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有的人的确是天生就不该当人的。
安室透显然对自己又被大小姐拉去当了一把工具人这件事适应良好,半点挣扎没有,流畅地就把刚到手的情报卖了。
源辉月听完挑眉,“圣彼得?”
“没错,跟辉月桑你推测的一模一样。”
她正若有所思地陷入沉思,忽然听到对面人说,“你之前见过他?”
她抬起头,对上了安室透探究的视线。
源辉月坦然摇头,“我没见过,见过他的是柯南。”
金发青年似乎微微怔了一下,“他去找过柯南?”
“一周之前,大概就是增子区那个案件的前一天,柯南在跟同学去图书馆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游戏策划师。”
源辉月转身往书房走,边走边进行前情提要,“对方自称在设计一款推理解谜类别的游戏,为了找到灵感,在图书馆借阅了很多真实案件新闻作为参考。柯南后来重新去那座图书馆调查了一遍,发现那位策划师当时借阅的新闻报导全都出自穴户理一之手,都是他对高濑文人案件受害人的匿名投稿。”
她径直走到书桌对面的某个书架前,从上头拿下一本彩色的绘本,递给身后跟过来的人,“这本书也是他推荐的,这是中堂医生的未婚妻,糀谷夕希子小姐的遗作,她还没来得及出版第二本绘本就遇害了。我把这本绘本拿去做过检查,发现上面只有四个人的指纹,我、服部、柯南,以及唯一一个陌生人。”
安室透正接过她递来的绘本翻开,闻言敏锐抬头,“这本书不是图书馆出借的书籍,是他自己带过去的?”
源辉月淡定默认,“我把他的指纹放进警视厅的指纹库做过对比,发现没有相应的匹配结果 。我怀疑指纹库被做过手脚,他的资料被人删除了。”
“辉月桑认为他的指纹曾经被警视厅录入过?”
她轻飘飘笑了一下,“John Walker不可能让那些学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么这位策划师先生对警方的蔑视来自哪里呢?”
“他自己的经历。”安室透眸光微动,若有所思地说,“他曾经参与过某桩命案,甚至很有可能自己就是案件的凶手,却最终成功瞒过了查案的警察。所以他在面对警方时才是这种俯视的视角,甚至毫不在意地在这本书上留下了指纹,他不相信警方能够抓住他。”
“他傲慢到了狂妄自大的地步,当时参与案件的身份不太可能只是目击证人这种无足轻重的角色,他应该是作为嫌疑人被警方传唤却最终成功脱罪。这样的身份一定会被记录下指纹,应该是John Walker后来帮他把痕迹清理掉了。”源辉月一顿,“我怀疑他在社会上的痕迹也一并被清除了,真实身份在社会层面上被登记的是已死亡。”
“嗯?”
她伸手在对面青年手里那本书上点了点,“那位游戏策划师先生当时告诉柯南,他准备把这本书放在他的新游戏里,当做一个重要线索。你觉得他策划的新游戏是什么?”
安室透:“……这起连环谋杀案?”
“高濑文人放在家里的电脑上那个电子游戏应该就是出自他的手笔,我已经找人把游戏打通关了,游戏最后的过场动画给出的提示是第一幕已经结束。”
安室透迅速说,“所以在警方发现真正的‘渔夫’其实是那位记者之后,他立即就派出了杀手。因为那位记者先生穴户理一就是他设计的第一关中的关底BOSS,而游戏的基本规则是只有BOSS死亡,第二个关卡才会开启。‘策划师’不是外号,他至少曾经是真正的游戏策划师,你把业内知名游戏策划师的照片给柯南看过了?”
不等她继续解释,面前的人似乎已经转瞬间将一切都理清楚了,十分给她省力气。源辉月看着他眨眨眼睛,忍不住题外话地发出了一份offer,“你要不要来警视厅卧底?”
安室透:“?”
“朗姆给你开了多少工资我给你发双份,”大小姐十分认真,且财大气粗,“我突然觉得我挺缺人的,你好好考虑一下?”
