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沈长风挑选的人,那就值得信任。
几个小厮熟悉地形,这会儿他们连忙带着白桃回去通风报信。霎时间,熙容、纪氏和沈长风一家人全知晓了柳氏的计划,这血燕本是珍贵之物,更是沈长风对纪氏的一片心意,怎料竟被这纪府三人用来害纪氏一尸两命!
纪氏被气得浑身发抖,后来还是沈长风想了个法子,她这才消了气。
这日,春明端着一碗普通的燕窝,径自来到纪嫣然房内。此刻柳氏恰好也在,便命自己的丫鬟将所有门窗都关好了,随即自行退下。
春明见屋内唯有她们三人,她心里有些紧张,将那碗燕窝滴水不漏地放在圆桌上,并朝纪嫣然恭敬道:“姑娘请用燕窝。”
柳氏挑了挑眉,张口就呵斥春明道:“没看到我这将来的辅国公府夫人也在么?还不去添碗筷来!”
“是。”春明不敢面露委屈,唯有软声应了。
她刚寻到一副干净的碗筷,放在桌上后还没过多久,便听柳氏不耐烦地问道:“要你办的事儿如何了?没眼力见的东西,这里只有咱们三人,还不快老实交代!”
春明回想起当时下。毒的场景,她心里一阵后怕,此刻哆哆嗦嗦道:“已经把药粉都混在里面了。”
柳氏又是挑眉,她有些怀疑道:“当真?”
春明确定地点点头,努力证明自己道:“确实如此。”
纪嫣然在一旁埋头吃着燕窝,此刻她插了句话道:“娘,咱们先吃燕窝吧,一顿五两银子呢。”
“没出息的东西!”柳氏笑骂了一句,她对纪嫣然的态度却是好了太多,随即母女二人用完燕窝,却发现肚子一阵疼痛,且是止不住的钻心之痛。
纪嫣然捂着自己的腹部,痛得都弯下腰来,甚至最后开始在地上打滚,她大叫道:“娘,我肚子好痛啊!”
“啊!”柳氏一脚就踢向春明,却是软绵绵的使不出多大力气,“你给我和嫣然吃了什么!”
春明完全不知晓发生了何事,就在此时,纪嫣然的屋门被沈长风推开,他一脸肃容,走进了屋内冷笑道:“混入了红花水的燕窝,不知你们二人觉得如何?”
柳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她看到沈长风后面还立着纪氏和沈熙容,登时气急攻心,口不择言地怒骂道:“你们几个贱。蹄。子,竟敢算计我们母女二人,嫣然还那么小,你们怎能给她吃红花呢!”
“舅母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这红花可是从你那儿得来,原本打算给我娘和弟弟用的。”熙容见柳氏事到临头,竟然还死鸭子嘴硬,她忍不住冷声说道,“我尚未出生的弟弟比起纪嫣然,总要小得多吧,你怎忍心如此下狠手,还要我娘亲一尸两命!”
纪嫣然此刻反应过来,她强忍着疼痛,用怨毒的眼神看着熙容道:“是你,都是你!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是你在给我们下套!”
“呵。”熙容轻嘲一声,不欲再与纪嫣然多费口舌,反正这人已经没救了。
就在此时,林恒寿带着衙门的人一路过来,将柳氏和纪嫣然,以及纪文等人通通捉住。林恒寿依旧笑得阴柔,他随意朝柳氏等人说了句:“皇上下旨,几位衙门有请。”
皇眷正浓 第24节
说罢,那衙门的官差便赶紧将哭闹不停的三人给带走了。
沈长风有些惊讶,他问林恒寿道:“皇上如何会得知此事?”
林恒寿笑着拱手一礼,道:“皇上近日忙于朝政,但对辅国公府的事儿,也并非一无所知。”
沈长风想起近日发生的事儿,他目光微闪,便道了句:“皇上果真是英明神武,这次竟然劳烦皇上,帮臣解决家务事,微臣实在有愧,还望林公公转达一下微臣对皇上隆恩的感激之情。”
林恒寿抖了抖拂尘,轻道:“辅国公不必如此见外。”
说罢,他转头看向有些惊讶的熙容,林恒寿笑道:“不知熙容姑娘可听说了外头近日发生的事儿?”
熙容有些疑惑,她自然而然地问道:“何事?”
