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思绪飞速旋转。
于理; 现在赶紧出去和顾棠戈说完; 把后者哄骗回家是最紧要的事情。于情,虽然沈奉灼看起来不大对劲,但魏病衣暂时不想管这些,他还是想先和顾棠戈出去; 不管后者想要说什么; 他这边都要做一个了断。既然于情于理都是偏向顾棠戈的,那他理应选择顾棠戈才对。
然而看见这样的沈奉灼; 他实在开不了口。
他也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正为难的皱眉,想着实在不行就邀请沈奉灼同去,大不了一起讲话。哪知道眼前人忽然主动放手。
我明白了; 你去吧。
?
所以你他妈又明白了啥子?!
魏病衣愣神,大厅内的群众们也跟着懵逼。
沈奉灼偏头; 垂下眼睫掩盖住眸子里的情绪,声音低低的:我在里面等你。
哦,哦。
魏病衣点头,凝神看了他一眼; 敏锐的感觉这人情绪比刚刚更不对劲了。
肖琅走近,硬着头皮开口:沈元帅,你手底下的军官刚刚又送来了一批军务。再拖下去你那些属下都要哭出来了,别老想着找点事躲公务; 快过来一起处理吧。
这是在给沈奉灼台阶下。
肖琅连拖带拽的拉着沈奉灼回到四方桌前,两人身边摆满了纸张和笔。还有两台正对着的星网笔记本电脑,电脑有防窥屏设置,外人无法看清电脑屏幕上的文字。
等两台电脑都启动,肖琅转头看向魏病衣,虽然眼神里还是浓浓的不满,但嘴上还是忍不住作出口型:大家都懂,快去快回。
淦,话都让你们说了,他还能说啥!
魏病衣原地站了几秒钟,果断转身出门。
这里的气氛甚至比魏病衣在场的时候还要严峻几分。客厅里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特别是各方势力的军官们,他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怀疑人生,只战战兢兢的在一旁假作木头人。
一时之间客厅里只剩下肖琅噼里啪啦的打字声,沈奉灼这边倒也在看公务,只不过眸子黯淡,手指也僵硬的动都不动一下。
肖琅处理完好几件公务的时间里,他还在看最开始的那一件。过了一会儿,肖琅忍无可忍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事情急不来。
沈奉灼没说话,强打起精神处理公务。
一门之隔的另外一边。
平台还算开阔,两人各站一边,相隔距离足足有三米多。风雪跟不要钱一般呼呼啦啦的往人脖子里钻,魏病衣缩脖子,双手插在刚刚才穿上的黑色羽绒服兜里。
脸上残留许久的妆还没弄掉,头套也没摘,让人浑身难受。倒是应了肖琅的那一句话,现在的魏病衣满心只想着速战速决。
你单独找我是想说什么?
顾棠戈从兜里拿出烟和打火机,风雪侵蚀下点了好几次火都没点着。最后他将这些重新揣回兜里,双手搭在栏杆上,视线看向很远的地方。
顾子骁去找他母亲了。他给出的理由是还想看看母亲,但我知道,他更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不是跟我所说的一样。
顿了顿,顾棠戈总算将视线挪向魏病衣:他不信我。
魏病衣冷的搓手,茫然道:这是你们兄弟俩之间的事情吧,跟我说干嘛。
顾棠戈说:我也不信我自己。
魏病衣一愣:嗯?
顾棠戈认真说:当年是不是有遗漏的地方,你有什么苦衷无法对我说。
说这话的时候,顾棠戈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藏的很深很深。魏病衣距离他不近,甚至根本没有看出来这期盼。
他现在只满心茫然,当年的事情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仅仅知道的那么一点点,也是从顾棠戈本人口中得知的。就算魏松雪真的有什么苦衷,他也没有办法替其开口呀。
想了又想,魏病衣只得捞起自己最擅长的演技,抿唇的时候脸上已经满是苦笑。
如果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会后悔这十年这样对我吗?