“……”
安室透似乎有些无言,他看了她半晌忽然一笑,往前走了一步,灰蓝色的眼瞳顷刻靠近,专注凝视过来,一边轻言细语,“辉月桑你这是要养我?你要这样说我可就不客气地心动了。”
“……”源辉月伸出指尖,戳着他的眉心把人推远了一点,“跟你说正经事呢别打岔。”
对方顺势拉下了她的手,甚至还有点遗憾似的耸了耸肩回归正题,“好吧。所以是柯南在所有已知的知名游戏策划师里都没有找到那个人,所以辉月桑你才猜测他是整过容,并且抛弃了以前的身份?”
源辉月抽了抽,没把手抽出来,干脆放弃,“圣彼得的事迹里不是也写了吗,他全心全意,把自己的整个人奉献给了‘主’。”
抓着她没放手的人点头,她的指尖被对方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他忽然问,“辉月桑你任由我把穴户带走,还有一个原因是怀疑警方里还有John Walker的人吧。”
源辉月抬眸,金发青年长长的眼睫微敛着,遮住了里头思索的神色。
“不对,不止这个。你猜到朗姆要我把穴户弄到手是想联系John Walker那些还没冒头的学生了?你想趁这个机会把他们钓出来?”
他垂着眸轻声分析,语速慢慢加快,“John Walker的学生想要救人,朗姆也想要找到John Walker,他和处于绝对敌对角度的警方不一样,同为犯罪者,他们如果真的接上了头,在成功将John Walker捞出来之前未必没有合作的可能。而只要他们双方开启了合作,你就能得到有关他们身份的更多的消息。”
他说到这里忽地一顿,意识到了这中间还差一个夹在朗姆和那群疯子学生中间,向大小姐通风报信的环节,并且立即意识到了这个通风报信的人选是谁。
“……”安室透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辉月桑,你把我当卧底用?”
源辉月特别淡定,“哦,那到时候你不会把情报透露给我吗?”
安室透:“……”
会。
甚至不止是降谷零会,“波本”也会。
于降谷零是John Walker掌握了他的真实身份,他不可能让他和朗姆联合;而对“波本”而言,John Walker试图当他的神明的做法会激怒他,“波本”想要John Walker死,就一定会和源辉月合作。
“……”
发现无论哪个角度好像都被大小姐算准了,安室透忽然有些叹为观止,“辉月桑,我觉得再这样下去好像距离你给我发工资也不远了。”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发啊,是你自己不要。”
源辉月理直气壮,她低头看看自己还被他捏着的手,终于不耐烦地抽了回来,“朗姆为什么要找John Walker。”
安室透这次终于松了手,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过一些传闻。”
“嗯?”
她看着他的视线移过来,和这人对视几秒后,源辉月意外地扬起眉,“跟我有关?”
金发青年唇角漂亮地挑了挑,“你那场八年前的绑架案,是朗姆亲自下的命令。但如果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
她懒洋洋发出一声代表疑问的气音。
“因为那个时候辉月桑你的身份被藏得太好了啊,组织真的以为你是源氏不受关注的边缘成员。再加上组织那个时候发展势头太快,过于傲慢了,没有彻底追查清楚就对你下了手。结果你也看到了,损失惨重,这可能是朗姆人生中最惨烈的一个失误了。”
源辉月:“我怎么感觉你说这话的语气还有些幸灾乐祸?”
安室透话音忽地一止,“没有。”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听到他的语气忽然变化,疑惑地抬头,就见青年正垂眸朝她看来,眼底的神色晦涩难明,有种让人读不懂的肃然。
她微怔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只是视线刚落下去,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安室透语气恢复正常,恍若无事似的继续说,“据说他当时其实是被人坑了,对方给出的信息让他对你在源氏的地位产生了误判,所以也预估错了源氏后续的报复。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找那个人。”
“这样。”源辉月回过神,思考数秒后忽然问了个题外话,“你怎么对朗姆的事情这么清楚?”
金发青年眨眨眼睛,“嗯?”