林恒寿耐心地给她解答道:“跟您有关的,主要有两件。”
“一是大将军秋琨与燕家一名子弟发生了口角,二人大打出手,最终那燕家子弟不敌,险些被大将军给打残了。宫中太后知晓此事,自然震怒,那燕家子弟可是太后最宠爱的一个小侄子,因此她数日都没给大将军好脸色看呢,燕秋二家也因此事有了嫌隙,数日的交锋后,不复往日之和睦。”
熙容听后渐渐明白过来,林恒寿此刻跟她这么说,又说此事与她有关,莫非是江煦帝幕后做了一切,在给她为上次的事儿出气?
还不等熙容想完,林恒寿又继续开口道:“还有一事,便是宫中初选之日已定,就在立秋时节,也就是十三日后了。”
“皇上说这夏季过得忒慢,如今总算快到头了。”
第37章
“皇上说这夏季过得忒慢; 如今总算快到头了。”
熙容只觉一阵心惊肉跳;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要入宫了。殊不知江煦帝等这一刻已经许久; 他这一世布局已久; 只等着熙容自投罗网。
林恒寿见熙容脸色有些发白; 知道她这是没做好准备; 他并未继续多说下去,转而朝沈长风问道:“大人; 那些珍贵的血燕没事儿吧?皇上体恤您劳苦功高; 特地又命奴才带了一批过来。”
“有劳皇上挂念了; 今日库房内的血燕早已被微臣换成了假货。”沈长风知道江煦帝定然知晓纪氏的情况; 原本有些受宠若惊,他一细想之后,觉得自己还是沾了熙容的光,是皇上爱屋及乌了。
“那就好。来人; 把皇上的赏赐抬进来。”林恒寿余光瞥见地上的春明,他冷笑道; “似乎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奴婢……奴婢冤枉啊; 还望夫人明鉴!”春明原本只当自个儿不存在,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 上前就想抱住纪氏的脚; 她以为纪氏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今日之根源所在。
然而春明却忘了纪氏有孕在身; 此刻最是受不得拉扯。
熙容上前一步,很快护住自家娘亲,怒斥道:“你这丫鬟既已背主; 岂有冤枉你的道理!那日你是如何问柳氏自己该做什么,白桃可是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春明面色惨白,林恒寿见此拂尘一挥,身后的官差赶紧把春明也拖走了。
“有劳林公公亲自跑一趟,家里琐事,让您见笑了。”纪氏眼见熙容如此维护自己的姿态,顿觉很是欣慰,再者终于送走了柳氏三人,她心里的巨石总算也落下了,接下来也能安心养胎。
她这身孕明日便满三月,若是府医把脉后说胎像稳固,沈长风便不打算再隐瞒纪氏有孕的消息。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身子着想。
林恒寿朝纪氏和善地笑道:“二位夫妻和睦,奴才羡慕还来不及,又怎会笑话呢?”
沈长风又与林恒寿寒暄几句,待江煦帝吩咐的三大箱血燕窝都搬进辅国公府,便着人将林恒寿送走了。
随后他赶紧吩咐下人打扫东院,把那纪府三人的物件全都丢出了辅国公府。
翌日,纪氏有孕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不少世家都送出贺礼,着得力的下人到辅国公府贺喜。熙容待在纪氏房内,陪在娘亲身边,顺带学习些待客之礼。
十三日一晃而过,熙容在辅国公府门口与双亲依依惜别。她有些不舍,觉得那皇宫便是鬼门关,这一去就回不来了,一时眼中带了泪花:“爹,娘,女儿这一去,你们可要保重好身子,尤其是娘,女儿等着您生个弟弟给我瞧。”
纪氏揉了揉熙容的脑袋,笑道:“估摸着冬天就能生了,到时我的容儿也成了宫中的主子,娘亲就带着弟弟一同来看你。”
熙容咬了咬嘴唇,面上泪眼汪汪,她希望自己能有命看到弟弟:“……好,容儿进宫后会很想娘亲和爹的,若我出了什么事,还请爹娘早做准备。”
沈长风一听这话不对劲,他赶紧挥了挥衣袖,似要吹散这晦气:“说什么胡话呢!容儿可别多想,进宫后就老实本分,皇上不会亏待你的。”
熙容艰难地点了点头,最终她一步三回头,上了马车还掀起车帘巴巴地瞧着纪氏二人,活像去赴刑场一般。
林恒寿失笑,他之前一直在旁边瞧着,此时拂尘一甩道:“起轿!”
