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蒙着她眼睛的人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擦伤,辉月桑你先别睁眼。”
随即她腰间一松,系在裙子外的腰带被人抽走了。
那丝在她鼻间萦绕不去的血腥终于被渐渐盖了下去,她听到另外一侧水无怜奈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开始抓狂,“源小姐你没事就好……琴酒是疯了吗?他在干什么?!”
“他以为你背叛了组织。”源辉月没有睁眼,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从那丝血腥味上移开,低垂着眼睫淡淡地说,“你,还有爱尔兰,所以准备把你们两人都灭口。”
“什……”
一阵“暴雨”再次从窗外倾泻而至,源辉月手臂一紧,被人飞快地拉了起来起身躲避。
暴雨声轰鸣中,水无怜奈的声音听起来要抓狂了。
“他是用小脑思考得出这个结论的吗?我做什么了?!”
“大概是爱尔兰有什么反应让他误会了吧,”确认了他姐没事之后,小侦探不再挣扎,挂件一样乖巧地被女特工抱着躲来躲去,在躲避的间隙间默默开口给她答疑解惑。
“他大概以为你和爱尔兰串通,那张记忆卡被人看过了,而我们现在这些在塔里活动的人都是你们的帮手,所以宁可错杀不愿意放过。”
只能说,他姐是真的很了解琴酒。
。
他们被琴酒开着武装直升机扫射了三层楼。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样追过她,这么别致的人生经历只有过两次,而且两次都是琴酒,源大小姐几乎被气笑了,“这件事结束之后,你们组织必须给我献祭一个下属机构出来宣告对此负责,别跟我说没有,否则琴酒就死了。”
安室透低笑,“好,我一定帮你跟朗姆反应。”
“哦,你的上级是朗姆啊。”
“……这个时候还要套我话啊辉月桑?”
源辉月挑眉,“所以呢?”
安室透:“所以你看起来还挺有活力的样子,那我就放心了。”
外头的武装直升机还在疯狂扫射,螺旋翼转动的声音和玻璃破碎的动静像涨潮的水冲进来。
水无怜奈在另外一头拔高了声音大喊,“屏蔽装置有范围,我试试跑出屏蔽范围再给琴酒打电话?”
“没用的,”安室透冷静地说,“他现在不会听你的。不过这个办法你可以最后用,毕竟他就算想把我们俩都干掉,至少不会动辉月桑。”
水无怜奈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孩子,咬了咬牙,“我知道了。”
被她抱住的小侦探反而怔了怔,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行!琴酒可能真的会杀了你!”
水无怜奈苦笑。
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怀疑的,但现在看来,这一次的任务很明显是琴酒设下的陷阱。他大概早就想好了,趁这个机会试探他们,只要一发现异常就把她和爱尔兰都干掉。
她就说琴酒为什么忽然这么相信她,居然让她来接应爱尔兰。水无怜奈越想心越沉,老实说,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她能够控制了。琴酒怀疑她,但暂时还没怀疑波本。
所以如果她不主动站出来,她怀疑波本这个疯子有可能下一刻就会把枪口对准她,干掉她之后再把她的尸体扔出去让琴酒停下。
毕竟明明琴酒没有让他过来,他却主动踏进这个陷阱里,难道还能是这么好心来救她的?
然而她怀里的小侦探坚决不同意,“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被安室透护在怀里的人慢悠悠开了口,“这座塔的最上层那个小型瞭望台上,有一把巴雷特M82A1。”
基尔、柯南和安室透:“……”
安室透立刻问,“哪种子弹?”
“M903 SLAP脱壳穿甲弹。”
“……”青年惊叹,“辉月桑,你是真的准备得很充分啊。”
水无怜奈艰难地问,“源小姐你,为什么会想到提前放一把狙击步枪在这里?”
“那么好的狙击点,不放把枪多可惜?”
“……”
“开玩笑的,只是提前知道了点消息以防万一。”源辉月淡淡地说,然后回头看向身边的人,“你告诉我谁能提前预料到东京上空会出现一辆AH64武装直升机扫射东京塔?谢谢你们,长见识了。”
安室透朝她弯了一下眼睛。
“阿帕奇的机体能够承受多发12。7毫米子弹的射击,主旋翼杆能承受12。7毫米穿甲弹以及少量23毫米高爆弹的直接命中,直接将飞机击落不太可能,但是以巴雷特的攻击能力,逼迫飞机飞离东都塔的范围完全可行。”柯南在那头飞快地说,“你们谁会用狙击枪?”
