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论……这人该摆正的位置么?”
“哪里,有感而发罢了,先人管只顾自己死活,不顾天下苍生的人叫做……”巫即似乎站得不太舒服,胖胖的身躯微微调了个角度。
巫盼巫礼往旁边让了让,三人分开了一点距离。
巫彭看到了他们的动作,正要接点什么,却到了关键时刻,一点都不能分心了。他眼底激烈冲突的两团影子慢慢地平复下来,浑身骤然一寒,已变为半煞之体,原本鼓与钦布下的煞阵连同粒紊降牡芈觯妓布浔凰谋浠6谄糯罅苛槠坏愕阕韵露喜松侠础�
方才的滔滔不绝,不过是为了争取一点时间。只要再挨过片刻,融合了鼓与钦的残魂,结合着这么多年研究所得,眼前这几个老家伙,他完全不必放在眼底……
洞中无端涌起了大量的雾气,巫彭迫切地希望这个过程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第一缕黑气即将缠上他的身体时,巫彭神色略松,露出了一点喜色,巫即却在这关头倏然出手了!一道金光自他的掌心忽然暴起,没有正对准巫彭,却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接袭向了黑气最早溢出的地方。
巫彭的表情瞬间冻住:“不——”
一瞬间,金光如冰裂纹一般,顺着丝丝缕缕的煞气蔓延开来,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爆裂开来,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巫即猛地后退,喘了口气,巫盼巫礼再不迟疑,立刻接上,一出手便是最狠辣的招,顺着巫即探出的路而上,一时间,浓雾纷纷散去,只剩下巫彭目龇欲裂地留在当场。
他双眼圆睁,此时再做不得任何掩饰了,咬牙切齿地看着坏了他大事的三巫,似乎恨不能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为防万一,他早在身前布下重重障碍,一旦贸然对他发起攻击,便会层层变换,让人防不胜防。本以为不论来多少人,哪怕平了整个粒紊剑寄艿沧∫皇卑牖岫D侵准炊鞒栋胩欤蛊咀抛罟丶笨趟克柯坡粕诙鸬纳菲苯用搅俗畋∪醮Γ换鞫小�
“想知道我为什么能一击得手?”巫即似看穿了他的心思,有些怜悯地摇摇头,“你太惜命,任何一点可能的机会都不愿放过,这次既为鼓与钦而来,有关他们的遗法,真的是一点也舍不得破坏……你我共事那么多年,基本上你会的我也会,当你有了重重顾虑,可选择的便少了许多,对我……也不再是难题了。”
鼓与钦布下的煞阵被彻底破坏,巫彭得不到更多的力量来彻底压制和消融体内的残魂,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飞速干瘪了下去,不出片刻,便成了一副骷髅模样,露在长袍外的皮肤爬上了密密麻麻的花纹。他再也坐不住,倒在地上痛苦地嘶叫了起来,嶙峋的背部忽然拱起,竟是冒出了四只黑漆漆的翅膀,两两不同,竟是鼓与钦化鸟后翅羽的模样。
显然,他们正在与巫彭激烈地争夺主动权。
这情形太过骇人,连巫盼巫礼都愣了一下,有些不忍:“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巫彭猛然抬头,眼中全是愤恨:“都是你们!”
他踉跄着站了起来,迎着巫盼巫礼的攻击,身上灵光暴涨:“谁……也……无法……阻止我……永生!你们,都……去……死……想要弄死我……做梦!”
巫即神色一厉,眉目间也带上了刻骨的失望:“你才是做梦!”
“你想求长生谁拦着你了?灵山上所有的天材地宝,谁不允许你用了?借那么多人命来求永生……呵!巫咸国怎会出你这样的败类!”巫即大喝一声,再度出手,“你这样为了永寿而伤天害理的,先人早有定论——”
“不过是一个守尸鬼罢了!”
