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一步踏出了室外,上次来木星时,夜晚街道上都是霓虹灯,但经历过战火后,这些灯都暂时停用,现在的街道一片黑暗。
莫扎特又回头看了一眼,灯光和温暖都从小小的门透出,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这样的冷天,街道上仍有几个行人顶着风雪前行,莫扎特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但现在嘛,他将脚一缩,又退了回去,然后关上了门。
温度再次回升,暖意弥漫在小小的屋内,莫扎特想,现在的他,有家可回,再不用在冬日的街头游荡。
莫二跟游隼又蹲在一起看动画片,莫均和安娜刚刚吃完饭,正收拾盘子。莫扎特一个人走到了阁楼上,透过圆窗看着风雪将世界抹白。
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坐到莫扎特旁边,默默的跟他一起看雪。无声的陪伴最终打开了莫扎特的心防,他看着窗外的景色,轻轻道:“你听的没错,我感到很矛盾。”
安娜温柔的提问:“为什么?”
莫扎特又沉默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我好像是人格分裂一样,有两个意识在拉扯我,恨和爱各执绳索的一端,我被绑在中间,越是挣扎,越是痛苦。”
安娜思考了下,又问道:“为什么会有两种完全相反的情绪?恨意何来,爱又何来?”
真正的原因莫扎特不能说,他只得含糊道:“我也不知道,恨来的很莫名其妙,毫无缘由,但它的对我的影响却非常严重,我有时候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至于爱,”他顿了顿,放柔了声音道:“因为我喜欢一个人,我喜欢了他很久很久,从我五岁起就开始了。”
安娜笑笑:“听起来那个人是你的偶像呢。”
莫扎特也笑了下:“算是吧,更贴切一点的讲,他是我的英雄,就像游隼之于莫二一样。”
安娜问道:“你说的这种情况,我从来没有见过,没有来由的恨意,到底是什么样的?”
“像是鬼附身一样吧,那一刻的我,好像是我,又好像是附身的鬼。鬼带着滔天的恨意,跟我融为一体,我渐渐分不清哪些感情是我自己的,哪些是属于附身之鬼的。”
安娜沉思了一阵:“任何感情都是有来由的,就像你喜欢的那个人,你喜欢他那么多年,一定是有让你喜欢的理由。但属于鬼的恨意,对你而言是站不住脚的,因为你并不知道这股恨意的由来,也不知道鬼的经历。你要记住顺着逻辑行动,当某一种情绪控制你的时候,你要试着进行逻辑反推,抓住毛线的线头。举个例子,你感到高兴,因为你吃了喜欢的油焖大虾,你感到难过,因为刚刚的油焖大虾全被莫二吃了,你感到恨意。。。”她停住了,看着莫扎特。
莫扎特接了下去:“我感到恨意,没有理由,没有线头。”
安娜笑道:“这就对了,这就说明这份感情不是你的,你要用理智约束梳理这些感情。这样你就不会再被附身之鬼的情绪控制。”
莫扎特茅塞顿开,是啊,他终究不是罗森。只要用逻辑推理出纠缠在一起的情绪中的线头,就会轻而易举的发现哪些是罗森的感情,哪些是他自己的。
但知道归知道,实施起来还是很困难,因为情绪和理智向来难分高下。但安娜的话对他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他衷心的跟安娜说了声:“谢谢。”
安娜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头:“说谢谢多没诚意,过几天来给我和莫均当伴郎吧。”
莫扎特先是答了一声“好的。”随即反应过来安娜话中的意思,他震惊道:“你们要结婚了?”
安娜点头:“对啊,一月底。”莫扎特的表情太过震惊,她不免多想:“有问题吗?”
莫扎特愣了一下才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感觉,太快了。”但他仔细算算,似乎也该到了结婚的日子,因为12月份,自己就要出生了。
安娜笑道:“哈哈,不快啦,爱情就是这样的,等你遇到那个真正喜欢的人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出自《道士下山》
第57章
“伸手。”安娜命令道。
莫扎特乖乖伸开手; 安娜上前帮他理了理西装,然后退后几步上下打量了一下,表情有些疑惑; 她捏着下巴思索; 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莫扎特:“等着。”
莫扎特站在原地看她东翻西找; 终于在柜子里找到一个红色的蝴蝶结领带,安娜拿着就要给莫扎特带上。
莫扎特闪身躲了下:“不必了吧!莫二那个年纪才戴这个。”
安娜瞪起眼睛; 漂亮姑娘瞪眼不显凶恶; 反倒有些可爱; 她佯怒道:“说得你多大似得,乖乖戴上!”