“如果是我的下属这么调查我的过去,试图弄清楚我的想法。”源辉月不紧不慢地说,“那他可能已经死了。怎么,朗姆脾气比我好这么多的吗?”
“……”
这句鬼话她还真好意思说得出来。
安室透无言片刻,忽然失笑,煞有介事点头,“嗯,如果是辉月桑的话我的确不会做这么多多余的事,一定乖乖听话。”
“别装傻。”
“我说的是真的啊,”他无辜地说,“这样说吧,辉月桑会给自己的部下颁布必死的任务吗?”
源辉月忽然明白了什么,“不会。”
“但是朗姆会。”果然,金发青年轻飘飘一笑,“辉月桑,组织里面可不比警视厅,如果我不小心一点,恐怕都不知道是怎么被自己人坑死的……哦,这么说也不对,你还记得我刚刚说的吗?组织里没有‘自己人’。”
第567章 绯色的金鱼(三十五)
警视厅到底还是在这天下午又召开了一起新闻发布会,澄清了高濑文人还有一位协作者是谣言。
发布会上闪光灯不断,有记者追问,“警方之前公布的调查讯息,高濑文人最后是自杀,作为一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他为什么会选择自己结束生命呢?”
亲自出席了新闻发布会的百贵室长面色不改,“我们在高濑文人的书房里找到了一份身体检查报告。高濑在那起火灾事件出院之后,有了头疼的毛病,然后去医院做了身体检查,检查发现,他的脑补出现了肿瘤。”
背后的投影仪立即出示了这份报告,引起一连串“咔嚓咔嚓”的拍照声。
“但实际上这是医院出现了误判,但高濑本人相信了这份报告,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比起最后在病床上去世的最终结局,所以才选择了自杀……”
“这起案件的凶手就是高濑无疑,目前最后一名受害者已经于今天上午在医院苏醒,指认了高濑,受害者本人现在恢复情况良好……”
高濑文人的连环杀人案可以说是最近一段时间□□点,这场新闻发布会也毫无意外引起了广泛关注。
中野区的一所女校,正值下午放学的时间点,高中生少女们结伴走出校园,还在边讨论这个话题。
“所以确认连环杀手只有一个而且已经死了?”
“太好了,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终于可以安心了。前段时间新闻爆出来的时候,我妈都不放心放我一个人上下学,还说要爸爸下班后来接我。”
“之前的受害者都是步入社会的女性吧?”
“谁知道那些变态凶手的想法呢……”
大概是同为女性的共情,少女们议论纷纷,有种兔死狐悲的害怕和物伤其类。这时候有人想起了什么,“也对,现在社会上的变态实在太多了,我记得菊池前段时间还被人跟踪了,对吧菊池?”
名叫菊池的少女背着书包大大咧咧地点头,“是啊,不过已经解决了。”
“啊,我听说了,菊池上次说是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对吧?还是有名的高中生侦探……”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们对优秀的异性都有着朦胧的好奇,于是话题到了这里顿时转向八卦。就在菊池桂子已经烦恼地开始被追问那位领居家的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来件提醒。
她疑惑地拿出来查看了新邮件,眼睛一亮,下意识转头找了一圈。她们这会儿刚出学校大门,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前段时间的新闻影响,校门口难得地有不少来接送的人。不过门口位置大,倒并不显拥挤。
透过熙攘的人群,她一眼就看到了对面马路旁正靠在树上等着她的人。菊池跟朋友们打了声招呼,飞快跑了过去。
“服部哥。”少女像一团活泼地蹦跶到面前的阳光,一见到树下的人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跑到他面前时一不小心绊了一下,服部连忙伸手准备扶,但对方意外又踩到了一颗石子,以一个高难度动作成功地和他错身而过,一头扑倒在了地上。
服部平次:“……”
不等他蹲下身去拉人,菊池妹妹已经皮实地自己爬了起来,大大咧咧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没事,冬天穿的衣服多,一点都不痛。”
“……不痛就好。”
看着她素净的脸上那一块刚刚蹭到的灰尘,服部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块手帕递过去,示意她擦一下。
少女爽快地接过,边擦边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