熙容手中车帘顺势一抖,落下来遮蔽了视线,她微微愣住,随即在马车内闭了闭眼,倚着质地上好的荷花软垫眯了一会。
再睁眼时,林恒寿尖细的嗓音已然响起:“熙容姑娘,储秀宫到了。”
熙容吸了吸鼻子,身侧艾香和白桃替她掀帘,她提了口气走下来后,发现自己似乎是个特例。因为按宫中的规矩,只有少数人进宫后才能坐马车,熙容这一下子便有了特权。
不少姿色各异的秀女聚集在门口,她们瞧着眼前这一幕,目光似是羡慕又是嫉妒。大家似是形成了一股子默契,竟然谁都没开口说话。
熙容略带紧张地抿了抿唇,她压住整理衣裙的想法,也并未冒然开口。
此时储秀宫的掌事宫女如意走上前来,林恒寿便笑着说道:“如意,最后一位秀女到了,这位早先个儿就是皇上眼中的红人,你可别怠慢了。”
如意见这林恒寿亲自相送的阵仗,她哪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会儿忙不迭点头笑道:“奴婢晓得,公公尽管放心。”
林恒寿又转过头来朝熙容,十分客气地说道:“熙容姑娘在宫里尽管放宽心,若储秀宫有什么伺候不周之处,尽管派你带来的丫鬟跟奴才说便是。”
“多谢林公公了。”熙容轻点了点头,她知道林恒寿此时在帮自己造势,此刻心里是感激的。
众秀女闻言心中一凛,原先针对熙容的一些敌意悄然散了。人家根本不是和她们一个档次的,就连林恒寿都要听她差遣,这可是皇上身边的第一心腹。
她们初进禁宫,连林恒寿的对手都不算,此刻上赶着讨好这位沈二姑娘还来不及。与之相比的沈大姑娘,还说是什么天运福女,此刻放在这位妹妹眼前,根本就不足以为提。
沈连云在不远处瞧着这一幕,她心内刺痛不已,冷哼一声,很快扭头走了。
秀女中有几位姑娘眼眸晦暗,熙容一眼扫去,倒还发现了不少前世的熟人。
第38章
最中间那位穿着华贵粉嫩的姑娘; 名为俞曼殊; 是吏部尚书之女; 身上首饰富丽堂皇。她父亲官职高; 再加上吏部掌管官位升迁; 俞父向来是朝中不少人巴结的对象。
连带着俞曼殊自小荣华富贵不断; 她也觉得所有人都该巴结自己。上辈子入宫后,俞曼殊一心向往侍寝; 花了不知多少银子下去; 奈何江煦帝那边纹丝不动; 她便开始跟熙容不对付; 是个麻烦人物。
除了这位以外,熙容方才瞧见了负气离开的沈连云,但眼前就还有一位。
叶若歆,明州刺史的女儿; 她第一次进京入宫,虽然没得圣宠; 但不知怎的获得了太后青眼。且她为人低调; 相貌弱不禁风,最终就是以这副温柔无害的模样; 挖了白桃的一双眼睛。
熙容衣袖下的粉拳紧紧握了握; 她此刻没有理由针对叶若歆; 日后若有机会,熙容便见机行事。
这会儿林恒寿吩咐完所有事情,他便向熙容告退了; 态度之谦卑前所未见。
如意是这宫里的老人了,此刻她笑着朝熙容开口道:“姑娘平日里可唤我如意姑姑,今日太阳晒,姑娘赶紧进来吧。”
熙容点头,初进宫的阴霾并未在心头消散,她乖巧柔顺道:“好。”
其实这辈子,她怕的倒不是江煦帝,起码他还对自己有所图,熙容现在害怕的是这群女人。叶若歆,俞曼殊……以及她的好姐姐沈连云,宫里还住着一位秋贵妃,且上辈子针对自己的妃嫔还有几位没出现的。
熙容心下默默哀叹一声,跟着如意姑姑进了储秀宫,虽说林恒寿之前让她放宽心,可熙容此刻丝毫不敢怠慢他人,心弦紧绷,额上也微微沁出汗珠子。
秀女们自动给熙容让出一条路来,这架势弄得熙容愈发紧张了。等她迈过储秀宫的门槛,发现里面还有几位或坐或站的秀女,沈连云赫然在列。
熙容瞧了一眼沈连云,见对方并未看向自己,她便把视线错开,心里微微疑惑了下。
沈连云能入宫成为秀女,这当真是有些匪夷所思,她之前可是连贞。洁都被人夺去了。过几日便要验身,沈连云能过得了这一关么?
就算过了这一关,江煦帝日后若是发现了沈连云身子不洁,他会不会勃然大怒啊……
如意姑姑此刻开口道:“奴婢们之前已分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