝
第75章 入仙门15
◇
他陆识微,向来肆意妄为。
“小师弟!你终于醒了!!”
是典英的声音……
“我这是在哪。”
陆识微只觉得头痛欲裂; 昏倒之前眼前最后的画面是周景弈拿着糖葫芦奔向他。
可他现在怎么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他们不是在灯会吗?
他好像是在吃着桂花糕等周景弈……
然后,然后他就开始流血了。
“弈止仙尊呢?”他问。
“不知道。”庄惜摇摇头,“你昏迷了整整三天; 灯会那晚师尊把我们叫回来照顾你过就走了,倒也没说是去干什么了。”
“我昏迷了三天?”
“是啊,我和你大师兄被叫回来看见你嘴角挂着血昏迷不醒的样子,魂都快被吓飞了!”
“麻烦师兄师姐了。”
“嗐; 跟师兄师姐客气啥。我可告诉你; 身体赶紧好全啊,这马上都要过年了。这应该是你和你师父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吧?”
“嗯。”陆识微闻言微笑。
严格来说这已经算不上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了。
在秘境幻想中度过的岁岁年年纵使虚幻却也弥足珍贵。
可直到年味散尽,陆识微也没能等到周景弈回来。
陆识微原本以为灯会上的昏迷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