当一个人,为了某个偏执的目标,可以不择手段,放弃原本所有坚信的一切时,他便已经死了,成为一具再也无法融入众人的行尸走肉。
山外准备层层封印的巫师们只感觉一阵地动山摇,惊讶地看向山中,只见到整座粒紊皆诓悴阆孪荨�
“快——快顶上,不论如何,一定要将大人安排的事做到——”神侍们放下了往日优雅绝尘的模样,大声吼道。
原本安静的粒紊剑沟茁页梢黄�
北山。
“啾呜呜咕咕咕——”小秃瞪大狭长的眼睛,蹬着嫩黄色的小爪子,非常不满地拍着它的红翅膀。它的小尖嘴被人死死捏住了,本来元气十足的嘹亮叫声生生变成了低低的怪声。
它的小伙伴,绿毛鹦鹉、如皮鱼、化蛇、狐狸阿黄却并没有冲上来帮忙,它们看看小秃,再看看捏着它的人,有点纠结——这“施暴”的人是小老头儿智。
“嘘——嘘嘘嘘,乖,别闹别闹,回头给你两块灵石作为补偿好不好?”老头儿压低声音,心不在焉地哄道。他偷偷地从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探出一个脑袋,两只眯眯眼瞪得老大,里头闪烁着诡异的、兴奋的、猥琐的光,嗓子里忍不住发出嘿嘿的笑,又拼命忍住。
小秃冲天翻了个大白眼,郁闷地拿爪子拼命挠老头儿的胳膊。智嘶了一声,把它的翅膀拢巴拢巴夹在了胳膊底下,轻而易举地镇压了小鸟儿的反抗。
又警告想要上来帮忙的绿毛:“别捣乱,老头子的毕生愿望就要实现了,谁敢搅黄了,我跟他没完!”
老头儿较起真来也是非常剽悍的,绿毛讪讪地停了下来。
如皮鱼呼扇着小翅膀:“老爷子,我们还是回去夏公主他们那儿吧,遇上落单的疯兽就不好了。”
化蛇则是有点害怕,瑟瑟发抖:“老老老老爷子,我们会不会被饕餮吃吃吃……吃掉啊?”
在化蛇的兽生中,见过的最可怕的存在就是肖衍的小老虎伴侣了,但智老信誓旦旦地告诉它们,那个冒充饕餮的狍鸮,绝对连饕餮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那得可怕成什么样啊!
老头儿伸长了脖子,眼看前头几只妖兽要走得没影了,赶紧一溜烟又往前跟了跟:“放心吧,我就远远地看两眼。小如皮,你也别担心,有小夏他们拦着,不会有大股疯兽跑过来的。”
一众动物苦了脸,战战兢兢地跟在老头儿身后。
事情的起因,是巫相之前为了阻挡北来的羽衣军,让人布下了一个灵阵,让所有入阵的人只会在原地不停打转。本来是颇为麻烦的一件事,这边鬼打墙般绕不出去,那边疯狂的妖兽越来越多地冲上来,很可能就困死在里头了。
却偏偏遇上了小秃这个克星。
这小家伙不知怎的,对灵石的嗅觉格外灵敏,一找一个准,生生地将一块块费尽心思埋入地下还掩藏得好好的灵石全给挖了出来。一不留神,就走得有点远,到了北山的地界。
老头儿正打算领着几只往回走,却好巧不巧,碰上了几只巡山的妖兽,正一边急急忙忙地巡山,一边闲聊。精神力到了智老这地步,寻常妖兽的交流都是能听懂的,于是,他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快快快,你看那边我看这边,仔细些,没问题就赶紧回去,晚一步娘娘做的好吃的肯定就被瓜分完了,连口汤都不会剩!”
“好好好,哎,娘娘不是让我们称他大人么?感觉他不太喜欢前一个叫法哎!”
“笨蛋,你叫娘娘,他最多不大高兴,可你如果叫大人,就该换饕餮大王不高兴了,你愿意选哪个?”
前一只妖兽差点咬了舌头:“那那那我还是选择跟饕餮大王站在一起吧o(╥﹏╥)o”
“就是……”
后头还说了啥,老头儿已经听不进去了,总之,跟着他的几只小的,全都看到他突然笑得跟抽风了一样。小秃疑惑地拿翅膀拍拍他,正准备啾啾两声,就被老头儿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嘴,腾腾腾地就跟了上去。
老头儿现在满脑子都是:饕餮饕餮饕餮饕餮……
不知不觉,他都已经到了北山了呀!这里的一个普通小妖兽都知道饕餮呀!听听,饕餮大王,多威风!
小老头儿弯着腰,领着几只苦哈哈的小妖兽,摄手摄脚小心翼翼地远远跟在巡山的妖兽后头小心脏怦怦直跳。有点紧张,有点激动,简直感觉变回了毛头小伙子的时候。
走了一段,如皮鱼拉了拉他的衣角。老头儿回头,只见如皮鱼小身子也开始发抖:“老老老爷子,大妖兽越越越来越多了,我们还要继续向前吗?”
智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越强大的妖兽越爱独来独往,繁衍也越困难,一般不会发展出一大群,饕餮更是古往今来绝无仅有那么一只。按说他的领地最多有点懵懂未开智的小兽也就罢了,怎么反而越来越热闹了呢?