莫扎特反抗:“我十八岁了!成年人了!”
安娜不管,直接给他系上了:“拉倒吧; 你也就是身体是个成年人,实际年龄大概跟莫二差不多。”
莫扎特:“。。。。。。”他有些不自在的理了理领口的蝴蝶结,他惯常穿的都是宽松贴身的训练服,现在整了身正正经经的西装; 不光感觉行动受限,领带勒的他甚至有种窒息感。
安娜满意的打了个响指:“行了,挺帅的; 明天就这么穿。”
莫扎特还想最后再挣扎一下:“我也觉得挺帅,如果去掉蝴蝶结就更帅了。”
安娜断然否定:“不行!我的婚礼我做主,戴上!”
莫扎特:“。。。。。。行吧。”他无奈的妥协了,反正婚礼也就这一次; 戴就戴吧。
有敲门声响起,安娜喊了声:“进来。”
莫均推开了房门,然后整个人就呆住了,安娜穿着白色的长裙婚纱,裙边点缀着蕾丝花纹,美得像是天使。
安娜惊叫一声:“怎么是你?快出去快出去!”她说着就把莫均往外边推。
莫均这才如梦初醒:“赶我走干嘛?”
安娜:“你现在看到我穿婚纱的样子,明天就没有惊喜了,快忘掉!”
莫均无奈的笑了下:“好好好。”他闭上眼睛,做了个打晕自己的手势,然后道:“忘掉咯!”
莫扎特旁观这两人狂撒狗粮,只觉自己被套上了隐身buff。安娜把莫均推出去后,终于想起了莫扎特,她对莫扎特一指房门:“你也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砰”一声,更衣室的大门关上了,莫扎特和莫均在房门口面面相觑。
莫均看着莫扎特,点评:“领带不错。”
莫扎特:“。。。。。。”要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审美都一样。
莫二“蹬蹬蹬”跑了过来:“哥,有人打电话给你跟你说明天婚礼的事。”
莫均连忙跟着莫二去接电话。莫扎特左右望望,哪边他都帮不上忙,他干脆回了房间。
他脱掉了太过勒人的西装,躺在床上跟游隼闲扯:“参加自己爸妈的婚礼,还当他们的伴郎,我也算是开创了历史吧。”
游隼:“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的。”
莫扎特翘着二郎腿:“什么叫算是,应该叫就是。”
突然腕表一阵整动,莫扎特伸手看了一眼,魏潜。寒假已经快一个月,两人时不时聊天扯扯淡,魏潜热衷于跟他直播自己老妈做的豪华大餐,看的莫扎特又恨又馋。
莫扎特接了电话,本来以为魏潜又要给他秀美食,没想到这回魏潜一脸沮丧道:“你知道吗?”
他这话没头没尾的,莫扎特当然不知道,他问道:“知道什么?”
魏潜嫌弃道:“你就不会关注关注校园论坛吗?你的消息简直落后了一个时代。”
莫扎特:“废话少说,到底什么事?”
“学校又搞幺蛾子了!学校准备在开学时给全校学生来一次课外训练。”
“课外训练?”
“对,这个课外是真正意义上的课外,我们大概要去其他星球训练。”
莫扎特无所谓道:“那又怎么了,去就去呗。”
魏潜抓狂道:“你不懂!根据我大哥的内部消息,,这次去的八成是偏远落后星球,白沙星你是呆过的,跟首都星是一个天一个地,不过白沙星虽然偏远,但因为沙漠中能源矿产丰富,经济并不落后,我们要去的地方八成是真正的又偏远又贫穷的,通讯都要延迟很久的星球。”
莫扎特敏锐的抓住了重点:“等等,你大哥?”
“赵起啊,你难道忘了?”
莫扎特:“。。。。。。海鲜中毒的学长。”
魏潜点点头:“对啊,我们在木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所以我就喊他大哥了。”
莫扎特:“。。。。。。。我们好像才在木星待了十来天。”
魏潜疑惑道:“那又怎么样,我们的感情发展的很迅猛,不行吗?”