话是这样说,他不信身边这两位顶尖特工的技能表里会没有这项技能。
果然,话音刚落,那头的安室透坦然开口,“我。”
“我也会,但是准度没有他高。”水无怜奈深吸一口气,到这个时候也没必要继续遮遮掩掩地直接开口,“波本,稍后你数三二一我们一起冲出去,我去引开琴酒注意,你上去拿枪。”
“没问题。”
话音刚落,在外头盘旋的直升机像搜寻猎物的秃鹫,再次找到了他们的位置,带着暴雨般的子弹倾泻而来。
东京塔在芝公园立了半个多世纪,还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洗礼。
大概建它的人都没有想过还有要考验塔身防弹功能的一天。
源辉月再次被安室透拉着往下回到了大瞭望台二楼,躲到某个掩体后面后,听到他在她耳边轻声道,“AH64自带红外线成像功能,一会儿你靠在墙上不要动,让直升机上的人以为你中弹了,琴酒就会先去追我。”
“……”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手臂上,那条素色的腰带就缠在伤口上,临时充当了绷带。青年正在警惕外头,脑后长了眼睛似的,也不知道怎么注意到的她的视线,“抱歉了,辉月桑,回去我赔你一条新裙子。”
源辉月摇了摇头,“你的伤没问题?”
终于收回看向外头的目光,安室透朝她一笑,“开枪还是没事的。”
“……”
那笑容格外平静和淡定,像是提及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源辉月一顿,到嘴边的话咽下,慢慢移开了视线,“稍后告诉水无,等离开信号屏蔽范围之后,给琴酒打个电话。以他的性格,就算心底认定了她是叛徒,也会先停下攻击听听她如何狡辩,趁着那个机会你们就可以动手了。”
“……我知道了。”
她身边的人不知为何好像忽然安静了一瞬,“话说回来……你对琴酒真了解啊。”
“什么?”
外头嘈杂得像开战的叙利亚前线,他最后几个字音源辉月没有听清,疑惑地朝他的位置靠了靠,然而抬眸只看到了安室透朝她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
“没什么。我说,我这么努力地来救辉月桑,有什么奖励吗?”
“……”
就在这个时候,一颗子弹穿墙而过,打中了他们侧面的窗玻璃,飞溅的碎片如雨瀑泼洒过来。一只手迅速从旁边伸来,掌心热度贴合着她的腰将她拉进了身边人怀里。
基尔的声音终于夹杂在枪声中传来,“波本?”
“在这儿。”安室透回头看去,根据声音找到了她的方位,“准备好了?”
“OK。”
他毫不犹豫开始倒数,“三。”
“二。”
“一。”
基尔的脚步声迅速响起,随着追逐着她的枪响一并远去,琴酒的注意力被完全引走还需要几分钟时间,在这个空档,源辉月忽然轻飘飘开口续上了之前的话题,“所以说,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上次在双子大厦也是,你其实已经出去了吧,为什么跑回来?”
她的声音很低,在枪炮的轰鸣声中几乎听不清楚。
微敛的眼睫浓密地遮住了眸光,她没有抬头,却能够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再次落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微微顿了顿。
“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是犯规啊辉月桑……”有人无奈地说,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源辉月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她眼前的光都被宽厚的掌心挡在了外头,并不知道身旁的金发青年在枪林弹雨中轻轻勾了一下唇,倾过身来,极轻地在覆在她眼睛上方的指背上吻了一下。
他开口的回答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我爱你】
安室透松开手,指尖在怀里的人眼尾边缘缱慻地划过。
“……等我回来。”
探照灯的灯光转移了阵地,留下这句话后,金发青年原地一跃而起,朝着反方向冲去。
源辉月只听到了个话尾,下意识睁开眼抬头,只能勉强捕捉到他的背影飞快消失在了黑暗里。
高空的风从破碎的窗口吹进来,少了一层玻璃阻隔,东京的夜色愈发清晰。
直升机的动静逐渐盘旋上升,她依言坐在原地没有动。
不知道是不是枪声远离之后的瞭望台二楼太过空旷,她的思维莫名发散,忽然想起一个于此时无关的问题。
本上菜菜子听到的水谷浩介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是也是“等我回来”?