老头儿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掩盖气味的药汁,往自己和几只动物身上再抹了一遍,又分给每人一块竹片,上面弯弯曲曲画着复杂的图形:“叼在嘴里,待会儿我一做手势,你们立刻一口咬下去,千万别丢了!”
这是一个小型的传送阵,虽不能将人送出多远,但只要离开了众妖眼皮子底下,凭着智的各种手段,想安然离开应当不是大问题。为了看一眼饕餮,智也是豁出去了。
如皮鱼耸了耸鼻子,想要说点什么:“我好像……”
“嘘——到了前头,绝对不能发出一点声音,知道了吗?”老头儿打断了它,再次抱紧不安分的小秃,“饕餮可不比以前那个冒牌货狍鸮,我们这点人,还不够他随便塞个牙缝的,知道了吗?”
化蛇也耸了耸鼻子,也想开口,被老头儿一瞪:“再捣乱你们就先回去,别跟这儿耽搁事!”
他本来就想单独行动的,是几只动物死活不肯,非要跟上来。偏偏还有小秃这么个又爱看热闹,又爱自己闹腾的,简直头大。
妖兽靠气息辨认很多东西,老头儿旁门左道之技甚多,掩饰了大家的气息,又在身上做了些伪装,慢慢地往前,看起来就像一丛杂乱的灌木,还真挪动了好一会儿都没被发现。
但走了一段,却是再也走不下去了。前头密密麻麻都是妖兽,三五成群,都有些惧怕又有些期待般地看着前头一个山谷,也不知闹什么大聚会。
老头儿心里边嘀咕,到底不能拿跟着自己的几只小家伙冒险,又实在心心念念想看一眼饕餮,四下一打量,看到不远处有棵大树,枝繁叶茂高耸入云,眼睛一亮。
瞧这妖兽云集的盛况,也只有饕餮召唤才能做到了吧?也就是说,肯定在不远处,只要爬上那棵树眺望一番,还怕实现不了梦想?
智老心情大好,脚步轻快,避着妖兽们的视线挪到了树下。众多妖兽也不知怎的,全都探头朝着山谷里头瞧,除了为数不多边咽口水边巡逻的,竟是完全没有警惕的意思。
老头儿心里头嘀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他小心脏扑扑乱跳,沉浸在“毕生愿望得以实现”的激动中,五感都几乎被他忽略了,这会儿疑惑渐起,眼耳鼻的正常功能又回归了一些,忽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又诱人的香味……
脑子慢半拍地还没转过弯来,忽然脚下一空。原本落脚的地方明明有一块圆滚滚的小石头,那石头却自己滚动了起来,擦着他的脚边就过去了。老头儿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却已收势不及,鞋帮子磕到一下,那小石头欢快地滚得更远了,更是发出了细细的人声:“哎哟——”
唰——周围好多妖兽都转过脸来。
老头儿眼前一黑:完了!
这时候当然逃命要紧,顾不得什么饕餮不饕餮了,他大吼一声:“走——”
正要咬下口中的竹片,却忽然被化蛇重重一扯,一个踉跄,没有成功。然后,老头儿听到如皮鱼小小声、不确定地叫:“小山神……小石头?”
咦?咦咦咦?!
如皮鱼激动地转过脸:“老爷子,刚刚我就想说了,你闻着这味儿了么?这烤肉和炖肉的味道,没错,是肖衍啊!一定是肖衍啊!”
以为来了外敌,虎视眈眈围过来的北山妖兽们一脸无语地看着原地激动不已转圈圈的小如皮鱼:“肖衍是不是被它们抓住了呀?是不是还被强迫做饭了?会不会受了伤啊?”
化蛇也凑热闹:“可明明夏公主已经联系上他和饕……狍鸮了不是么?难道是刚刚被抓的?”
老头儿也回过味来了,一拍脑门,扫了一眼围着他们却不知为何没有马上扑过来的妖兽们:“不论如何,他还能做吃的,就说明暂时没事,我们想办法去救他!”
他把背上扛着的大包扯到前头,在众妖兽紧张的瞪视中掏出一只兽皮袋,又往里掏了掏,摸出……几根小白毛,尝试跟众兽沟通:“这个,你们知道这个味道吗?我们是这只九尾狐的朋友……他似乎再给你们做饭?能带我们见见他吗?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很多人以为妖兽是无法沟通的,他们暴躁蛮横毫不讲理,但事实上,对于老头儿这种有言灵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