后悔?顾棠戈唇角微勾起,笑的十分凄凉:十年前从那个村子里逃出来的时候,我就百般告诫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能后悔。这会变成阻挡我前进步伐的累赘。但是现在,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后悔,只是忽然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话音刚落,魏病衣心尖猛的一痛。
就像有一根针扎着心脏一样,抽着疼刺着疼,痉挛到无法呼吸。
这下子魏病衣连演戏都忘记了,真实的情绪完全暴露在冰天雪地里。似乎是察觉到身旁人的惊讶,顾棠戈歪头:怎么了?
魏病衣咬牙,脸上阴云密布。
气氛一时沉寂,谁也没有再开口。顾棠戈没有追问,终于又点燃了烟,低着头一口接一口抽着,看起来十分颓唐。
第38章
表面上看起来无波无澜,实际上魏病衣这边已经和系统怼起来了,他震惊到恨不得掐着系统的脖子,把它从脑海里拎出来锤一顿。
【系统,怎么回事,我刚刚怎么会觉得难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根本就不care顾棠戈啊!你老实说,魏松雪是不是还活着,就在我所在的这具身体里?或者我其实是一个人格分裂,魏松雪是表人格,而我是里人格?!】
【不是的。魏松雪已经死了,你也不是他分裂出的人格。】
【那我刚刚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
【不要装死!你可以发布任务也可以设定期限,这些我都可以接受,因为只要我还活着,所有事情都是有一线生机的,都不是大事。但你不能私自控制我的情绪和感情,这很过分。】
系统从来没有见到过魏病衣这么生气的模样,它一下子也慌了,下意识解释。
【不是的。我没有操控宿主感情的能力,至于你问的问题我也没有回答的权利。宿主,我只是一个任务传播者,您要是真的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查查看。不过别担心,这些情绪出现的次数很少很少,少到几乎没有,绝对不会影响您本人做任何事。】
你得的是什么病?
顾棠戈已经抽完了一根烟。
麻蛋说没病不相信,难道非得他说有病才开心吗?魏病衣脸色依然难看,这下子真的懒得再敷衍眼前人了,直说:不关你的事,你赶紧走,太子殿下不是急着找你么。
顾棠戈一滞,轻轻点头转身。
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阳台门轻轻开启。
魏病衣心中有不属于自己的不甘与酸楚,他是个不服输的个性,自己不舒服,让他不舒服的那个人也要不舒服,这样才扯平了。
想了想,他皱眉启唇:顾棠戈,不管那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已经来不及了。对于你的母亲,对于我,你都已经来不及了。
顾棠戈垂眸,手心捏着门把手,眼神闪过痛苦与酸涩。要是让帝国千千万万少女看见这张白皙秀美的脸露出这样的表情,指不定得心碎成什么样,偏偏魏病衣头都没回一下。
十分绝情的模样。
又一个人待了一会,等整理好思绪,魏病衣很快满血复活,重新变回那个洒脱的他。
想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开门进屋的时候,顾棠戈已经离开,客厅里少了许多人,原本150多个。现在零零星星的军官加起来只有40来个,剧组人员倒是都在,他们得熬夜排新的表调动戏份拍摄,得知元帅少将军即将全场陪同,众人心中又是震惊又是忐忑又是荣幸又是兴奋,五味杂陈。
现在正全部熬在客厅里搬机器或者装设备检查损坏与否,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激动。
魏病衣拦住忙碌的导演,提醒道:刘导,收拾摄像机的时候能不能把镜头朝里呀。镜头盖都要盖好,最好不要照到沈元帅的方向。
刘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
说完,他想了想又硬着头皮尴尬道:小魏啊,啊不。魏少爷,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
魏病衣笑道: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小魏就好。你想说的事情是不是晚上睡房的问题?
刘导一惊:你怎么知道?