莫扎特捂脸:“行吧。”
魏潜:“哎哎,你总是能把我的话题带跑偏,说回正题,这次课外训练,随机分组,不同组的人去的地方也不同。”
“我们去哪?”
魏潜摊手:“不知道,不过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本次训练开学直接进行,都不用去学校报道,明天你应该会收到学校的邮件,里面有去往目的地的机票和服装。”
莫扎特惊讶:“还发服装?学校那么有钱的吗?”
魏潜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忘了我上面说的话了吗,我们要去的,是真正的偏远又落后的星球,而这种星球,一般都有着恶劣的自然条件,风暴毒雾酸雨什么的,学校当然要发防护服。”
莫扎特:“。。。。。。原来如此。”
魏潜:“不跟你说了,我抓紧再吃几顿好的,等开学,就要去那种鸟不生蛋的犄角嘎达里受罪了,记得明天收到邮件了告诉我你被分到了哪里啊!”
莫扎特答应了,两人挂断了通讯。莫扎特枕着手想:“也不知道秦天会被分到哪。”随即又自我否定:“不对,他还在训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结束训练,回到学校。”
想着想着,他的眼皮就开始下坠,意识沉了下去,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莫扎特在凌晨五点就被喊醒,莫二催促他:“快点起来啦!我们今天有好多事要做呢!”
莫扎特掀了掀眼皮,然后又沉了下去,在莫二第三次喊他的时候,他终于被叫了起来。莫扎特打着哈欠去洗漱,然后换上了安娜亲手给他挑的伴郎服,并且系上了她钦点的跟莫二同款的红色蝴蝶结领带。
莫均和安娜已经不在了,他们作为婚礼的男女主角已经早早去了礼堂准备。莫二给莫扎特提醒:“你还记得你的工作内容吗?”
莫扎特边打哈欠边点头:“记得。”
莫二怀疑的看着他:“那你复述一遍。”
“我要挽着新娘的手陪她走过礼堂正门到大厅的红毯,然后将新娘交给新郎。”
莫二勉强通过,然后拉着还想吃早饭的莫扎特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莫扎特:“你急什么吗!婚礼又没开始。”
莫二头也不回:“我哥的第一次婚礼,你作为伴郎绝对不能迟到!”
他说的很有道理,莫扎特没法反驳,只得乖乖跟着。两人到了教堂,又等待了半天,宾客陆陆续续到场,莫均和安娜都没有其他亲人,所以他们只请了各自的同学朋友。
人数并不多,但仪式半点没有马虎。莫均为了这个婚礼准备了一个多月,细小到礼堂上摆着的花的朝向,他都要亲自过问。活活给自己忙出了黑眼圈,婚礼前几天安娜看不下去,勒令他去休息,他才勉强恢复了精气神。
宾客们在相互寒暄,有些莫均的朋友认识莫二,也会过来跟莫二打声招呼,只有莫扎特谁都不认识,作为伴郎孤独的呆在门口迎宾。
终于,到了中午十二点,良辰吉时,新娘踩着未化的积雪下了迎亲的车,安娜的白色长裙婚纱拖曳到地面,她捧着花篮一步一步的向礼堂走来。
莫扎特自恋的想:“真美啊,不愧是我妈妈。”他走到新娘身边,将自己的右手递给她,安娜挽起他的右臂,两人一起踏上了红毯。
这条红毯长99米,从礼堂大门直通到婚礼大厅,这99米象征着长长久久,新郎站在尽头等候,然后新娘牵上新郎的手,走完第一百米,这便是一生一世。
红毯边围着参加婚礼的宾客,他们冲新娘打招呼吹口哨,安娜笑着跟他们回应,工作人员拿着花篮向红毯上撒花瓣。鲜花铺路,尽头是将陪伴你余生的人。笑意在在场的每个人脸上扬起。
只除了一个人,秦天冷着脸看着莫扎特挽着新娘,在门口迎宾的莫二注意到了他,莫二在白沙星见过秦天,也知道秦天是莫攸御的同学。他凑上前打招呼道:“你找莫攸御吗?”
秦天敷衍的笑了笑:“嗯,今天谁结婚?”
莫二:“我哥呀!”
秦天敷衍的笑变得有些扭曲,莫二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有些害怕的问道:“你好像不太高兴。。。”
秦天皮笑肉不笑:“没有,我就是有点惊讶,他结婚太突然,都没通知过我,我还没得及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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