第362章 追踪者(十五)
可能是料定他们全都跑不了,琴酒非常有跟他们玩猫捉老鼠的耐性,注意力果然被先跑出去的基尔引走了。
安室透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靠近东京塔顶的那个特别展望台,找到锁起来的员工仓库,拿着从源辉月头发上摸下来的发卡开了锁,果然在里头看到了一个靠在墙角的大提琴的琴盒。
“……所以那天是为了这个才忽然确认我会不会用狙击枪的吗?”
即便情况紧急,安室透也依旧有些哭笑不得。准备得这么充分,显然源大小姐问他为什么会来的时候一脸莫名,但实际上心底早就吃定了他一定会来吧。
被吃定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手里的动作也并没有耽误地飞快将狙击枪组装了起来。
窗外的枪声忽然停了,这里已经脱离了信号屏蔽的距离,显然基尔已经依言在和琴酒打电话了。而琴酒也果不其然地停了下来打算听听她的临终遗言,和源辉月的预算一模一样。
安室透拎着枪迅速找好了狙击点,夜色中,半空里的直升机并不知道有枪口远远瞄准了它,像个停在原地的大型靶子。
巴雷特的弹夹容量是十发子弹,源辉月给他准备的M903 SLAP脱壳穿甲弹是常规子弹中威力最大的,但琴酒不可能像傻子一样停在原地让他打空弹夹,所以只能先挑薄弱位置下手。
瞄准了直升机上发动机的位置,安室透的手轻轻扣上了扳机。
与此同时,近乎是巧合地,东都塔外遥远的某栋高楼顶上,有个男人同样架着 一杆狙击枪,对着和他同样的目标,选择了直升机的主旋翼。
两声枪响,一前一后划破夜色。
直升机上的人同时听到了两声爆鸣,倏然燃起的火光从后往前飘过来,驾驶舱内部几乎立刻响起了急促的报警警告。
坐在驾驶席上的伏特加愣住,看着面前飘红的面板手忙脚乱,“大哥,发动机好像中弹了,还有主旋翼……”
直升机自带的自动报警响彻驾驶舱,还拿着手机的琴酒在火光中倏然怔了一下,拧起眉。
后座的基安蒂已经炸了,一把架起了枪,“可恶!这是基尔的陷阱,她果然已经背叛了组织!”
她说着对准了高塔间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就要扣下扳机,琴酒忽然开口,“等等。”
其他人同时看向他。
琴酒:“撤退。”
“GIN?”基安蒂愕然。
这时候,夜风将螺旋桨转动的声音远远送来,远处的夜色中出现了几个越来越近的直升机轮廓。
“警察已经反应过来了,走。”
伏特加连忙点头。
“啧。”基安蒂不甘地收起了枪。
拖着长长的火光和浓烟,直升机在灯火中逐渐远去,有几辆飞来的警方的直升机立刻追了过去。
望着一追一逃的几个身影渐渐消失在繁华的夜色里,安室透终于从巴雷特后面直起身来,看向东南面的方向。还亮着灯光的摩天大楼安静伫立在那里,方才另外一颗子弹就是从那里射过来的。
他的眼瞳倒映了一点天外而来的灯光,眸色渐冷。
“……赤井秀一。”
。
漆黑的直升机在开出东都塔的范围后终于坠毁,警方的人赶到后没有在里面发现任何人影,显然敢于开武装直升机扫射东京塔的狂徒已经在他们到达之前离开了。
且不论明日新闻界又将引来怎样的爆炸,亲手搞出了这个大新闻的狂徒一行人从直升机里逃离之后,在开车疾驰回安全屋的路上,琴酒接到了贝尔摩德的电话。
“大场面啊琴酒,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电话中的女性声音带着笑意,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仿佛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不过后面那两次狙击是怎么回事,谁开的枪?”
“肯定是基尔!”又一次被迫逃亡的基安蒂已经气炸了,