魏病衣含笑说:我记得客栈房间不多,原本剧组的人睡觉是够用的,还空出来不少房间。但看现在这个样子,至少今天晚上肖将军和沈元帅都不打算回去了,房间肯定不够。您有什么困难尽管说,也许我能帮忙想想办法。
刘导惊讶的看着魏病衣。
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好几声不愧是魏家走出来的人,这风度这气质难怪几个巨佬都喜欢他,人好又漂亮,谁不喜欢呀。
脑子里思绪千百转,他嘴上开口很快:如果是两个两个住一间房,客栈是勉强住的下去的。只不过还有一个人会单下来,刚刚我问了一下,女生这边不提,剧组的男的都两两凑团,军官们也不敢和自己的顶头上司住一起
絮絮叨叨说一大堆,魏病衣一直耐心听着,然而一旁的明冬忍不住了。
她直接走近说:刘导的意思是现在就你这边是一个人住,沈元帅和肖将军没有地方住。你想接纳谁住,还有一个单下来的人又该怎么办。
说完,明冬表面上看上去怪平静的,实际上脑子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捶地痛哭。
不要哇!我磕的cp肿么可以闹矛盾,都说床头吵架床尾合,衣衣你今晚一定要和沈奉灼住在一起啊啊啊啊!晚上元帅把你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说不定他气就消了咦嘿嘿嘿
正主发刀,cp粉要懂得自己刀尖舔糖,再高级一点就是自己造糖吃。
对不住了,肖少将军!
明冬假装十分不在意的、随口的、轻飘飘的提了一句:肖将军的下属在那边聊天,我刚刚听他们说肖将军晚上睡觉呼噜声能掀翻一层楼。如果你今晚和肖将军睡的话,我这边正好有耳塞,但不太隔音,可能还是会一晚上睡不着。
魏病衣:
明冬以为他心动了,压抑不住激动说:怎么样,今晚和沈元帅睡一起吧!
魏病衣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缓慢摇头:不用了,三个人睡也行。
附近偷听对话的人脚步一滞,有人甚至都没有拿稳手中的大灯,差点一个手滑摔个稀巴烂。
恕他们乡巴佬,现在大佬都这么开放吗?
在刘导的印象里,肖琅也是修罗场中的一员。他忍不住幻想了一下三人睡一起的画面,浑身一震满脸惊悚说:这不太好吧。
魏病衣没有想太多,前世拍摄条件艰苦的时候,他甚至和十几二十个人挤在一个小房间睡觉都有过,男男女女都有,都是常事了。
他淡定说:有什么不好的,下属不敢和头儿同房,剧组人员更不敢,他们俩随便哪一个单出来睡客厅,要是这件事以后被传小道消息,剧组等着被粉丝追杀八百里吧。
涉及到自身利益,刘导一下子就被说服了。
明冬还是不死心:可是肖将军打呼噜。
魏病衣实话实说:没事,地震来了都吵不醒我的,废墟里还能继续睡。
顿了顿,他满脸正直回视众人:三个人睡,这不是正常思维得出来的结论吗,你们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
众人:
难道真的是他们太不纯洁了?
剧组等人为自己的不正常思维感到羞愧,又忍不住开始怀疑传闻的真实性,他们真的快被今晚这来来回回的反转与冲击搞疯掉了。
眼见着魏病衣走向四方桌,众人对视一眼,眼中写满了探究,不自觉跟上去假装忙活实则好奇偷听。军官们也不例外,客厅里已经没事,他们现在应该回房间睡觉,然而大部分人还留着,就是等魏病衣和顾棠戈聊完出来。
这种情形,想起来就山崩地裂!
果然,肖琅的第一句话就十分劲爆:做什么,不去找你的顾棠戈了?
魏病衣挑眉说:大老远就闻到一股味道,走近了才发现从你身上发出来的。
肖琅一愣,下意识抬起手臂闻了闻身上。
等做完这一套动作,他反应过来被骗了,立即翻白眼道:你胡说什么,我以前下练武场最爱洗澡,就是因为烦汗臭。
魏病衣笑说:不是臭味,是酸味,哎哟太酸了,牙齿都要被你酸掉了。
肖琅和魏病衣待在一起久了,嘴上功夫见长,不仅没有恼火,反倒还很顺溜的开口。
我不晓得我酸不酸,但我晓得我对面那人快酸死了。可能因为太酸了吧,这么长时间一句话都没有说。
意识到肖琅本意应该是想要提醒,魏病衣一愣,扭头看了一眼沈奉灼。
感到气氛沉寂,后者缓缓抬眼:我没酸。
还说没酸。魏病衣心中好笑。
虽然沈奉灼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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